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莫名的大补药
赵言自从那晚和薛初星遇袭过后,整个人就显得很萎靡,很多时候都是强颜欢笑,几位师兄弟也不明白缘由,问他也不说,于是这天一早就要拉着他出门散心,但丁益肯定是不答应,于是双方有些闹僵,最后丁益请示了薛府那边,才勉强答应,不过需要丁益全城陪同。
武顺几人本来就是打算出门散心,也没其他想法,丁益跟不跟都无所谓,所以一行六人出了门,现在大街上人肯定是不多的,三三两两的,还不时遇到巡查人员上前盘问。好在丁益有薛府腰牌,省却了不少麻烦。
赵言其实是心病,对自己这种不知道是什么的能力很是害怕,但又找不到人诉说,看到几位师兄为了自己,不惜自身安全也要出门,心中很是感动,所以脸上不但露出笑容,脚步也加快了不少,想着随便逛一下就回去,别让大家担心。
就在这时,街上人群突然都往一个方向涌去,几人好奇心起,也随着人群一道走去,丁益阻拦不及,只好也跟着走。不一会就来到了城南城门口,赵言看到城门打开半边,从城外走进来好些人和货物,有些好奇的对武顺说道:“不是说封城了吗?怎么还放进来这么多人?”
武顺眯着眼说道:“哼哼,这些人看着衣冠不整,但衣服料子都是昂贵的丝绸,进门费没少交啊!也不怕有人冲关!”
赵言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城门终于关了,从城外进来了大约有五六百人,不过这些人都还聚在一起,四周有大量的士卒看管着。
为首的一名老者正在跟一位官员说着什么,不一会这群人被分成了十来队,每一队在一名官员的带领下,缓缓离去。而他们离开的方向正好是赵言这边。
“都是一些有钱人,正真的平头百姓估计是一个也进不来的,走吧!”武顺推了推赵言说道。
“唉!”
这时刚好有一队人走到他们身边,而一名为首的校尉突然出声拦下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指着他正在滴血的左手,说道:“等一下,你受伤了?”
那名男子抬头看了校尉一眼,还未说话,一旁的老者抢着说道:“这位将军,之前在外面遇到一些匪徒,这位护卫为了保护我等,不幸被歹人砍伤了左肩。”
谁知校尉看也不看这位老者,而是盯着男子说道:“我问的是他!”
男子知道躲不过,冷静的回道:“回禀将军,老爷说的对。如果将军不信,可以验伤!”
校尉打量了男子几眼,继续道:“到了我古苏城就老实点养伤,别到处乱逛,听到了吗?”说到最后一句话,校尉目光看向了所有人,显然这是他的一个下马威。
四周人赶忙应是。
没了校尉的阻拦,人群继续移动起来,赵言则一直看向那位男子,直到留下一个背影,才收回目光,眼中透着沉思。
几人回到住处,赵言拉住武顺,说道:“刚刚在城门口被校尉扣下问话的那位男子不是普通刀伤。”
“嗯?你看出什么来了?”武顺知道这位小师弟,虽然年轻,但医术还是相当厉害的。
“我观他脸色发青,鼻尖发紫,等他走后,我闻了闻他滴在地上的血,里面散发出淡淡的腥香,明显是中毒了。”
“啊?到底是学医的,观察真是仔细,我也看了,就没注意到。”刁虎一旁赞道。
“师兄见笑了,我这也算是本能吧!”
“那要真像你说的,就有些奇怪了,按他们所说,是遇到匪徒,但普通匪徒可没几个会用毒的,而且他明明中毒了,却骗人说是普通刀伤。这帮人会不会来着不善。”刁龙也分析道。
“那倒也不至于,可能人家只是有难言之隐,这些人都是从信州过来的,虽然看起来都是富商,但其中人蛇混杂的,谁也不敢保证里面都是普通人,我想这一点,官府那边肯定考虑到了,其实你们发现了吗?这次难民过来,一下子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我们搞不好反而安全不少。”武顺说道。
赵言等人点点头,觉得武顺说的有理,几人又谈笑了几句,便分别开来,赵言一个人回到房间,静坐片刻回忆起以往在书院的点点滴滴,好一会才醒过神来,拿起桌上的医书,仔细翻看起来。
时间在枯燥中渡过,被围困在别院的四人越来越烦闷,赵言有医书可看,到也能换的片刻的心静,武顺则一直风轻云淡般的淡定,也不知真假,只是苦了刁氏兄弟,整日里不是对着木桩练拳,就是对打,一身力气没地方使。
这一日,四人吃完早饭,正坐在院子中说些闲话,一身白衣的薛初星却突然到访,这让四人一阵高兴,以为风头过去,他们可以出去了。
不想薛初星却一脸严肃的告诉他们,外面现在已经乱成一团,城外流民越聚越多,虽然有零星离开的,但人数已然过十万,城内各种谣言四起,百姓吓得纷纷囤粮,几大粮商的粮食和官仓的粮食最多只能撑一个月。
“这怎么可能,不说那些粮商,按中州朝廷规定,每个城的官仓存粮至少要能保证全城百姓吃一个月,而像古苏这样的边境重镇,更是要保证两个月以上。现在怎么加上粮商的粮食才能撑一个月?”武顺眉毛一竖,说道。
“你问我?”薛初星横了他一眼。
武顺闷闷的叹了一口气,只听薛初星继续道:“早知道当初就该派人护送你们离开,现在想走也走不成了。”
“我们是书院的弟子,没有完成任务,也没有收到书院的撤退手令,说什么也不能离开的。”赵言说道,“中天城那边没派人过来?”
