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洼归十六

虎啸山庄那晚上，谷开河算是真正的春风得意。店家晓得这不是一般的客，凭意这厢人随意折腾来。

  时值午夜，谷开河等还没有散场。

  “八大金刚！八大金刚一一”包厢内有人醉醺醺地语无伦次吆喝着。

  一番岁数论报，谷开河年长，排名自是了老大，王田雨最小，也就排名了老八，他人也尽相按年岁依次排定。

  “既然弟兄们要我做老大，我也就不客气了！从今天起，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来，干杯！”说罢，顺手抄起桌上的半瓶子酒，咕噜噜喝了底干。酒瓶飞去，在地上摔了粉碎，谷开河双眼通红，神态阴森地又高声一语：“以后谁他妈的要吃里扒外，别怪我谷某翻脸不认人！”

  谷开河言罢噌地从身上拔出一把锃亮的匕首，“啪”的一声插在桌上。

  众人面面相觑，少倾，纷纷恭维：“一切都听大哥的！都听大哥的！”

  “现在马上到年关，市面上牛羊肉贼贵，我们先做个这宗“买卖”，顺手又不显山……”小诸葛楚一山献上计来。

  窗外，已没了行人的影子，寒风阵吹。室内，话语低声，分工、地点、接头、暗语、销赃……。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一双双邪恶的眼睛，一副副贪婪的神情，一场盗劫作案计划成形了。

  那一年，天冷得超常，夜里，冷风嗖嗖，尖叫声过耳，浓雾蒙蒙，伸手难见五指。一个夜里，两洼结合部北野庄的大埝上，倏然闪出了五条黑影，走在前头的正是八大金刚之一的谷开河。下了车，一行人走到了路边的一个小吃店，店家还亮着灯光。谷开河突然停住脚步，贼眼一转，口中来了话：“现在行动早点，老三，你去店里弄两瓶酒，捎带着弄几个烧鸡，咱消消寒气！”众人情知老大的心机，行动前公然亮相，去店里坐委实招风显眼不是明智。

  不一会儿，老三张祥就拎来了酒、鸡。

  道沟内，群魔围坐，酒瓶轮回着，烧鸡撕扯开，半个小时过后，酒光鸡无，各人身上都显了热乎。

  “时候差不多了，咱们走！”谷开河口中喷着酒气，说罢起身，径直带了众人去了早已踩点的地方。谷开河轻而易举得手了。

  这片土地，民风淳朴，从古至今，生活在洼地里的人们，都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一家有事，乡邻尽相施以援手。

  那天夜里，雾纱笼罩了整个洼里的村庄，大洼和洼里人家人都安然入睡了，只有不歇的风在弹奏着恒持的夜曲。

  五条幽灵似的黑影摸到了北野庄村民刘金定家门前，左右窥探过后，按既定分工，老三张祥纵身一跃上了墙头，见毫无动静，就轻轻移身飘落院中，蹑手蹑脚将门打开，这是少有关门闭户的人家，因主人院内东篷子有他的两头牛。

  刘家的两头牛前后被牵出。

  “撤！”谷开河一声低唤，人牛消失在茫茫夜雾中。

  事隔一个集日，紧邻北野村的南河沿村一南姓人家的老黄牛也夜里失踪，接踵而来的是丁家庄、马家店、圈洼庄的耕牛相继被盗。

  耕牛连续被盗，如声声炸雷，传响在两洼。

  那时节，耕牛被洼里人视为命根子，金贵的很！骡马娇气，人们大都不喜伺候，唯有皮皮实实的牛，人们才喜待见，那牛耕作拉运顺手，既使它肚大能吃，洼里有的是草，凭其可意吃来。

  棚皆寥寥，牛失空空。如没了半个家业的善良农家人，心如汤煮，有的连疼带气，卧炕难起……

  一连串的盗牛案，比冬天里的北风还寒，冷了洼里人的心！广博的两洼，有了公安民警的忙忙碌碌。那时节，偏又时不时有张家的羊被盗，李家的摩托车被偷，一时里，宁静的大洼风声鹤唳，人心胆颤，多是了不安生！

  两洼区、县公安被激怒了，层层叠叠法网撒过，但讨来的皆是网网空。

  执着敬业，不息拼搏，视民忧民苦为己，本是人民警察代代沿传的作风！大量摸排工作过后，参战的的公安人员认知了自己面对的是一伙诡异的对手。

  天高洼阔，盗影无踪，一个个手段施过，盗案确是不再发生了，而盗贼仍杳如黄鹤！

  春来了，那是一个如常的春的季节，如油的春雨细蒙蒙地飘着，紫燕呢喃，春光浩渺，大洼里又忙累了脸朝黄土地的农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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