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毒杀案2
“这碗里有毒！” 有人习惯性的喊道。
众人对于银针变黑的固有印象就是食物中有毒。
“银针变黑是因为这腌菜和鸡蛋里都含有和硫黄素差不多的物质，但并没有毒性！”
说话间，程夭夭端起那碗就喝了一口，“大家看，我吃了这腌菜和鸡蛋，完全不会有事。”
众人一片哗然，面面相觑，都觉得既然这个俊俏的少年敢吃下那碗里的食物，必然是没有毒的，但那银针确实是变成了青黑色，不免都开始怀疑起自古以来的银钗试毒的法子是否真如那少年所说并没有用。
“不对，一定是你银针有问题。”大理寺的仵作依旧不相信，从自己的木匣中取出了另一只银钗，插进了碗中。
等待半晌，那仵作迫不及待的拿出银钗，同样变成了青黑色。
那仵作反复看着手中的银钗，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
“这位小哥，怎么称呼？”目睹了整个过程的邱克敬开口说道。
“在下是巡访使司的随军仵作，我叫程耀。”
程夭夭看着这位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客气的回答道。
“原来是程随军！”邱克敬客气的拱了拱手，“今日本官真是受教了！还想请问，这谢英来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若是面对寻常的官府小吏，邱克敬自然不会如此客气，一来是因为此人是巡访使司的人，二来就是真心觉得这年轻人有些真知灼见，让自己开了眼界。
“如果死者不是中毒而死，那银钗怎么会变黑呢？”那仵作也跟着问道，语气已经变得客气了很多。
“人死之后开始腐烂，尸身之中会产生腐败液体和气体。这些气体或者液体会让银钗变黑。”程夭夭继续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仵作眉心紧锁，“看尸体的状态确实符合病死的特征，很有可能是泄泻之症。”
仵作有些懊恼和不甘心的接着说道：“其实我也看出了尸身的问题，只是银钗试毒的结果如此，我才作出了中毒身亡的结论。”
程夭夭眨了眨漂亮的杏眼，从容说道：“我刚刚只是说死者看起来是病死的，并没有排除中毒身亡的可能啊！”
众人听闻程夭夭的话，无不是感到莫名其妙，特别是那位仵作，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搞了半天，死者到底是不是中毒身亡的！
大理寺丞黄景跟着问道：“程随军可有什么法子检验死者的真正死因？”
“方法当然有！”程夭夭镇定自若的说道：“只是在这里不方便验尸。”
许久没有说话的，李岱渊看了看程夭夭，露出满意和欣喜的神情，接着命令道：“将尸体和谢家的一干人等带回巡院狱！”
察事们闻言，齐声应道：“是，大人！”
大理寺的一众人呆立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李岱渊对邱克敬说道：“此次巡访使司是协助大理寺查案，就请大理寺也派人一起前往巡访使司吧。”
李岱渊说得客气，可那语气却不容置疑，邱克敬沉浮宦海多年，自然不会去触李岱渊的霉头，马上客气的拱了拱手道：“那有劳少监大人费心了，大理寺上下感激不尽！”
邱克敬又朝着于宝祥和程夭夭等人拱了拱手，继续说道：“有劳各位了！等案子告破，我请诸位去金梦楼吃酒。”
巡访使司的众人礼尚往来的也拱了拱手，却没人搭腔，皆是跟着李岱渊离开了灵堂。
邱克敬则是派出了黄景和仵作，以及书吏和司直各一人跟着前往巡访使司。
巡院狱仵作房
谢英来的尸体摆放在房间正中间的矮桌上。
“程随军，你准备怎么验毒？”那年长仵作迫不及待的问道。
“据我观察此人若是中毒而死，必是长期被人投毒，慢性中毒而亡，故此看起来才似是病死。若是这样，毒素会留在体内，特别是肝脏，会聚集体内的毒素。”程夭夭解释道：“我们只需要取出部分死者的肝脏，再将其喂给这小鼠，如果小鼠死亡，就证明死者是中毒而死。”
说话间，程夭夭指了指桌案上的笼子里的一只灰色小鼠，接着说道：“这小鼠是在非常干净的环境下，使用精粮喂养的，对于有毒的物质非常敏感。”
“那怎么行？！”仵作不敢置信的高声道：“大盛律例不得损毁他人尸身。”
“没关系的。”程夭夭一双漂亮的杏眼看着那仵作，真诚的说道：“我会将尸身缝合好的！”
“真是闻所未闻！”那仵作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
“相比稍稍破坏尸体，寻找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不是更重要吗？”程夭夭坦然应道。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言，虽然程夭夭要做的事情，实在有违人伦，但是她的话却不无道理，众人都陷入了矛盾的心态。
不同于众人，李岱渊重重颔首道：“就依程随军所言，剖尸验毒，一切后果由本官一力承担。”
有李岱渊一锤定音，众人自然再没有反驳之声。
于是，程夭夭带上了面衣和手套，取出了特制的锋利小刀。在死者肝脏的位置上开了一个小口。
由于死者已经死去三天，一刀下去，创口并没有血液流出，取而代之的是味道难闻的暗绿色尸液。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年长仵作，见了这个场景，也不禁皱眉。其他人则是唯恐避之不及的远离尸身。只有李岱渊镇定自若的带着面衣饶有兴致的看着程夭夭的操作。
顺利找到肝脏后，程夭夭用小刀取了指甲盖大小的肝脏肉块，而后投到了小鼠的笼子中。
那小鼠已经饿了整整一天，闻到荤腥的小鼠，马上叼住那肉块，三两下就咽了下去。
少顷，那小鼠‘吱吱吱’的乱叫了一阵，最终抽搐了几下，躺在笼中不再动弹。
“死了！那肝脏有毒。”那仵作不知道高兴自己的验尸结果得到验证，还是震惊于这种新奇的验毒方式，竟然兴奋的呼喝道。
程夭夭走到小鼠的近前，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想是在悼念为试毒而死的小鼠。
李岱渊看着虔诚的程夭夭，眼波流转，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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