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半枯半荣
地宫内光线黑暗，仅有几块长明石散发的幽微的光。
林仙儿脸上的情绪晦暗不明，沉默良久，她叹道：“没有，那个男人爱的不是我。
他爱的是李寻欢。”
邱白轻轻点了点头，这里的爱，指的并不是两性之爱，而是指兄弟情大过了男女情。
古书里的大侠们，兄弟永远都会排在女人的前面。
一如李寻欢为了大哥龙啸云，可以放弃喜欢的林诗音；沈飞为了大哥李寻欢，也可以放弃痴迷的林仙儿。
“你长着一张我喜欢的脸。”邱白毫不避讳道。
林仙儿一喜：“是吗？”
她微微欠身，笑容分外妩媚道：“奴家愿意倾尽所有，全心全力侍奉主人。”
“唉…”
长长叹了一口气，邱白遗憾道：“但是，你却用这张脸，做着我最不喜欢的事。”
“啊？”林仙儿愣住了。
“金钱帮你是回不去了，如果我放你自由，你会去哪里？”邱白托着下巴问道。
“大概是秦淮河？”
林仙儿凄然一笑：“又或许是西子湖？像我这样的女人，不就剩这一条路了吗？”
堕落为花魁。
这确是原剧情的结局。
望着林仙儿，邱白顿时好奇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归于良家，重新做人，从此以后去过平淡日子。
二是继续干你的老本行，但是要服下我的三尸脑神丹，从此以后受我的控制。
你怎么选？”
“当然是选第二个！”
林仙儿的回答异常干脆：“要我去过平凡日子，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来的痛快！”
眼中浮动着些许释然，邱白拿出了一颗药丸：“吃了它。”
药丸丢入口中之前。
林仙儿深深看向邱白，询问道：“主人，如果…我说如果，我此前没有过其他的男人，你会要了我吗？”
“不会。”邱白摇头。
“呵呵呵。”
林仙儿轻笑一声，利落地将三尸脑神丹吞入腹中。
衣袍一卷，风雷大动。
邱白将林仙儿带出了地宫：“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但你也要尽快证明你的价值。
我手底下不留废物。
你去吧。”
“仙儿定会给主人一个惊喜。”林仙儿欠身行礼后转身离去，身子渐渐遁于黑暗。
“那位仙儿姑娘都走远了，掌门弟弟这么喜欢，为何刚刚不把她收入房中算了？”
李秋水站在邱白的身边，见他怔怔地盯着林仙儿消失的方向，语气满是调侃道。
“她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呀！”
邱白淡笑着唏嘘了一句，然后岔开话题道：“姐姐，趁着夜深风急，咱们去弥补一个遗憾如何？”
“弟弟想透了？”
听到“弥补遗憾”，李秋水还以为邱白要与她共登极乐，顿时眼神拉丝如浓稠之蜜。
“打住，打住！”
李秋水这满脑子男女之事的状态，邱白一阵无语。
他没好气道：“姐姐，我说的遗憾，指的是琅嬛福地缺少《六脉神剑》的遗憾。
咱天龙寺走一遭？”
“掌门弟弟你呀！”李秋水朱唇轻抿，娇媚地瞪了男人一眼，“还真是不解风情。”
邱白笑道：“姐姐陪我走一趟，我就将销魂指传你。”
“此话当真？”
想起“销魂指”的美妙，李秋水心神一荡，丰腻如玉的肌肤上起了一层粉红的月晕。
“不管成与不成，只要姐姐今天听从我的安排，这销魂指秘籍，我就赠与姐姐了。”
“一言为定！”
夜访天龙寺。
这个计划，邱白是学会了无相神功后，临时制定的。
吃过了“屠灭青城派，间接得罪王重阳，导致不好拿《先天功》”的这种大亏。
邱白算是彻底明白了江湖关系的错综复杂。
抢夺神功这种事。
必须得套上马甲来。
上官金虹从外貌装扮到武器武功，都极具特殊性。
这样的人。
无疑是一个好马甲。
之前他吩咐吕凤先压住上官金虹的死讯，为的就是再好好利用一下这个身份。
上官金虹肯定是死了，但是他可以晚死一段时间。
比如。
他可以在夜探天龙寺，夺取了《六脉神剑》之后，不幸死在了“白尊者”的手中。
……
夜色漆黑，层云密布。
千里之外的大理国，星月无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气。
六脉剑谱由龙树院的枯荣禅师亲自看管，这个消息在玩家群体之中并不是秘密。
同华山思过崖的五岳秘洞一样，《六脉神剑》难点在于如何打动守关BOSS枯荣禅师，进入到龙树院之中。
路过雨花院旁边的一片松林，邱白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到了龙树院下方。
龙树院是一座建立在参天大树之上的小型树殿。
而邱白比目前玩家们知道的更多一些，这棵大树不是别的，正是枯荣禅师躯体所化。
大理天龙寺。
其实有两门绝世武功。
一是大名鼎鼎的《六脉神剑》，二是枯荣禅师所修的《枯荣禅功》。
前者之强，毋庸赘述。
而后者之怪，在前世的梦江湖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枯荣禅功，也是一门有着SSS级隐患的绝世功法。
茂盛繁荣之树，示意般若本相。
明禅之意（小成），半枯半荣；悟禅之道（大成），非枯非荣，亦枯亦荣。
这门功法小成之后。
便会如同现在的枯荣禅师一样，变成一个“上半身是枯人，下半身是茂树”的树人。
唯有功法修得圆满大成，到达“亦枯亦荣”的境界，才能解脱，再由半树变成全人。
故而，前世天龙寺玩家还有一个外号，小树人。
扎根在天龙寺一百多年，枯荣禅师的树躯长得实在是太大，枝繁叶茂的树枝纵横交错，封堵了潜入的所有路径。
黄龙金光一闪。
龙凤环强行破开了一处枝干，穿着“上官金虹”皮肤的邱白，冲入了龙树院中。
树院内。
六名天人境僧人，分坐在四个方位的树座上参禅，气息悠久绵长，眉眼半阖微张。
“阁下深夜造访我天龙寺，不知是有何见教啊？”
这呕哑嘲哳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刺耳，就好像指甲扣动黑板，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寻声抬头望去。
邱白这才发现正中的树冠中，藏着一个黝黑的老者。
他枯朽的皮肤是暗沉沉的黑色，包裹在他没有任何血肉的身躯之上，宛若一具干尸。
干尸道机大盛。
右手小拇指轻抬，一道雄浑磅礴的剑气激射而出，大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六脉神剑，少商剑。
邱白没有惧意，黄龙气涌，子母龙凤环腾空祭出，凤主龙辅，神火罡罩立现于身。
凤凰神火与少商剑意相庭抗礼，斗了个旗鼓相当。
法眼如炬，邱白也是摸清了老和尚真正的修为。
止境后期（88）
不能移动的百年树人。
枯荣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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