第十二章 虚惊
红霞满天,紫气东来。人一旦走入顺境,就会好运连连,喜事不断,就像大河滚滚东流,势不可挡。
外面几只喜鹊“喳喳”叫个不停,康杰拉起被子蒙在头上。
“捷克兄弟。”
康杰睡意正浓,听见雷仲的声音,实在是不想起来。
“哎呀,捷克兄弟,你怎么还在睡觉呢,快起来。”雷仲推开房门进来。
“什么事啊,雷大人。”
“皇上宣咱们两个进宫问话,快起来。”
康杰原本还想以“春困秋乏夏无力”来回雷仲,话到嘴边,听说皇上召见,立马睡意全消,翻起来就拉着雷仲要进宫面圣。
“你急什么嘛,你就这样衣冠不整地去见皇上?”
康杰这才停下,精心收拾打扮一番。
………………
“互市监雷仲参见陛下。”
“互市丞康杰参见陛下。”
“免礼,坐下说话。”
康杰就要去坐,被雷仲一把拉住。
汉武帝放下手中的书札,看见两人还站在那里。
“怎么,朕的凳子上有刺啊。”
“回陛下,我们俩站着就可以了。”雷仲小心翼翼地说道。
“哎呀,这又不是朝堂,就咱们三个,都随便些,天天面对那么些繁文缛节,朕烦透了。”
两人谢恩后坐下。
“你们的东西朕看过了,挺有创意,肯定是康杰你想出来的吧。”
康杰挠挠头对着武帝笑了笑。
“你们两个可知罪?”武帝清描淡写地飘出一句话。
雷仲登时跪了下去,一看康杰还没跪下,赶紧拽了拽康杰的裤腿,康杰这才赶紧跟着跪了下去。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朝廷各职能部门都是沿用旧制,自先秦到朕这里,运行得有条不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你们这是对朝政不满呐。”
“陛下,微臣治下无方,这都是微臣的主意,康杰并不知情,陛下若要治罪,微臣甘愿承担,求陛下宽恕康杰。”
“互市丞,你有什么想说的?”武帝呷了一口茶说道。
“陛下,这完全是我的主意,雷大人才是无辜的,求陛下不要治他的罪。”
“不,陛下,是我的主意,求陛下放了康杰。”
“得得得,朕是要问罪,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问罪,这是来抢功了啊,再争下去两个人同时问罪。”
两个人都静静跪着,武帝又呷了一口茶。
“互市丞,依朕来看,这定是你的主意,妄议朝政可是要砍头的,你就不怕朕砍了你?”
“陛下,我写这个东西是想为陛下分忧,没有妄议朝政的半点意思。陛下第一次与我见面的时候就说国库吃紧,我这才回去想了这么个主意。都说陛下是继往开来的明君圣君,原来历史都是假的,您也不过是个墨守成规不思进取的平庸皇帝而已。”
康杰一股脑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上学时候历史书上学过的汉武帝是位雄才大略、目光高远的皇帝,怎么真实的汉武帝并没有书上写的那样豁达开明。看目前这架势,脑袋保不保得住很难说,但是这些话不吐不快,要死也得痛痛快快地死。
“哈哈哈哈哈…出来吧,孔卿。”
大农令孔仅从武帝身后的屏风走出来:“你们两个傻呀,陛下在逗你们俩呢。”
康杰和雷仲两人互相看看,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得,还是笑吧,毕竟虚惊一场。
“好了,你们都坐下说话。”
武帝并没有要问他们罪的意思,就是想逗逗他们俩,见两人竞相将活下去的机会让给对方,武帝深为两人的情谊所感动;又见康杰冒死上谏,虽然言语之中有不敬之辞,但是圣君明君这样的词语武帝还是很受用,所以武帝对康杰的直言相谏也并不生气。
武帝拿起康杰的调研报告翻了几下。
“你们的想法很好,很大胆,很有创意,深得朕心。孔卿将这份报告拿给朕后,朕仔细阅读又好好思量了一番,朕决定准你们所奏。但是,大汉九寺制度不可变,朕与郑卿仔细商议,决定在少府寺之下增设大汉贸易公司,就由康杰全权负责大汉贸易公司的所有对蕃贸易事宜,遇重要情况可绕过少府寺直接来找朕。”
武帝放下手中的调研报告,身体往前靠了靠。
“不过朝廷可没有银子了,前期资金需要你们去自筹,朕能做到的就是给你们一块地方,按人头与等级发给你们俸禄。经营所得九成上缴国库,剩下一成你们就分了吧,如果赔了,那你们也就自己认了吧。少府寺对大汉贸易公司行使监督权,原互市监保留,负责对蕃国贸易之法务事宜,雷仲留任。”
“回陛下,我们不要俸禄。”
“嗯?”
