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急转直下

虎娘敏捷地从堆积如山的地图卷轴中找出这几座城市的详图，一一拼凑于书案之上。谢艾仔细审视偃师的地形图，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偃师上。偃师东临巩县，巩县南靠崇峻的中岳嵩山，北濒浩渺的黄河天险，东有虎牢雄关，西据黑石要塞，南面又有轩辕关——四面环山河，固若金汤，因而得名。自古以来，因地处古都洛阳的咽喉要冲，被誉为“东都锁钥”，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着名的虎牢之战、兴洛仓争夺便发生于此。

  依据最新指挥部的布置，巩县此刻仅有八百守卫军，而距巩县最近的红军建制部队乃是射声军司马杨开麾下的一千五百精兵。

  这是一支由弓箭手组成的部队，其中九成是技艺高超的射手。若用于防守，他们的战斗力能翻倍发挥。

  “咦？”谢艾失声惊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虎娘问：“主人，怎么了？”

  “黄河、嵩山、伊水？”谢艾手指在偃师地图上比划，突然发问，“偃师段的黄河汛期是什么时候？”

  虎娘回答：“通常，黄河汛期较南方雨季晚一个月左右。南方四月进入雨季，而黄河下游则在五月到九月间迎来汛期，那时河水水位显着上涨，决堤的风险极高！”

  谢艾闻言，脸上浮现出神秘莫测的笑容，“看来，董大将军要有好戏看了！”

  宁陵，红军中央军大帐。身处被动局面，疲于四处救火的董润，此刻如同情报的中心枢纽，南北往来的骑探、斥候、信使络绎不绝。

  短短数日，董润的嘴角已被焦急催生出水泡。

  面对豫州与司州的巨大沙盘，董润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对着沙盘喃喃自语，像是在向虚无的对手挑衅：“张温，你这老小子想怎样？有种就真刀真枪，来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在这场宏大的试炼之中，对董润而言，的确充满了不公。百万平方里广袤的魔法领域，上百座要塞需要他守护，而在这样的演练中，魏军引以为傲的传统魔力却难以施展。魏军的荣耀传统，便是他们闻名遐迩的拼命精神，哪怕面对无数敌人，他们也会誓死战斗。

  尤其是身处逆境，甚至绝境，他们往往能爆发出令人震撼的战斗力量，就算被重围，就算敌众我寡，他们也不会退缩，会英勇地战斗至最后一刻。

  历史上，那位年轻的冉智太子，曾经在一个孤立无援，粮食匮乏的城堡中坚守百日，即便敌人在外围集结援军，他依然毫不动摇。

  魏军的战斗意志和韧性，早已超出了常理所能描绘的范畴，若要形容，他们仿佛是一群狂热的战士。如果敌军攻入城内，那战争才刚刚开始，他们会利用每一寸土地，逐屋逐街地与敌人搏杀到底。

  然而在这场模拟战中，这种辉煌传统无法显现，毕竟再真实的演练也不能真的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在演练中，哪怕拥有超过一倍的兵力优势，只需半个时辰，就能判定被围者失败。

  但在现实里，就连慕容恪也不敢确信，凭借超过一倍的兵力，他就能轻易消灭包围中的魏军。假如晋朝军队以五倍的优势包围魏军，究竟谁能胜出，还是个未知数！

  “禀告，神射手营第三营紧急通报！”

  “神射手十三部？”董润听到这个情报，心中一紧。这段时间，蓝方军队虚实不定的攻势让他疲于应对，最后发现蓝方多数是小规模部队，于是董润决定以分散兵力来对抗分散的敌人。蓝方军队大致以曲、屯为独立作战单元，董润依靠人数众多，便采取以部为单位的策略。魏军的编制沿用了东汉和曹魏时期的二五制，一部兵马大致相当于两个曲，约一千人，有些则统领一千五百人，甚至三千人的部队。

  董润深知杨开的部是离偃师最近的部队，他大声下令：“快传！”

  不多时，信使将一个红色的竹筒递给董润。董润打开竹筒，取出密函。信函简短，寥寥数语，告知董润张温和蒋干的旗帜同时出现在偃师，杨开在黑石关遭遇大量蓝方军队的拦截，寸步难行。他已经七次以屯的规模对黑石关发动攻击，据演练指挥部评估，他的部已损失五个半屯，七百余人丧失战斗能力。

  神射手营的战斗力，董润心中有数，无论是攻城还是守城，神射手营的战斗力相当于一般部队的两倍半，尤其是在远程箭术对抗上，普通步兵的神射手营能以一敌三。

  如果演练指挥部公正无误，可以推测，黑石关的蓝方军队至少有三千以上的兵力！

  董润命令：“侦查营，立即查明相山城的防御状况！”

  赤翼参谋署威武校尉陈骁沉声道：“元帅，无须侦察，刚收到密报，霜岭已被清空，青翎军已消失无踪，仅余不到三百勇士固守城池，他们紧闭城门，城内外的青翎营帐内皆是稻草傀儡。若非这三百勇士遵照张骑尉之令，在青翎军撤离霜岭三日后才主动投降我军，我们可能至今仍蒙在鼓里，霜岭早已成为空城！”

  陈骁是冉铭的首席弟子，他对这个世界的战术策略理解最为深刻。冉铭曾向冉闵提议在军中设立参谋系统，冉闵一阅，深感欢欣。

  在冉闵眼中，这套参谋系统最大的优势便是能防止将领掌控兵权，因为参谋会在一定程度上分割将领的指挥权。

  从统治者的视角，冉闵也担心麾下的将领权力过大，尾大不掉。但眼下魏国尚未出现这样的局面，论及军中威信，无人能出魏军创立者冉闵其右。

  然而未来如何，冉闵心中并无定数，他只能防患于未然。

  因此，冉铭的多数弟子离开了前线，转为参谋工作。

  “这么说，张温那老家伙可能已逃至偃泽了？”

  陈骁答道：“难说，确有可能。但具体的情况，还需等待后续情报确认。”

  董闰问：“参谋署对张温的目的有何推断？”

  陈骁分析：“从战略上看，青翎军当前举动可能是运用移动战术，不断移动以创造战机，这对青翎军而言是最有利的战略。如果他们死守城池，无疑是下下之策！”

  董闰质疑：“这只是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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