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三章 对峙
“唐门主来得正好,杀害唐炽唐炼唐炬三人的凶手已经抓到了。”
杨清源对于唐璋的质问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显得十分高兴。
唐璋人老成精,看着眼前这个场景还能不知道是个什么剧情吗?!
但唐璋依旧是假装不知,“哦?!不知道是什么人有如此胆量,在我唐家堡犯下如此血案?!”
杨清源抬手示意了一下,“凶手这不是在地上躺着吗?!”
众人之前对于这场景各有猜测,但是此话从杨清源口中说出,立刻在一众唐门子弟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是炜堂主杀的炽、炼两位堂主?!”
“不会吧!炜堂主虽然和千机、开山两位堂主有所间隙,但也不至于杀人吧!”
“你懂什么?!炽、炼两位堂主乃是我唐门新一代的领军人物,炽堂主是下一任门主的有力竞争者,炼堂主是炽堂主的臂膀,除了这二人,那就无人可与少门主争夺门主之位了!”
“没想到啊!少门主竟然是这种人……”
唐门众人,特别是中层,因为杨清源的话已经开始乱了。
不断有人窃窃私语,相互交流,众多的人数,即便他们原本的声音很小,也让院中显得极为嘈杂。
唐璋执掌唐门三十年,威望极高。
可再高的威望也压不住人心。
唐门向来是以血脉亲缘为纽带团结门中弟子,可现在唐门的少门主为了未来的门主之位竟然将自己的堂兄弟杀害。这如何能服众弟子之心?!
“杨侯爷,你说是犬子杀了唐炽和唐炼,可有证据?!”
“当场抓获,需要什么证据?!现在这屋里人的体内还能检验出冥河水来。”
唐璋的心情,杨清源还是能理解的,这要是不挣扎一下,任由杀人的罪名扣到了唐炜的头上,于公于私,唐炜都没有活路。
当场擒获,这可太有说服力了。
唐门中人或许不懂律法,但是在江湖上,没有什么比当场擒获更有说服力的证据了。
“说是当场擒获,其实也就是侯爷的一面之词。除了堂主和侯爷,这里还有第三人吗?!现在太子穴道被封,屋中的唐琰昏迷不醒,话还不是任由侯爷说?”
唐璋对于杨清源一向是阿谀奉承的,但是现在涉及到自己唯一的儿子,他也是刚了起来。
“况且侯爷在江湖上的威名,我等都是知道的,此间之事到底如何?还是需要辨个清楚!”
唐璋此言,话里有话。
杨清源在江湖上的威名是什么,在场的唐门众人都知道。杨清源声名最盛处既不是武当的二把手,也不是清源剑君,而是朝廷的爪牙。
由杨清源发起的扫恶取非专项整治运动,不知道收拾了多少江湖帮会。
在江湖上的威名,暗六部那些人都远远不如杨清源。
唐璋现在提起杨清源的“前科”,让唐门众人心中有了别的想法。
杨清源固然是断案如神,但万一这是一个朝廷设下的局,是专门来对付唐门中人,从内部瓦解唐门的诡计,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这时候唐璋的威望就体现出来了,相比于杨清源,唐门子弟自然是更相信唐璋的话。
“这件事情,我唐门会查清楚的,若犬子真的是杀害唐炽、唐炼、唐炬的元凶首恶,我唐璋绝不姑息,必亲自其处以极刑,以正我唐门家法!”
唐璋看向了身后的唐门众人,说出这番话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再加上唐璋三十年门主的威望,竟然将原本躁动的唐门中层给安抚下来了。
杨清源微微一笑,随手一指解开了唐炜的哑穴,让他可以说话。
“劳烦来一位唐门兄弟,从在唐少门主的身上找找,现在应该还能搜到冥河水。”
唐门众人对于杨清源的话有所疑虑,再加上唐璋还在,即便是几个与唐炽唐炼交好的人,也是踌躇不前。
“我来!”就在杨清源以为陷入僵局之时,一个年纪约莫七十岁的老者站了出来。
“珍二哥!”唐璋看到此人面色一黑,还好现在是夜间,虽然有火把和灯笼照着,也看不出面色变化的异常。
这唐珍和唐璋是一辈的,武功平平,练了一辈子也就是通了五脉的境界,但唐珍年纪还在唐璋之上,算起来是唐璋的嫡亲的堂哥。
而且他曾经是唐门的刑堂副堂主,为人和善、公正,在唐门之中威望不低。
此人是唐炽和唐炼的叔叔,唐炽、唐炼从小是他带大的,现在两人死不瞑目,他之悲痛,与丧子无异,故而现在才会站出来。
“我来!”
