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巨山
“此间竟然……如此高大！”
从结界之中踏入之后，琉月齐看着眼前如同怒龙一般拔地而起的巨大山峦，忍不住惊叹出声。
从外界看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山头，走入其中却是高耸入云的万丈高峰！山间古木茂盛，云遮雾绕，自山脚下观去，只感觉古朴厚重之感扑面而来，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左右望去，隐约能看到林层之间的陡峭山壁，怪石嶙峋，壮丽无比。
“想必是这座大阵折叠了空间之故，否则如何能外界小小一隅如何能盛放得下如此巨大的一座高山？”
然而，就在琉月齐为这波澜壮阔的景象叹为观止之时，清儿却是神色凝重。
“公子……此地对妖力的压制尤为沉重，竟是连妖身都施展不出来……”
琉月齐微微一愣，惊讶道：“不能释放妖身？是这阵法的功效吗？”
“我也不清楚……但是如果施展不了妖身，我是用不了土遁的，此行的危险性就要上升很多！”清儿眉头紧锁，只觉得身在此处说不出的怪异。
“难怪没有人愿意来这里寻求机缘，如果连妖身都开不出来，遇见灵气巨兽根本毫无抵抗之力，甚至连逃都没法逃！”
琉月齐扭头看了看清儿，如果开不出妖身来，清儿战斗力会被压制在半步第三境的层次，与当初的祝青溏差不多，相当于废了一大半！
想到这里，琉月齐取出无殇剑，细细感受了一番，却是发现自己体内灵力通畅，没有受到丝毫阻挠。
只不过自己的修为没有超过第三境，不被此地压制也实属正常。
“公子！此地甚为诡异，清儿没法保障公子的安危……清儿觉得……”
犹豫片刻，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太了解琉月齐了，想让他现在放弃救牧云霄，基本上不太可能。
琉月齐抬手在她头上摸摸，安慰道：“放心，别忘了你家公子也不是吃素的，只要不引发兽潮，一只两只灵气巨兽我还是可以应付的！”
清儿努了努嘴，也不说话了。
她就知道说了也白说……
琉月齐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妖身开不出来，那本体呢？能否变换本体？”
妖怪的妖身和本体其实是有差别的，妖身需要妖力支撑，而本体是妖怪最初的样子，不需要妖力支撑，在本体和人形之间相互转换甚至不需要耗费妖力，直接随心变化便可。
当妖怪受到重创，妖力耗尽，会被迫显出本体，那时的妖怪与凡兽无异，只不过只要恢复了一丝妖力，就能从回人形。
清儿闭目感受了一番，却是摇了摇头：“好像也不行……好像受到某种规则的打压，变不回去了……”
“如此说来，应该是收到了这大阵法则的影响……”琉月齐摸了摸下巴，其实他还想问在外界直接以妖身或本体的状态入内会不会被迫变回人形。
只不过时间紧急，也没那么多功夫去探索此地大阵的规则了。
“其实不让使用妖身和本体对我们来来说也并非全是坏事……”
“嗯？这是为何？”
“因为……如果连本体都无法变换的话……”琉月齐凝眉道：“那他们就飞不起来了！只能和我们一样，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同理，如果想要离开此地，那就只能重回山脚！”
清儿点了点头：“这样一来，那些臭毛鸟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琉月齐看了看眼前郁郁森森的树林，一时间也有些头疼：“话虽如此，但是那家伙到底会藏到哪里也是个问题，这么大一座山头，大家都不能飞，还有第三境灵气巨兽的危险，这么找还真是有些大海捞针的意味！”
见状，清儿压住眼底的喜色，也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唉！真是难过呀，这可怎么办呀……”
“走吧，咱们先往山上走……”
“啊？可是……万一那姓牧的没往山上走呢？”
琉月齐摸了摸下巴：“如果我是牧云霄，发现了这种情况，肯定会往山顶上跑的！”
清儿眨了眨眼。
哈？这也算理由吗？
你怎么不说，你要是他的话，直接在这里躺着不动等死去求？
看着清儿一副怎么也不信的表情，琉月齐微微一笑：“走吧，边走边跟你解释！”
清儿没办法，只好跟着琉月齐走上了眼前的登山之路……
其实也算不上登山之路，这里基本上不会有人来，所以能走的地方也都是茂密的树丛。
还好两人都是修士，在尽量遮掩气息的情况下，能够轻松跨越绝大多数障碍。
“牧云霄让祁姑娘离开的时候就没有打算能够活下去了！想想也是，身中毒箭需要时刻用修为压制毒性，再面对三个高手的追杀，还没有任何场外援助……想活下去真的比登天还难。也就是利用这孤荒岭的第三境灵气巨兽，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清儿……如果你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在死之前你会做什么？”
“我？”清儿想了想，嘻嘻笑道：“当然是见见公子啊，能躺在公子怀里死去，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了……”
