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分别
小呆瓜天资所限,学起来非常慢,但他有一颗持之以恒的耐心,别人用一天能学会理解的东西,他就花上三四倍的时间,虽然磕磕绊绊的,但丁义却很满意,因为作为一个大夫,最需要的就是耐心。没有耐心,看病的时候毛毛躁躁的,即使你是天才,也会犯错误的,而大夫犯错,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丁诺的天赋是极好的,四妹交给她的东西,常常是一点就通,甚至还能触类旁通,更有甚者,会自创一些稀奇古怪的招式,虽然这些招式多是“花招”。可每次这个时候,四妹总会呆呆的看着她,神情复杂。
接下来的四年,过的很快,四个人的生活也越来越和谐,每个人都明白自己在这个屋中的定位。随着丁诺的长大,丁义和四妹之间却是有一丝丝尴尬,不过两人都很好的控制着,没有捅破那层纸。
九州历三六一四年秋的一天中午,丁义满脸红光的回到茅屋中,中气十足的对着茅屋喊道:“诺儿,诺儿,好消息啊,好消息啊!”
“爹,怎么了?”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话音,一个白衣素服的小女孩从茅屋中冲了出来,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宜喜宜嗔,有些婴儿肥的脸更添了几份可爱,可惜的是,在她的鼻梁和两边脸庞上各有一个蚕豆大的淡淡的粉红色胎记,远处看还不觉得,一旦近身,就会觉得这三个胎记是多么的令人讨厌。
跟在她后面,四妹、小呆瓜也跟着走了出来,四妹依然是一副清冷的样子,不过眼神却透出一股温柔,小呆瓜身子比小时候结实了不少,精神更胜往昔,只是他的笑容,依然给人感觉呆呆的。
丁义微微跟四妹点了下头,然后喜滋滋的看着自己女儿,说道:“我打听到你娘的下落了。”
丁诺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五味杂陈,矛盾之极,如果是之前,她是无时无刻不想着找到自己的母亲,可现在,她回首看了下身后的四妹,经过七年的相处,在丁诺的潜意识里,她已经将四妹当作了自己的母亲,亲生母亲给了自己生命,可除了这个,她没有感受到她的一丝丝母爱;而四妹却给了她所有的母爱。
四妹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时变的煞白,全身都在颤抖着,而当她看到丁诺回过头望向自己的眼神,她心中顿时一阵暖流流过,眼角不觉湿润起来。
丁义刚刚过于兴奋,这时看到自己女儿和四妹的表情,顿时感觉到自己过于孟浪了,一时尴尬不已,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小呆瓜木木的看着三个人,随着岁月的成长,他也不是一如既往的笨了,至少这时候,他开口了,“丁。。大。。叔,你。。饿了。。。吧,先。。。先吃饭。。吧。”
他特有的语音,成功的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丁义感激的看了小呆瓜一眼,干笑一下,故意大声道:“是啊,真的很饿呢。”
丁义用创造了一生吃饭速度的记录结束了这次午饭,饭后,他就将丁诺喊道了自己屋中。
“诺儿,你知道的,爹爹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找回你娘,让我们一家团聚。”丁义温柔的言语中,透出一股执着。
丁诺差点脱口而出,说:“那四姨怎么办?”不过转念一想,这话说出来,不是让父亲难堪嘛。这几年,四姨对父亲的感情,连她这个还没长大的小孩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成年人的父亲,不过父亲对四姨一直都是客客气气,他的心中想的永远是那个自己没有印象的母亲。
屋中空气平静了很久,才听到丁诺低着嗓音,道:“我知道。”
“但这次去的路上可能有危险,爹爹一个人还可以应付,可要是带上你们,爹爹担心照顾不过来,所以。。。”丁义说道。
丁诺猛的瞪大双眼,十三年了,她从来没有和父亲分开过,可今天听父亲的意思,似乎想扔下自己。“爹爹,你不要诺儿了吗?”话刚说完,丁诺的一双大眼睛顿时如江河泛滥起来。
丁义看见女儿现在的样子,顿时心如刀绞,轻轻将女儿搂到怀中,安慰道:“诺儿,爹爹怎么会不要你呢,但爹爹这次去的地方真的很危险,万一遇险,爹爹还可以勉强脱身,但带着你们,爹爹有心无力啊。”
“那爹爹就不要去了!万一你有危险怎么办?”丁诺心中难过,想也不想的,这句话就说了出来。
“诺儿!”丁义扳过女儿的身体,正视着她,肃声道,“那是你的母亲,亲生母亲,你不能这么自私。”
丁诺听到父亲的冷峻的声音,哭声渐止,红着大眼睛,怯怯的说道:“爹爹,对不起,我错了。”
听到女儿认错言语,看着女儿委屈的表情,丁义心又软了下来,和声道:“诺儿,这不能怪你,这都是为父的错,我的错啊!”
