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洼归二百六十九

桂珍的婆婆收洗好碗筷，对正在给孩子喂米汤的儿媳道：“桂珍呐，你说你这闺女多不知疼爱自己呀，要不是这次命大，你咋还能带着孩子回来呀，要是家春知道了，不知有多耽心呢。”桂诊笑道：“娘，不打紧的，我的命大，每次都有贵人相帮。”婆婆叹了口气道；“这也多亏了你那救你命的大哥大嫂啊，要不是有他〈她〉们相助，我哪里能得到这俩好孙子呀！”桂珍道；“娘，我心里他〈她）们这辈子都是我心里的亲人，我永远不会忘记他〈她〉们的。”婆婆一面嗯嗯的点着头，一面从桂珍怀里抱过孩子，放到床上去睡。

  很快就到了1941年的深秋，桂珍回到孔家山已经两个多月了，桂珍每天黄昏总是把着小女儿到村口遥望着，她好希望看到丈夫〈家春〉归来的身影，儿子小宝总是拉着她的衣角跟在后面，常问：“娘，我们每日到这来干嘛呀？”桂珍道：“等你爹呀。”小宝问：“那我爹会回来吗？”桂诊道：“会回来的。”就这样她带着孩子日复一日地在村口等候，她想像着家春的突然出现，拥着她和子女们的幸福场景，她知道家春不仅是她深爱着的丈夫，孩子们的爹，更是一位老红军战士，现在的八路军连长，他肩扛着为穷人打天下的重担，他只能把国家的事放在第一位。秋去冬来，在一个飘雪的夜晚，桂珍一家人正在炉前烤火，只听得有人敲门，小姑家秀赶紧去拉开了门，进来了两位穿着八路军服装的人，其中有一位桂珍认识，是她们长征路上的老战友李晓。两个战士手上各自拎了一个包，向桂珍行了个军礼，叫声：“大嫂。”就哽咽着再说不出话来，泪水在他们眼中打转。一下桂珍就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一刻，只觉的天昏地暗，她的泪夺眶而岀…她颤抖着双手从李晓手中接过丈夫的遗物，紧紧拥在怀中，呼一声：“家春呐…”就晕了过去。两战友赶紧扶住她，婆婆一声声哭喊着：“家春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咋就这么走了呀…”家秀也哭成了泪人，小宝被哭声惊醒，看见一家人都在哭，也被吓得哭了起来！

  桂珍醒了过来，听李哓说起家春牺牲的那日：“那是1941年的”10月30日，作为八路军120师二团二营一连连长的徐家春，奉命带领全连战士参加了与黄河东岸的日军对战，日本鬼子为了达到渡过黄河，以进攻我陕安宁抗日根据地的目地，31日以飞机炮火向我防河部队进行了猛烈轰击，家春和他的战友们用机枪向敌机猛烈扫射，就在这时，敌机向家春他们阵地又投下一枚炮弹，家春为了掩护机枪手英勇就义…白雪皑皑的孔家山又添了一座新坟，墓碑上雕刻着英雄徐家春的名字，下面落款是妻：阮桂珍，儿：徐小宝，女儿，徐小晓。敬挽。桂珍跪在碑前，用手紧紧拥住墓碑，泪如涌泉地轻唤着丈夫的名字，一对志同道合的年轻夫妻，为了革命分别战斗在各自的战场，聚少离多，多少生死离别的场景，浮现在桂珍眼前，她为失去亲爱的丈夫而痛心疾首…

  这时小叔〈家秋〉和小姑〈家秀〉来到哥哥坟前，看着悲痛万分的嫂子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兄妹俩上前扶起满身湿漉的桂珍道：“嫂子，回家吧，娘和孩子们都等着咱们呢。”桂珍抺了一把眼泪，感觉下肢已冻麻木，小姑扶着嫂子，一行人千分不舍地向家中走去。

  进得家来，见婆婆正在炉前为一家人做饭，眼里噙着泪水，小宝坐在炉前烤火取暖，女儿小晓在床上熟睡，婆婆望着可怜的儿媳，心痛的泪水流了下来，她拿来了干毛巾为儿媳擦干头上的水，安慰儿媳道：“桂珍呐，别太难过了，如果你倒下了，这俩孩子以后咋办呀，坚强些，要以孩子们为重，我想家春一定是希望你好好活着带大你们的孩子。”桂珍知道她是失去了丈夫，可婆婆是失去了儿子呀，她知道婆婆的心痛比她还深，却还深明大义地安慰她，忍不住一把抱住婆婆，娘俩相拥着又哭了起来…

  夜静悄悄的，雪映着夜色让夜泛着亮光，桂珍思念丈夫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她想了很多很多，想着今后怎样把这对孩子养大，想着怎样完成丈夫希望她把革命事业进行到底的遗愿〈在家春的遗物日记本中看到的〉…渐渐地她疲惫地睡去。

  这年的春节，桂珍感觉到这是她嫁进丈夫家的第一次特别的凄凉，一家人都没走出失去亲人的痛苦，连孩子小宝似乎也懂事了，没和往年一样到了过年就闹着要买鞭炮和红灯笼。

  过完年后，1942年春天，桂珍将孩子托付给婆婆和家人，又回到了她离开了半年的塘下村，走进我外公的家门，叫句：“大哥，大嫂，”眼泪就流了下来…

  细心的外婆顿时I心里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急急问道：“老妹，发生什么事了吗？”桂珍哽咽着说：“大嫂，您妹夫家春没了！”外公道：“老妹，别伤心啊，快跟大哥说说经过。”桂珍坐下，跟外公外婆说起家春牺牲的经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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