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章王府与我,荣辱与共
远定侯府与靖安王府差不多,里里外外的忙活着,这些大族的规矩大同小异。
女子需得早早在宗祠敬告祖宗,新嫁的梳妆是族里有福气的妇人,为其束发。宗族的宗妇主母会安顿出嫁女几句,大多是叮嘱孝顺公婆,敬畏夫君等等。
这些不必言说,席家与靖安王府都热热闹闹的准备着待嫁的事宜,远定侯府却是异常冷清。
府门上寥寥挂了几道红绸,便是不仔细看,都有些看不出这家在办喜事。
陈婉盈屋里气氛凝结如冰。
她的父亲远定侯陈灵已经有月余没与自己说话了。门一推,远定侯夫人林氏进来,望着陈婉盈哭丧个脸。
林氏望着她背影都消瘦了,女子婚嫁便是日后的日子都定下了。
陈婉盈选了仁王,不,算起来是陈婉盈没有选择的权利,是世道不允许,是贵妃不允许。
陈婉盈见到母亲进来,眼泪马上就涌了出来,哽咽问,“母亲,父亲,父亲还是不肯来么?”
林氏叹息一声。
贵妃召见自己后,她便久久不能安睡。贵妃要远定侯府站在仁王身后,夫君陈灵却怎么都不答应。
对外,自己是崂山王的嫡女,可只有自己知道,自己不过是在宗族女,当年贵妃想找到一个与武烈将军匹配的年龄女子,便看中了自己。
享受了不该属于的富贵尊荣,就要一生被贵妃牵制,她是为了崂山王一支嫁来的。
陈灵什么都好,可提及政事,自己的建议不过是微末之言,陈灵又是武将,断不会因为妇人的缘故去改变自己的决定。
事实上,陈灵并不看好仁王。
得知女儿婉盈爱慕仁王,陈灵不仅不同意,才说若是女儿敢私下做些什么就打断她的腿。彼时正值仁王与靖安王府佟妗妗的婚事告吹,贵妃便召见了林氏,言语里里外外都是压迫,要她想想自己的身份。
在婉盈身边的婢女为她出了主意,月阙楼那日是京都名角的戏班子唱戏,那个婢女在月阙楼的雅间屋里燃起了迷香。
公主引着仁王到月阙楼,公主借口去取定做好的簪子,就只剩下陈婉盈与宗迟,按着计划婉盈便顺理成章与仁王一道看戏。
迷香渐浓,一切都按照计划有序进行着。
不知道唱到什么时候,再醒来时,仁王便看到躺在自己身榻只穿着肚兜的陈婉盈。
事发之后,陈灵活生生的打死了那个婢女,又将女儿陈婉盈狠狠打了一顿。
终究是自己的女儿,他终是不能要了婉盈的性命。
“你爹还恼着,也怪那个贱婢,让你失了颜面。好在今日也大婚了,知道的人也不多。大婚之后,也就没那么多事情了。”林氏抬手拨动女儿鬓角碎发,而后端详打量她,“婉盈真好看。”
从始至终,陈婉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贵妃与自己计划好的。
早在嫁与陈灵之前,林氏还有过一个孩子,贵妃用那个可怜的孩子要挟自己。
若不是因为这样,她恨不得杀了贵妃了事。
那件事后没几日,陈灵就察觉出不对,与林氏大吵一架,这是这么多年夫妻里最严重的一次争吵。
贵妃是要用女儿要挟自己,要挟远定侯府支持仁王。陈灵左右为难,大同只有一个武烈将军,是只信奉君主的将军。
夺嫡还未露出端倪,他怎么能就这样支持仁王,远定侯府日后如履薄冰。本以为陛下绝不会允婚,没想到旨意就下来了。
陈灵后知后觉,大概是陛下年迈,糊涂了。
同样是出嫁,最欢喜的就是佟妗妗了。
这是她最期待的日子,坐在喜轿上,缂丝金线绣的如意牡丹扇挡着半张脸,便是不用胭脂,佟妗妗的脸也犹如熟透的苹果般。
出门前父母强忍着眼泪,那场景让佟妗妗也难忍流泪,只是坐上花轿后,佟妗妗的心情很快就好转了。
从被喜娘扶着上轿时,就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今日之后,她就要与心爱的人一起岁岁年年。
想至此,她又想到席子殊。
是啊,不仅有自己,还有席子殊,说不嫉妒是假的,宗旸在佟妗妗心中犹豫明月般,独一无二。
是不愿分享的唯一,可他是皇子,子嗣繁茂亦是他的职责。
佟妗妗的婢女月儿曾打听过,身为王爷的妾室夫人是没有婚仪的,今日的大婚,也只有自己与宗旸的大婚。
按着礼数黄昏时,自己将与宗旸拜请天地,一直到入夜后,席子殊会被从侧门抬入王府。
不能着正红,不能争宠,倒是生育子嗣方面,比旁的妾室或能好一些。
想到这里,佟妗妗不由落寞片刻,而后就听到花轿外面的鞭炮声。此时应该由宗旸绕着喜轿骑马三圈,给周围的人散喜钱才对。
鞭炮声渐缓,却听不到什么吵闹声,喜娘扶着她小心下轿。佟妗妗一手扶着扇子,一手提裙踩在地上鲜红的踏步上。
奇怪,周围安静的有些意外。
一直很顺利,二人按着指引进行拜天地,佟妗妗有些奇怪,只听到三拜天地的声音洪亮爽朗,闹新婚的人却是寂寥到几乎没有,她虽然奇怪,却也没敢置喙,到了洞房里,就更安静了。
“王妃先歇歇脚,一会可以先吃点东西。王爷得到吉时才能来。”喜娘说着就退了下去,没一会就听到闭门声。
“月儿?”佟妗妗问。
“郡主,月儿在。”月儿说,言语不安里带着气愤。
佟妗妗的心也不由得忐忑起来,挪过扇子轻轻抬帘看了看自己的婢女,“怎么这个脸?去找个垫子,这一身喜服和冠子,戴的我好重。”
不光是重,佟妗妗的头都要压断了,没想到当新娘如此累。
月儿一边帮自家郡主缓解,小心的捏着她的肩颈与腰肢,一边抱怨,“怎么能这样呢?今日郡主大婚,府门上围着的就只有二十来号人,许是等不到时辰,王爷就应酬完了。”
靖安王府何等热闹,家里办事从未受过冷待,如今郡主贵为王妃,居然过得连当郡主时都不如。
话音未落,“月儿,噤声。”佟妗妗斥责。
月儿当即不敢再说,心里却是为她极为不甘,这个章王果然是个不得宠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居然娶了靖安王府的千金。
“月儿,你莫怪我责你。日后只能唤我章王妃,我不再是靖安王府的郡主,是章王妃。章王府与我,荣辱与共。”佟妗妗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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