“……”
琉月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眼底温柔，怎么也叱不出来，只好道：“牧云霄赶走祁允儿，说明他死之前就想拉个垫背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跑进这座孤荒岭的原因。”
“已牧云霄的本事，自然是一进来就能发现这里结界的效果，不管是他还是追杀他的虎雕一族，都没办法通过飞行的方式离开这片山头！这样一来，上山的路就变成了一条……没有岔口的单行道！进的越深，想要从里面逃离也就越困难！”
听到这里，清儿终于是明白了琉月齐想表达什么。
“也就是说，姓牧的觉得自己反正也活不了了，打算把后面追他的那些人引到深处去，然后掀起兽潮，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琉月齐点了点头：“若是我猜得不错，牧云霄应该就是这么想的……当然，也不排除他有什么其他底牌。”
“呀！公子，既然这么说，咱们还是别上去了吧，万一到时候兽潮波及下来，我们也跟着一起陪葬，那就不好了！”清儿忙道。
望着上山的路，琉月齐微微有些失神，可脚步却是没有丝毫停滞。
清儿叹了口气，。
最终，琉月齐微微一笑：“有些事，做不做得成是一回事，去不去做，又是另一回事了！清儿……修仙之路不就是这样吗？如何能有绝对的安全可言？”
清儿愣了愣。
早在两月之前，琉月齐还苦口婆心的跟她说，以后干万不要涉险，这是对那些关心你的人不负责任。
可是现在……真正经历过身边人的离开，琉月齐心态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尽管从根本上来讲，他这般涉险为的是朋友，而不是为了自身修为……
但归根结底，这都是一种成长的过程。
不真正的经历生死，焉能成长？
公子……
清儿望着他愣愣地出神。
或许成长的过程历经艰险，说不准哪一日就会有死劫来领……但清儿只求能常伴公子左右，即便是死，也要让清儿死在公子前面！
……
月色高悬，转眼已是深夜十分。
孤荒岭上散发出的万道霞光隐隐将整座山头罩住，仿佛一个大阵，让外界之人看不真切。
同样的，大阵扭曲了空间，也隔绝了视线，站在山内之人也没办法看清外界的情况。
比如现在的牧云霄。
夜色下，他在树林间飞窜，往山顶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某一刻，他心底一紧，猛然朝旁侧扑去。
“嗖！”
也就在他扑开的一瞬间，一只漆黑的箭矢自他方才行径的路线上爆射而过，噌的一声插在另一侧一株大树上，箭矢尖端涂抹着某种黑色液体，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嘁！一箭不够，又来一箭？真这么想杀你爹啊？”尽管面色依旧苍白，牧云霄还是汇出一掌，一道火线弹射至刚才的箭矢之上，直接将其焚烧殆尽。
“小爷倒要看看你们的毒凰箭有多少！”
毒凰箭并非是指那支射过来的箭矢，而是指那箭矢尖端涂抹的毒药！
此物虽然对天凰一族非常克制，但想要配置这种药材花费的成本也不低，需要很多种罕见的毒草，这一点点的毒药远比黄金要贵重的多！
牧云霄将箭矢烧掉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回收起来再利用。
“我都在这山上逃了两天了，你们还是没追上，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废物不少！”
牧云霄冷冷一笑，继续往山顶的方向跑去。
他现在被毒凰箭毒的生活不能自理，全靠在地宫之中获得的那些丹药吊着半条命，但是他也明白，仅靠自己这半条命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甚至，在他的预料之中，压根就没想到能撑到现在！
只是对面似乎非常忌惮他不惜代价引发兽潮，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会对他进行追杀，白天竟是稳住按兵不动。
这么做也有一定的道理，经过这些天在追逐战，他们皆是发现到了晚上，灵气巨兽会陷入一种“休息”状态，一点都不活跃，以至于他们能在这林间追逐大打出手。
若是放在白天，牧云霄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那些大家伙们察觉！
而且每到晚上，他们都能精确定位到牧云霄的位置，压根不用担心追不上。
白天时间很长，牧云霄也想过偷偷逃下山去……但仔细一想也没有什么卵用，出去了还是要被追杀，甚至没有这里阵法的限制，对面要比自己快得多！
还不如将他们引到深处，引发兽潮跟他们同归于尽！
“既然你们畏首畏尾，那大家一起去死好了！”
牧云霄苍白的脸上越发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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