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毒发
她这典型的要钱不要命行为，系统表示不理解但很尊重。
这短短的四十秒里，冯青青设想了无数种不好的可能，每一种都是她不能接受的。
她的心脏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很快，十秒过去了，二十秒过去了，三十秒过去了，门外一直都没有响动。
冯青青额上的汗水如雨后春笋般不停冒出。
最后十秒了，这恐怖的噩梦又要来了。
十
九
八
七
……
三
二
一
冯青青在心里为自己默数这十秒，直到数到零，周围空气突然一下又滚烫起来。
那几双肮脏的手又恢复了刚刚的运作。
冯青青在不断反抗的同时，还大喊着：“单禅你不得好死！”
单禅原本还不以为意，甚至换了个腿跷二郎腿，却在冯青青话音刚落的五秒后轰然倒地，七窍化脓流血而死。
这边的动静很大，并没有人听见案板附近的声音。
这五个大汉仍旧急不可耐地想要占尽冯青青的便宜。
眼见着冯青青的里衣被撕扯得不像话，快要褪去之时。
刚刚的呆滞的肉铺老板猛然回过神，上前去牵扯那群大汉。
“滚开。”大汉颇为不耐，一把甩开肉铺老板，转身晃眼看见的景象明显让自己愣了神。
那大汉拍拍旁边的几人，眼神惊恐。
“啊！”几人吓得往后一步，然后又立马上前扒开单禅，当单禅转过身子的时候，把几个人都吓得够呛。
只见他眼角凹陷，眼睛凸出，两颊几乎只剩下了骨架。眼睛、鼻子、嘴巴都不停地往外冒黑血。
“楚缘篾！”冯青青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知道，一定是他来了。
果然，熟悉的身影悠闲地踏进视野。
楚缘篾右手指尖还挑着两个大小锁，面带微笑地看着冯青青，左手指向一旁地上已经惨死的单禅说道：“他，已经死了。”
然后冷眉一转，看向一旁愤懑不平又略微瑟缩发抖的大汉，微笑道：“那他们呢？你想要他们死吗？”
“喂，小子，你什么来头，居然这么嚣张。”
楚缘篾像是没听见一样，仍旧一脸期盼又貌似深情地望着冯青青。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是有多爱冯青青，只有冯青青知道，他压根没安好心，他眼底的疯狂她再熟悉不过了，他不过是在等一个自己认可他杀人的机会。
虽然冯青青心里一千个一万个觉得这群人该杀，但此刻只要她松了口，那么以后她将再无理由和立场多嘴干涉他杀人。
她就知道，他怎么会那么好心真的询问自己的意见。
就在两人看似沉默实则僵持下，一个大汉坐不住了，他刚刚早看出了单禅的死和他那两个被派出去刺杀冯青青惨死的兄弟一模一样。
听对话，他那两个兄弟多半是死于这个毛头小子之手。
看看双方力量对比，即使刚刚自己有几分忌惮，如今气愤和屈辱感的驱使下，他竟打起了头阵，道：“弟兄们，就是他！杀了小五和小六，今天不把他们两个杀了，都对不起小五和小六的在天之灵。”
他这话一出，五个人都一窝蜂地冲了过去。
冯青青想拦都拦不住，只能在心里为这几个自不量力的蠢货默哀一秒钟。
这倒也好，反而不需要自己开口了。
楚缘篾仍旧优雅地屹立在原地，只是把玩着两把锁的那根手指微微一颤，那锁芯里直接往外喷射出无数黑点，攀附在了五人的身上。
“这是什么！”王霸天脚步微停，带着一丝恐惧。
自然不会有人回答他。
楚缘篾自始至终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
他笑意盎然地看着冯青青，好像在说话，但又听不清楚声音。
冯青青通过嘴型，发现楚缘篾这是在数数。
五、 四、三、二、一。
他把张开的手猛然一收，轻握成拳后。
与之相伴的是几声沉重的倒地声。
冯青青壮着胆子，往地上瞟了一眼，吓得更是不敢动了。
这五人的死状甚至比山洞里那群人还要凄惨恐怖，仿佛地狱里的恶鬼受尽了地狱酷刑。
楚缘篾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冯青青觉得现在的楚缘篾当真像地狱来收魂索魄的修罗，只不过他现在不是来索她的命。
她努力挤出一个干瘪的微笑。
“你是在害怕？”
“有的时候真想把你也锁在我身边。”
“你要是死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乐趣就没了。”
楚缘篾边解绳子边说着话，他今天的话倒是有点密，和刚刚的狠戾又好像有点不沾边了。
冯青青刚脱离绳子的束缚，就顿时感到裸露着的皮肤一暖，原来是楚缘篾把自己的外衣披给他了。
“今日风大，若是着了风寒，明日赶路必定拖我后腿。”
“赶什么路？”
楚缘篾眼神晃了一圈地上那群尸体，奇怪问道：“杀了这么多人，还不逃，等着被抓吗？”
“你会怕被抓？”冯青青有点震惊。
“以前，不怕；现在，怕；毕竟乐趣才刚刚开始，舍不得丢弃。”
寒风萧瑟中，冯青青只觉得自己被一片温暖所裹挟，稍微静点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对方坚实有力的心跳。
鬼使神差下，她不知不觉地说出了一句话：“以后，可以不轻易杀人吗？”她故意将轻易二字咬得更重，生怕对方轻易拒绝自己的要求。
许是风霜击打地面的声音比较杂乱，楚缘篾没有回应。
冯青青又补充一句：“他们的样子，我害怕。”
楚缘篾眉眼一顿，仍旧抿着唇不发声。
冯青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隐约听见一句“不是怕我？”
*
两人正要跑路呢，系统这时刚好送上一个目标方向。
【宿主，武林大会主线任务开启，请完成主角团的初遇！】
武林大会？没记错的话，在系统的交代里，楚缘篾第一次和男女主见面就是在这个时点。
更有压迫感的是，他也是在去武林大会的路上认识了本书第三大反派苏小小。
两人同为江湖毒瘤，自然十分默契，也互相欣赏，并且理所应当地临时组建了一个搅局二人组。