“没错,陛下,不要俸禄,但是恳请陛下,所得七成上缴国库,余下三成臣自己分配。”
“准。”
康杰和雷仲两人赶紧谢恩。
“你们也是有心了,居然找到郑当时这老家伙,然后再通过他找到孔大人,朕这才看到你们的东西,如今想来,那日也的确是难为了这老家伙。”
“回陛下,郑大人心系朝政,这些日子赋闲在家,他每日都去大街上向街坊四邻赞颂天恩,城里百姓奔走相告,陛下圣名童叟尽知,都说陛下是尧舜再世,盛世明君。”雷仲说道。
武帝原以为郑当时被免之后肯定是牢骚满天,情绪低下,没想到他竟是这般有情有义,相比之下自己显得有些冷酷绝情了,武帝不禁有些自责。
“传朕口谕,着郑当时入丞相府暂行长史之职。”
康杰、雷仲和孔仅三人对武帝的心胸格局一顿吹捧,说得武帝心花怒放。
“有一个问题,朕一直想不明白,我大汉九寺之下设监,各监主官曰监,副官曰丞,这大汉贸易公司主官该如何称呼?康杰,是你要成立大汉贸易公司的,那你说说朕该封你个什么官职呢?”
“陛下,不如就叫经理吧。”
“经理?经营管理对蕃贸易,好名字,恰如其分。”
“陛下,与西域蕃国进行贸易,乃是我大汉的一项长久国策,长安距离西域几千里的商路,是我大汉独有,不如请陛下为这条路赐个名字吧。”康杰趁热打铁。
康杰想起来“丝绸之路”这个名称是十九世纪一个德国地理学家提出来的,他不想这条熠熠生辉的道路让外国人来命名,他要改写历史,中国人的历史,就应该是中国人来书写,中国人的道路,就应该是中国人来命名。
不是因为康杰有着狭隘的民族主义情结,而是因为康杰怀有一颗拳拳赤子之心。十九世纪,正是中华民族遭受帝国主义侵略的时期,在那段屈辱苦难的岁月里,中华儿女被侵略者当做猪羊一样任意宰杀,中华国土被侵略者鲸吞蚕食,国内的珍宝古董被侵略者源源不断地运回自己国内。历史不会忘记,世世代代的中国人也都不会忘记。
康杰在前面和汉武帝对话的过程中就打定主意,既然来到西汉时期,他就要改写历史,中华民族曾经遭受的屈辱和苦难,统统要给当年的侵略者还回去。
“哎呀,这还真把朕给难住了。汉蕃商路?不行,不好听,也太笼统,你们几个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陛下,我大汉地大物博,与蕃国贸易的商品货物数不胜数,不如就用咱们的贸易商品来命名,陛下以为如何?”孔仅说道。
“我大汉出口蕃国的主要商品,丝绸、陶瓷、茶叶、盐、铁器,这哪一样不是主要的贸易商品。难道每一样取一个字?罗里吧嗦,又臭又长,不行,再想。”
“陛下,孔大人的建议不是没有道理,丝绸是我大汉之精品用料,陶瓷是我大汉之传统烧制器皿,就算蕃国能种茶制盐做铁器,但他们绝对学不会制作丝绸和烧制陶瓷,不如就取丝绸和陶瓷二者的首字命名,陛下以为如何?”康杰将汉武帝往道上引。
“丝陶大道?嗯,这个名字清爽很多,也颇为贴切,那就暂定为丝陶大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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