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赎罪

天山脚下，雪白的马匹和半腰的云雾相互交印，看着高耸入云的天山，商彦衡在山脚找了一个驿站，把马寄养于此。

  摸了摸自己的爱马，商彦衡又买了一碗热面，吃完后就要往外走。

  老板娘是个面善的大姐，见商彦衡往外走，连忙开口道：

  “这位公子，天山脚下人烟稀少，晚上出去不太安全，你有什么事还是等天亮了再出发吧。”

  面对大姐的好意，商彦衡礼貌的道了谢，但他不能在等了，他赶路已经花了好几天，这些天了每天都担心着姝韫的身体。

  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他越早爬上天山，姝韫就会越早醒过来，大姐见劝不住商彦衡，但还是让他等一下。

  然后上了楼，没一会就抱了一交大靫下来，把它递给商彦衡开口道：

  “公子，夜里寒冷，带上防寒。”

  商彦衡没有在拒绝大姐的好意，拿上大靫就往外走去。

  天山的夜晚月亮格外的亮，让商彦衡不带任何照明物品也能清楚的看清前面的路。

  很快，商彦衡就找到了天山的阶梯，顺着往上看去，根本看不见尽头，这种感觉往往最折磨人。

  可商彦衡没有任何退缩，他按照弥空写的一步一拜，三步一叩首的往上而去。

  寒冷的风贯穿着他的身子，可他却像感受不到，哪怕嘴唇都已经冻得苍白了，还是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去。

  手指已经冻得僵硬，不能弯曲，膝盖前的衣衫已经破乱不堪，还渗出丝丝血迹，可商彦衡却还是像没有灵魂的机器被设定了程序，就一直反复的动作着。

  红色的血迹顺着阶梯一直往上，像是在为灵魂引路，吹来的寒风呼啸着，像是怨灵的呜咽。

  从来不怕鬼神的商彦衡此时也感觉到了后背发凉，但还是镇定往上爬去。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从云间稀稀冽冽的撒下来一些阳光，可寒意还是一点都没有减，甚至由于商彦衡所在的海拔问题，温度更低了。

  膝盖处的血已经有了结冰的痕迹，手已经被冻的青紫，可往上看去还是看不见顶。

  商彦衡的动作越来越吃劲，但他还是咬着牙往上爬去，他在心里想着：

  “如果自己连天山都上不去，那还有三天的入定怎么办，还有姝韫怎么办，自己的罪孽怎么办？”

  想到这，商彦衡又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向上爬去，昼夜交替，膝盖处的衣料已经全部磨损殆尽，露出血淋淋的伤口，每次一叩首都像雪地里开出了两朵血莲。

  总算，第二天夜里，商彦衡看到了阶梯的尽头。

  这一瞬间悲喜交加，悲的是他快要撑不下去了，喜的是总算看到了希望。

  最后一阶，商彦衡嘭的跪下，在雪上留下了两道绚烂的色彩，他大喝一声，手从一旁抓起一把雪塞到嘴里。

  可他现在的体温，连把雪放在嘴里都已经不会融化了。

  在他快要陷入黑暗之时，天山的月亮恍恍惚惚的变成了姝韫的样子，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抓，可却抓了一个空。

  关节处传来的疼痛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对啊，怎么能就这样了呢，自己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弥补，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了呢？

  撑着虚弱的身子，商彦衡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他不能呆在这，呆在这只怕过不了一天他就会死去。

  所以他一直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总算在全是白雪覆盖的大地上找到了一块巨石，由于巨石的遮挡，下方有一小块没有血的地方。

  见此，商彦衡于此激动，他跌跌撞撞的走过去，靠着巨石坐了下来，缓了一下，又抓了一些雪放在嘴里。

  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商彦衡的眼睛在这两天时间里已经被雪的反光晃得不能看清两尺开外的东西了。

  他只隐隐约约感觉到眼神有光了，心里想着，真好，再过三天，阿韫就能醒来了。

  商彦衡调整了一个打坐的姿势，由于张力的原因，膝盖处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但商彦衡一点都不在乎。

  有一种仿佛着身子不是自己的感觉，闭上模糊的眼睛，开始了自己的赎罪。

  可不过刚刚过去一个时辰，商彦衡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被冻的麻木，他清楚，这样下去，他一定一天都支撑不了。

  可是，不行，他必须要撑过三天，于是商彦衡开始运转自己的内力给自己取暖。

  可由于这些天身体的极限消耗，他本是绝对不能再动用内力的，否则他将会成为一个废人。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调动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气护着自己的心脉，心里祈祷着：

  “三天，就三天，愿上天眷顾。”

  或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心声，这三天里天山没有一场降雪，让他在最后一口气用尽之时撑过了三天，感受到第三天的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时，商彦衡脸上露出了一抹满足的笑，然后就倒在了地上。

  而在他倒下的一瞬间，长乐宫里的姝韫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坐在一旁的李黛玲见状，欣喜的叫道：

  “快来人，皇后娘娘醒了。”

  守在外面的太医文言立马进来给姝韫把脉，把完脉后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然后说道：

  “大皇妃放心，皇后娘娘已经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要好好休息就行，微臣再开上几副药给皇后娘娘喝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恢复。”

  其实太医也有些奇怪，明明一个时辰前他为皇后把脉还在是真脏脉象，不过短短一个时辰，皇后的脉象就恢复了正常，这还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却不敢多问，毕竟谁不知道这皇后是皇上的宝，要是惹了她不开心，等皇上回来只怕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太医收了东西就离开了长乐宫，李黛玲看着床上的姝韫却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因为好像从姝韫醒来已经有一刻钟了，但却没有见到姝韫脸上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眨眼都没有，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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