唐璋看着唐珍双眼微微一眯。
“杨侯,我等敬你名声,你说我唐门的少门主藏有冥河水,我等也不敢不信,便是听从你的命令搜上一搜。但须有言在先,若是搜到了,自然是没有话讲,可若是没搜到……”
唐珍双眼浑浊,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
“若是没搜到,你待如何?!”杨清源说话之时,面容似笑非笑,但原本如谦谦君子,一介书生的气质突然变了。
无双锋芒不再收敛,扩散而开。
并无剑势,但是已经有丝丝剑意让人心悸不已。
这剑意在提醒唐门的众人,他不仅仅是朝廷的权贵,更是天下间有数的顶尖剑客。
即便没有各种身份,唐门也是入不得他的眼中。
首当其冲,受到杨清源剑意波及的自然就是唐珍,不过这老爷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一敲手中的手杖,身子更直了一些,浑浊的双眼也清晰了一分。
“杨侯的威名,我老头子是听说过的,自然是不敢轻易冒犯,但我唐门虽然是小门小户,也有血性在的!”
唐珍不闪不避双目直视杨清源,他的这番举动倒是让杨清源没有料到。
没想到唐门之中还有这样一个人物,虽然武功平平,但是这气魄远胜一般人。
杨清源对于自己的剑意剑势自是再清楚不过,即便是一般的元化境也未必能在这剑意下直视自己。
这老爷子,胸中坦荡,才敢如此。
这么一看,对于唐门的审查还得重新考虑,虽然这唐门中满是豺狼蛀虫,但也是有人才的,不能一棒子打死。
听着唐珍的这番话,一些年轻的唐门弟子是热血沸腾,甚至一些中年人都眼中神采飞扬。
杨清源是何许人也?!
或许之前不是每个人都清楚,但是这些日子,唐门上下对于这位杨侯已经是完全熟悉了。
这般人物,便是去了少林,少林也得以礼相待,在普通人眼中那是神仙一流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唐珍对这样的大人物,不卑不亢,令人心服。
杨清源原本佝偻身躯,此刻却尽力站直的唐珍,突然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这个人的出现,未必是一件坏事。
借力打力,分而化之。
这一套在哪都是用得到的!
“好!老爷子好胆色,好气魄!”杨清源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意,“不承想,唐门之中还有这般老英雄,刚刚是本侯的不是。”
说着杨清源一拱手,以示礼仪。
唐珍自然不是那不知进退的人,见杨清源给了个面子,也是立刻还礼。
“若是最后查明,此事与唐炜无关,那本侯便向唐门赔罪。”
“好!那便一言为定!”
见到唐珍和杨清源如此行事做派,唐璋的面色更加难看了,刚刚他还没有意识到,现在却知道杨清源的手段了。
他是在唐门中树立起一支对抗势力,来分化他!
刚刚的唐门在他的鼓动下,众人一心,来对抗杨清源这个朝廷鹰犬,但这个局势被杨清源和唐珍两人的举动瓦解了。
现在唐门众人的关注点已经从杨清源这个朝廷鹰犬居心不良,转移到了唐珍身上。
一旦查实唐炜真的与唐炽、唐炼之死有关,那唐珍立刻就会成为斩杀唐炜的刀刃,唐炽、唐炼兄弟麾下的势力以及他们的好友也会聚拢在了唐珍的身边。
真是好手段啊!
虽然看破了,但唐璋却没有办法来破局。
双方赌约已经定下,在唐门众人眼中也是公平,他这个时候开口反对,不管用什么借口,都不合适。
唐璋身份特殊,他不仅仅是唐门门主,同时也是犯罪嫌疑人唐炜的父亲。
在双方定下赌约之后,唐珍拄着手杖来到唐炜身旁,缓缓蹲下。
“炜堂主,老朽得罪了!”