江小小看上了楚缘篾的俊俏的外表，楚缘篾欣赏江小小同样的疯狂。
二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冯青青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个反派都够难缠了，再来一个她铁定吃不消。
好在楚缘篾这一路都懒得选择线路，一切都交给冯青青决定，总之要死他也一定会拉着冯青青一起死，要是去了地狱，有这么个蠢货陪在一旁，路上也就不觉无趣了。
总之，冯青青往哪个方向去，她也就随着哪边去。
秋日的萧瑟过渡得略快，转眼到了寒冬，幸亏冯青青银子赚得够多，二人路上也算能吃饱穿暖，不用受饥寒交迫之苦。
武林大会的场地在西边，因为二人一直往南边走，因此预计开了春才能到地方，索性大会的开始时间是在夏季，整个路程下来也就不会太急。
想必那个时候灰山就会发现二人逃跑了，好在江湖众人对灰山的态度都是唯愿杀之而后快，他们两人只要好好躲在人群里，也是绝对不好找的。
想到此处，冯青青就不由得得意起来。
“在吗？”
“说。”
尽管两人都在一间屋子里，冯青青也总是问一些奇怪的话，对于这一切，楚缘篾表示都已经习惯了。
“你相信我能帮你杀掉灰山吗？”
“不信。”
“我说真的。”
“别忘了你的毒。”
“你不说我中毒了我都快忘记了，谢谢你啊，我知道你一直都在默默付出，你人还怪好的勒。”
“谢我什么？算算日子，你毒发也就这几日。”
茶杯掉落，冯青青稳了稳心神，接着说道：“你不忍心的，我可是你最爱的女人。”
“我最爱的女人？”楚缘篾笑了，“你确定？”
看着对方一脸欠揍样，冯青青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是啊，你想想，你除了我之外还认识第二个女人吗？”
“没有。”楚缘篾认真回答道。
“那就对了，所以我就是，你要对你最爱的女人好一点，知道吗？”
“说不定你对我好了，我也就喜欢你了。”
为了这几日好过，她只能赌一把了，谁叫她唯一的长处就是比城墙还厚的脸皮。
“我为什么要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才会全心全意对你好啊。”
楚缘篾似懂非懂地向冯青青走过去。
看着对方逐渐被忽悠的样子，冯青青心中大叹八九不离十了，正准备好表演自己那满满的爱意时，不曾想楚缘篾那叫一个眼疾手快，他摘下脖子上那个黑色的毒蝎子，修长的手指捏着这毒物直抵冯青青的咽喉。
冯青青能明显感受到蝎子那充满毒液且坚硬的钳子就快要穿破自己皮层。
“你、你能不能别闹？”
谁能想到上一秒还满脸红润的她，现在已经被吓得毫无血色了。
“你会对我全心全意吗？”楚缘篾还是一脸迷茫样，眼中的狠戾却多了几分。
冯青青深知自己要是不按照他想要的答案答，这疯子又要发疯了。
“好好好，对你全心全意，我对你全心全意！”
楚缘篾愣了一会儿，松开了手。
就在冯青青缓神的时候，一阵清脆的笑声在耳旁响起。
“我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你也只能选择喜欢我。”
现在的楚缘篾不会知道，以后有他卖惨追妻的时候。
到了晚上，冯青青在心里不止骂了楚缘篾次。
因为，她真的毒发了。
全身上下无一处伤痕，无一处血污，可就是难受得满地翻滚，一会觉得冷，一会觉得热，一会吐，一会泻，五脏六腑跟放进洗衣机里搅了一样，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小土豆！小土豆！解药！
冯青青绝望地呐喊着。
她毒发的全程系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抱歉宿主，积分不够！】
缓解缓解！有没有缓解的方法！
【抱歉宿主，积分还是不够！】
！！！！！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别告诉我是去找灰山拿解药。
【倒也不是。】
不是那你快说啊
【办法就是去求楚缘篾，】
废话，这你不是说过了？没看见行不通吗？
【我还没说完，或者他身上的血。】
他的血？我怎么搞得到？
我敢放他血，下一秒我人就没了。
【方法已经说了，请宿主自己选择。】
说完系统又消失了。
漫漫长夜，寒风萧瑟，人们都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只有一人在坚强地与身上的毒作斗争，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冯青青身上的痛感在一级一级地递增，她总是在被痛晕和痛醒两个极端来回转化。
看着门外的天空一点点由深不见底的漆黑逐渐褪变为大雾朦胧的乌青，可自己身上的疼痛却一点没减轻，冯青青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因为这个毒发她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预期被疼死过去还不如奋起一搏。
她凭着少许的意志蜷缩起身，再伸出颤颤巍巍的双腿，企图站立，可事实不如愿。
她摔倒了，而且是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全身上下仿佛都快散了架。
别说是取到楚缘篾的血，她现在能不能踏出这个屋子都很难说。
这一摔更是让她一动不能动。
忽地，房门被风吹开，和正对着的窗门形成一股更大的风流，吹散了她的头发，也顺带吹垮了一个衣角，小小的一肩正毫无遮盖物地裸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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