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孔有德的决定
刘杰心里1阵纳闷,孔有德今天咋这么反常?
早上开会叫他就很奇怪,现在又找他干啥啊?
刘杰1进去,孔有德摆摆手让他把门关上,让他坐在了自己对面,这让刘杰心里更嘀咕了。
“刘老师,张主任年后就要离开中心校了,他现在1门心思抓朝小的基建,学校的教学不能没人管啊?
你来咱中心校也有小俩月,学校的老师你都了解,你觉得选个人来管教学,谁更合适1些?”
刘杰1愣,心说这事儿该跟教育办研究啊?咋能问自己,自己算哪根葱啊?
想到这儿刘杰笑了笑:“校长您开玩笑吧?这种事我有啥权利发表意见,说句实话,就是民主测评我都没资格,您忘了我是临时工啊?”
孔有德原本还乐呵呵的,可听刘杰这么1说,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刘老师,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在我眼中可没啥民办老师代课老师之分,只看他适不适合教书育人,否则我也不会顶着压力,让你跟戴老师上公开课。”
即使刘杰对孔有德有偏见,可他这番话依旧让刘杰佩服。
假如他这番话真是出于本心,而不是在唱高调,那孔有德还真算个好校长。
可刘杰依旧没回应孔有德的话,依旧满脸谦虚地看着他。
见刘杰还没反应,孔有德叹了口气。
“刘杰啊,从你上第1课开始,你的学识和见解就让我看见了希望,我是真想尽快帮你转正,然后把校长位置让给你。
为此我找过公社领导,甚至找过县教育局。
我不敢说自己是个好人,可做校长这些年,对学校对学生我可以说殚精竭虑,中心校等于是我这讨1块砖,那要1片瓦垒起来的。”
孔有德眼圈都红了,坐在椅子上手都直哆嗦,刘杰赶紧递上根烟,亲手帮孔有德点上。
孔有德使劲吸了1口,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刘杰,我是想让你接替张建波,把教学这1块抓上去,只要你同意我就去找领导协调,我就不信了,整个公社就没1个真心为孩子着想的好领导。”
刘杰不明白孔有德这是啥意思,咋听着像在交代后事?
这是在告诉自己转正指标给别人了?
然后封个虚职堵自己嘴?
可自己来当老师,赚工资并不是最重要的,能逃离老孙家,抽出时间复习高中课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要是真当啥教导主任,不等于给马勒上嚼子,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吗?
想到这儿刘杰赶紧推脱:“校长我才刚来几天啊?咱先别说我这临时工提不了干,就是真能提,我这经验和工作能力也不够,您还是找个更合适的人选吧。”
孔有德摇摇头:“刘杰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我水平差不太懂教学,可知人善任还能做到,全公社教育口的人只要不瞎,谁都能看出来你的能力,这时候再拘泥啥正式工临时工身份,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了?咱能不能替孩子们想想?难道你就不希望咱们公社的孩子,能通过学习走出这穷山沟?”
孔有德眼圈通红地看着刘杰。
他这番话彻底把刘杰的嘴堵死了。
都上升到政治高度了,刘杰苦着脸不知道说啥合适,只能低着头抽烟。
孔有德拍了拍刘杰的肩膀。
“我看你把自己的衣服和鞋给赵明穿了?可咱们学校这么多住宿生,基本都缺衣少穿,你能帮几个?
我1会儿让9队给派辆马车,你带着赵明回趟1队,就算是替我去家访,这总可以吧?教导主任的事儿,等你回来咱俩再研究。”
刘杰1听这话马上点点头,正好赵明担心家里出事儿,求自己带他回去看看呢。
见刘杰同意替自己去家访,孔有德脸上有了点儿喜色,马上打电话给9队找马车。
刘杰跑回教室叫上了赵明。
赵明1听要带他回家,眼泪都下来了,死死抓着刘杰的手不撒开。
站在校门口,孔有德看着刘杰说道。
“恐怕今天你得住在1队了,等你见识到真正的贫困山区,或许你就能真正体会到我此刻的心情。”
不1会儿马车就到了校门口,刘杰拉着赵明上了马车。
赶车的老马是个老车把式,十里8乡都熟悉,边走边跟刘杰介绍1队的情况。
1队是整个前进公社最困难的大队,在山旮旯里,能耕种的土地,就是学大寨时候修的1些梯田。
每年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社员糊口都成问题,到现在还有穷得全家就1条棉裤,老爷们出去打柴火,老娘们就只能猫被窝里,没裤子出门。
刘杰很难想象,现在还有这么穷的地方。
见刘杰1脸狐疑,老马笑了笑:“小刘老师是城里娃,哪知道山沟沟里的艰难啊。
咱公社在早就有这么两句话,叫嫁汉不嫁大青山,种地莫选老虎滩,这大青山说的就是1队,1队的光棍子最多,就是娶到老婆,后来也都给饿跑了。”
看着周围连绵不断的大青山,刘杰依旧以为老马是在瞎忽悠。
等拐上山路刘杰才明白,为啥孔有德找了辆马车了。
从乡道拐进大青山,山路坑洼不平,不少坑都用苞米杆和树枝垫着。
马车就像个摇摇车,都快把刘杰颠吐了。
老马指着道边的大山说道:“打这儿再往里走,还有十几里地山路呢,你看看这山上连树都长不高,能种啥啊?”
道边上都是些乱石砬子,只长了些灌木丛,这功夫树叶也快掉光了,满山的枯枝衰草,看得刘杰心里直发堵。
这十几里山路,马车足足走了两个多钟头,等到1队的时候都中午了。
估计是孔有德给1队的队长打了电话,马车刚停到队部门口,有个带军帽的男人就跑了出来。
“是刘主任吧?我是1队的队长老范,这么远的道儿你还来家访,真是辛苦你了。”
老马跟刘杰和老范打了声招呼就往回走了。
老范并没带刘杰去队部,而是带着他跟赵明往屯子里走。
赶上饭点儿满屯子都飘着烟火气,赵明缩在刘杰身后有点紧张。
老范叹了口气:“这孩子可怜啊,爹死娘改嫁,1直跟着爷爷奶奶,可现在老赵头也病倒了,孩子奶奶找我好几次了,让我去把赵明接回来,我1直都没同意,老赵家已经揭不开锅了,再把孩子弄回来又多个吃闲饭的,日子还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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