“爹爹!”丁诺听见父亲自责的声音,再次扑进了父亲的怀里。
第二日天还没亮,丁义睁着疲惫的双眼,静静的坐在屋外,等着所有人一个个醒来,丁诺不知怎么的,面上照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四妹虽然一如以往,但眼中还是带着深深的疲惫。就连小呆瓜都不停的打着哈欠,他就算再傻,听着丁诺抽泣了一晚,心情也不会好到哪去,可他又不知道为什么。
丁义指了指桌上的早餐,道:“先吃点吧,吃完,我有话跟大家说。”
小呆瓜三个人胡乱吃了点,等四妹把碗洗好,然后默默的坐下。
丁义干咳了几声,假笑道:“大家这是干什么,我是去找诺儿的娘亲,又不是什么坏事。”
四妹嘴角动了动,看了眼丁义,轻笑着接道:“是啊,好事,我去给你收拾点行装。”强忍着把话说完,起身,转身,回屋去了,一滴清泪划过脸庞。
丁义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将她留下,回首对小呆瓜说道:“言儿,这次我出去,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而我又不方便带着你们。。。”
“可。。。。”小呆瓜一愣神,刚想说什么。却被丁义摆手制止了。
“听我把话说完,我会把你们拜托给我的一个好友,他是中州书院的副院长,他会安排你们进中州书院,你们在那里,我也是最放心的。”
“爹爹。。。”丁诺语带哭音。
“诺儿,你忘了我们昨晚说的了吗?”丁义硬起心肠,不去看自己的女儿,硬声说道。
“诺儿,我。。会。。。会。。。照顾。。顾。。你的,不。。。不。。。不哭了。”小呆瓜一边柔声劝慰道。
只是丁诺红着大眼睛,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这时,四妹走了出来,清声道:“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哦,明天。。。恩?我们?”丁义疑声道。
“对,我们,你带着两个孩子是不方便,但我不同,我不需要你的照顾,而且必要时候我还能帮到你。”四妹镇定自若的说道。
“不行!”丁义立马否决。
“难道你也要把我安排进中州学院?”四妹恨恨的盯着丁义。她在屋里把外面的话全都听了,她不舍得离开丁义,又不舍得离开丁诺和小呆瓜,原本她是想和两个孩子留下来,自己照顾他们应该不成问题,可听到丁义的安排,她又觉得两个孩子如果能进到中州书院,对他们的成长是有巨大帮助的,不过自己就不方便跟过去了。所以她选择跟着丁义。
丁义抵不过四妹的目光,避开道:“你自由了,你身上已经没有那个香味了。”
“你。。。。。”四妹胸口急剧起伏着。
这个时候,丁诺突然插口道:“爹爹,你就带着四姨吧,有她在,我才更放心,如果你不带着四姨,你就是打我,我也不离开你!”
看着女儿倔强的表情,丁义轻轻的点了下头,他想过了,等出了山,他再想办法劝走四妹。
随后丁义又望向小呆瓜,说道:“还记得上次我让你记住的三点么,今天我要你记住另外三点:一、不可以让任何人给你把脉;二、不可以让任何人欺负诺儿;三、不可以对任何人说起,我们这七年的事情。”
“恩!”小呆瓜无比坚定的点了点头。
“呵呵。”轻抚了下他的头,说道:“言儿,我们这次出门,快则一年,慢则两年,无论有没有结果,必定回来接你们,我不在日子里,就把诺儿托付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小呆瓜又是狠狠的点了点头。
“这么久以来,你一直没有姓氏,也是为师的疏忽,今天眼看着就要分别了,为师就带你父母给你取个姓吧。”丁义沉吟一会,“这是中州,中州最大的姓氏就是赵,你就姓赵吧。”原本他是想让小呆瓜姓丁的,但考虑到自己已经将女儿托付给他,更进一层的意思就是,将女儿嫁给了他,如果他也姓丁,多少有点不适合。
小呆瓜听见自己有了姓氏,双眼猛的精光四射,虽然这不是亲身父母给自己的,但这是师父给的,师父也是父啊。
“明天,我会到南山镇雇一辆马车,让他送你们去中天城,我和你们四姨就不去了,一是实在有些不便,二来你们不能一辈子都在我们的羽翼之下成长,这对你们没有好处,这次就当给你们做一次历练吧。”
看到四妹想说什么,丁义赶忙用眼神示意制止了,他知道四妹不舍得,他也不舍得啊,可这次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女儿团聚,女儿需要一个人成长,总需要单独面对一切,所以他只好狠狠心了。
丁诺并没有什么表示,看来昨晚丁义已经早就跟她交代过了。至于小呆瓜他自己也一个人生活了一年,何况这次还有丁诺相陪,到无所谓,只是对那个中天城很是好奇,这几年他看的书多了,知道了九州大陆,知道了现在有九大诸侯,而自己所在的地方叫中州,它的首府就是中天城。书上说,中天城人很多,房子也很多,只是能有南山镇多吗?
翌日,四人略微易了易容,清点好行装,又到小呆瓜父母的坟前拜祭了一番,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地方。
南山镇还是那样的繁华,不过四个人都没有什么心思看这些了。匆匆的找到一家车马行,丁义用重金买了两匹良马,又顾了一辆马车,马夫是个老实的汉子。
谁也没想到,丁诺第一个窜进了马车,丁义颓然的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喊住女儿,而是回过头,凝声的对小呆瓜说道:“小呆瓜礼貌的说了声:“丁。。。大。。叔,四。。四。。姨,我。。。们。。。走了。”
丁义和四妹牵着马,护着马车走出北门,然后两人怅然若失的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丁义才翻身上马,狠狠的抽了一马鞭,骏马吃痛,张开四蹄,向另一个放向奔去,四妹轻轻叹了一口气,顺着地上的马蹄印,跟着丁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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