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赵嬷嬷

珍珠说要出去打听赵福的惨状，那是一刻也不多等的，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就兴冲冲的直奔京兆府。

因为有清平县主和文阳侯的双重施压，赵福故意谋害翠棋的案子，很快就有了判决，赵福被打三十大板后，拖入大牢关着，只待十日后处斩。

因赵福是奴籍，谋害良民属以下犯上者，不必参照秋后处斩的制度，可以随时行刑。且文阳侯那边有意尽快了结此事，对柯大人一通暗示，是以进展才会这般顺利且快速。

珍珠听到这个结果，畅快的大笑两声，连忙回府将这喜讯告诉江善，又假装不经意的准备去巧遇赵嬷嬷。

从儿子被京兆府抓了进去，赵嬷嬷就一直神思不属，当值的时候，总是出神出错，惹得江琼连皱了几次眉，最后打发她回去歇着，先不用急着来当差。

魂不守舍的从绛云院出来，赵嬷嬷拖着沉重的身体，准备回房间睡上一会儿，不想一抬头，就发现二姑娘的丫鬟正从对面过来。

赵嬷嬷脚步顿了一下，她现在实在没心情和二姑娘的丫鬟打机锋，就准备悄悄的从后面离开，避开突然出现的珍珠。

然而珍珠已经看见她了，哪里会让她这么轻易的走了，当即兴奋的喊道：“这不是赵嬷嬷么，你这是打哪儿去啊？”

赵嬷嬷身体微滞，紧接着装作没听见珍珠的话，加快脚步往前走，珍珠惊讶的挑眉，蹬蹬蹬几下追了上去，张开双手拦在赵嬷嬷跟前，奇怪问道：“赵嬷嬷，你怎么看见我就跑啊？我还想着陪你说说话呢。”

“呸，快让我，老婆子我没精力和你瞎说。”赵嬷嬷挥开面前珍珠的手，闷着脑袋朝前走去。

珍珠啧啧两声，看着赵嬷嬷的背影，故意拔高声音道：“我刚刚从京兆府回来，这一不小心就听到某些消息呢，某人要是不想听的话，那我可就回去了？”

赵嬷嬷心神短暂恍惚了一下，回过神后连忙转身喊道：“等一下，你说你刚刚从京兆府回来？”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珍珠，眼里的紧张、希冀以及害怕，如波涛般汹涌倾泻而出。

珍珠收回故意伸出去的右脚，老神在在的对赵嬷嬷点了点下巴，慢悠悠说道：“你的儿子赵福已经被收监，他谋害翠棋性命，被京兆府的大人判了斩刑呢！算算时间，也就还能再活十天吧。”

“不可能！我家姑娘明明答应过我，会帮我将儿子救出来的！”赵嬷嬷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双脚下意识往后退。

珍珠冲赵嬷嬷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说道：“你这是被大姑娘骗了，这几日你可有看见大姑娘出去帮你打点？”

赵嬷嬷勉强稳住震乱的心神，怒瞪着珍珠道：“你别想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我亲眼看见大姑娘拿了世子的名帖送去京兆府，我儿子一定会没事的。”

“啧啧，你这是还在做梦了。”珍珠撇撇嘴，“世子的帖子早就让侯爷拿回来了，侯爷因此还发了好大一顿火呢，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大姑娘在侯爷面前一个字也没敢说，你家姑娘不会没告诉你吧？”

赵嬷嬷一瞬不瞬的盯着珍珠，珍珠毫无躲闪的和她对视，微微抬起下巴，没有一分一毫的心虚。

积压了几日的担忧如火山一样爆发了，赵嬷嬷瞪着通红的双眼，一把捉住珍珠手腕，逼迫道：“你刚才说的都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快说，说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珍珠被捏的直皱眉，用力一个一个扳开赵嬷嬷的手指，“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我可以发誓，我刚才说的话要是有一句假话，我就五雷轰顶。”

赵嬷嬷身子僵硬的像是石头，一双老眼浑浊又呆滞，眼前的世界似乎随着珍珠的话，骤然阴沉下来。

珍珠甩了甩捏痛的手腕，“前有杖毙的冬橘，现在大姑娘放弃你儿子，这不是很正常，要不然就凭大人和夫人对她的宠爱，让不让你儿子出来，还不是大姑娘撒撒娇的事情。”

赵嬷嬷的眼皮抖了抖，珍珠再接再厉：“大姑娘对夫人的影响力应该没人比你们更清楚，她能蛊惑着夫人对自己亲生的女儿不管不顾，还救不下一个可有可无的奴才不成？端看她愿不愿意救罢了。”

赵嬷嬷再也无力支撑，双腿一软直挺挺跌坐在地上，她双手捂着脸，一时间老泪纵横，完全不知道珍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知道珍珠的这一番话，不过是为了挑拨她和姑娘的关系，然而她却不得不承认，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大姑娘有多得夫人的看重，她一一看在眼里，但凡大姑娘真心想救她儿子，岂会没有一点办法，左不过是她和她的儿子，对她来说无足轻重而已。

赵嬷嬷失魂落魄的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满是泪水的老脸，她要亲口去问问大姑娘，她是不是真的放弃她儿子了！

憋着一股火气，赵嬷嬷直奔绛云院正房，远远的看见江琼坐在桌前，桌子上摆满了各色锦盒，而江琼手上正拿着一串碧玺珠子把玩，脸上是一如往日的温柔笑意。

赵嬷嬷身子一晃，像是有什么东西破裂，眼前的世界猛地颠倒旋转，砰的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在院里打扫的丫鬟听到声音看去，吓得惊呼一声，丢下扫帚跑了上去：“来人呀，不好了，赵嬷嬷晕倒了。”

旁边角落的丫鬟婆子纷纷围了上来，在屋里的江琼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轻轻蹙了下眉，对碧桃吩咐道：“出去看看，外面在闹什么？”

碧桃点点头，刚走到门边，就见一小丫鬟冲了过来，嘴里焦急喊道：“姑娘，赵嬷嬷晕过去了，还浑身抽搐，看着像是不大好......”

江琼神色微顿，对于赵嬷嬷，她是有几分的心虚的，等赵福的事情落幕，她肯定会好好补偿她。

她在心里这么一想，那点负罪感便消散下去，对等候她吩咐的丫鬟道：“先让人将赵嬷嬷抬回她的房间，再让人去请大夫来，不拘多少银子，只要能将人治好。”

又对碧桃道：“你拿上五十两银子给赵嬷嬷送去，让她先好好休养，等身子养好了，我就调她去庄子上管事，那里清闲又容易，正好适合她颐养天年。”

碧桃听着姑娘这一副为赵嬷嬷打算的话，后颈不由得一凉，赶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惊愕和恐惧。

从姑娘放任冬橘被二姑娘活活打死，她就应该清楚，姑娘的心就是捂不热的寒冰，从来只有她自己。

“是，奴婢会向赵嬷嬷转达姑娘的关心，嘱托她好好养好身体。”碧桃快速轻吸口气，用和平时无异的声音回道。

江琼满意的点点头：“行，你们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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