见唐珍要搜身,唐炜便急了,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赌约的结果。
他的袖中暗袋里,现在还藏着一管密封的冥河水,虽然藏得隐秘,但是只需仔细搜索,一定能找到。
万一被人察觉了里面藏着冥河水。
那任他舌灿莲花,即使唐璋力保,恐怕他也难逃一死。
唐炜见唐珍伸手,下意识地就要躲开,但他的周身穴道被杨清源封住,只解了哑穴,除了说话,他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珍二叔,住手啊!不可!……老贼!你敢!……”
到后来,唐炜已经口不择言了。
但是他的怒骂却不能对于唐珍的搜查起到什么阻碍作用。反倒让唐门众人心中怀疑更甚。
若是唐炜真的没有什么问题,那他为什么要如此怒骂?!
肯定是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在身上。
唐门弟子精于暗器,对于这藏匿东西的办法也是精通,反过来找东西自然也是好手。
随着唐珍的搜身,一件件东西被他从唐炜的身上搜出。
一支暴雨梨花针,七枚蛇形镖,四瓶毒药……还有一本册子。
在看到这册子的时候,众人包括杨清源在内都是一愣。
这是一本讲述妖精打架的图册,别名春宫图。
但问题是,谁会带着这玩意儿到处乱晃啊!?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杨清源都在怀疑自己的判断了,难不成唐炜不愿意被搜身,是怕被人发现这春宫图?!
唐门众人看着这一幕也是窃窃私语。
唐炜见状,反而是心中一定,看来这些人都是误会了什么。
随着唐珍的仔细搜查,所有的东西都被搜了出来,当然也包括那根细竹管。
不过唐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身为唐门弟子携带这种细竹管很合理吧!
唐门的暗器之中有一种名为吹针,使用竹筒作为管子,只要一吹,里面的吹针就会被压力冲出。且隐蔽程度极高,使用时声音不仅小,很难被敌人发觉。
而且唐炜的这个细竹管是经过改良升级的,大概只有一寸长短,可以含在嘴中。
唐门之中也确实有改良吹针的,这种口含式的吹针,在说话间突然吐出毒针,令人防不胜防。
又确认了一遍之后,唐珍才缓缓起身。
“东西都在这里了!”然后他看向杨清源以及唐门众人,“哪位要来复查一下!”
随后一个千机堂的弟子站出来,再次搜了一遍,方才确认无误。
在复查完后,唐珍当着众人的面,拿起了四个毒药瓶,将其打开检验。
“此毒,带有微微的苦杏仁味,当时杏花伤。”
杨清源听到苦杏仁味,突然有一种时空错乱感。这是蓝星上某个东瀛侦探中,毒杀的必备毒药,十个被毒杀的死者有九个半都是死于苦杏仁味的毒药,也就是氰化物。
而平日里最常见的氰化物也就是发芽的土豆,唐门的杏花伤就是从中提取的。
“此毒是鹤顶红……”
“此毒是一日丧命散……”
“此毒……这不是毒,这是……春药……”
唐珍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随身带着春宫图和春药的唐炜,这……难道不是社会性死亡吗?!
搜查完毕之后,唐珍对着杨清源一拱手。
“杨侯,已经搜查完毕,这四种毒药……这四种药,都有明显的气味,而且辨识不难,俱不是‘冥河水’!”
唐珍的意思很明显,这是要杨清源给个交代了。
躺在地上的唐炜见此,暗暗舒了一口气,好像蒙混过关了。
唐门众人的目光也从唐珍身上尽数转移到了杨清源的身上。
“老先生确定吗?!”
唐珍拿起手杖,点头道,“老夫虽然武功低微,但是在辨别毒药上,还是有一定心得的?!”
唐门中已经有人开始躁动了,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杨侯莫非输不起?!”
杨清源闻言却没有生气之意,而是点了点地上的那支细竹管。
“老先生要不要再看看!”
一句话,让原本放下心来的唐炜如坠冰渊!
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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