“据说使者正在路上,但现在的情况,使者来了想进城都难。”薛初星回道。
“官府那边可以安排人将人疏散开啊,这样一直围着也不是办法啊!”
“这些百姓不是中州人,属于外事,古苏府衙无权处置,一个不当会人头落地的。”武顺接过话头说道,“现在只能等朝廷使者赶到,我想侯府应该赋予了他们处置这事的权力。”
“希望能快一点,城外百姓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搞不好要出大事。”薛初星叹道。
“我们城外大营那边不是有一万边军,害怕这些百姓不成?”刁虎说道。
“老百姓肯定是打不过边军的,但不管谁先动的手,一旦打了,我们与信州就会结下死仇。”武顺道,“侯府就被动了。”
赵言有些奇怪的看了武顺一眼,然后发现薛初星也用异样的眼神看了武顺一眼,两人对视一下后,没有说话。
“总之以后的日子城里会比较乱,大家多多注意安全。”薛初星说完,就起身告辞了。
薛初星离开没多久,丁益一脸惭愧的跑了过来,说道薛府那边下了命令,要求丁益留下四人看护别院,其他人全部回府。
赵言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四人对于薛府来说永远都是外人,能给个地方住就很不错了。好在别院管家和几个下人都没有走,不然他们连个烧饭的都没有。
当天夜里,赵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没能入睡。这次出门前来古苏城,可以说从头到尾都一团迷糊,说是看疫病,结果到现在了也没看到一个与疫病有关的病人,中毒的人倒是遇到好几个,自己一行人甚至还遇到刺杀。他想不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学医的,而古苏城目前的情况,根本不是一个学医的可以解决的,那派遣自己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还有三位师兄,刁氏兄弟似乎没什么好怀疑的,但武顺的行为就很值得商榷了,说话行事看似淡然,但往往都透着一股愤恨的态度在里面,更不要说还有秘密的对外联络地。
赵言越是胡思乱想,就越睡不着,最后索性下的床来,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有些凉便放下了,来到窗边,月色有些朦胧,秋夜已经初露寒意,喝了凉茶的赵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又跑回去穿上外套,才回到窗边,看着月亮发呆。只不过一脸傻笑的样子,明显是想起了某人。
一个黑影倒挂在走廊的顶上,静静等待着,直到屋里的人关上了窗户,打着哈欠,躺回床上。黑影才暗舒一口气,轻声翻上屋顶后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赵言来到众人吃早饭的地方,武顺看了眼他,笑道:“赵师弟,今日好心情啊,一大早起来就满脸红光。”
刁虎也点头道:“就是,师弟什么样的喜事拿出来说说,让大家都开心开心,最近过的实在憋屈至极。“
赵言有些疑惑的左右看了看,说道:“师兄们夸赞了,我并无喜事啊。”
“那你这脸色红润的,难不成是火气过大?”刁虎坏笑道。
“虎师弟,赵师弟还小呢。”武顺瞪了刁虎一眼,“我们是看你脸色不错才误以为的。”
“啊?”赵言将信将疑的走到一边盆架前,放入一些冷水,赵言以水代镜,仔细看了半天,心中也疑惑:说实话,自己脸色从来没有如此红润过。难道真如刁虎所说,火气过大所至?
“行啦,脸色红润又不是啥坏事,过来吃饭吧!”刁龙喊道。
赵言无奈一笑。
吃完早饭,又跟方管家聊了一会,知晓一些目前的形势,然后大家就各自回住处了,赵言回到自己的屋子,突觉有些口渴,端起桌上茶杯就要喝,想起这是昨日的茶水,于是泼到门外,拿着空茶杯向厨房那边走去。
整整喝了一壶温开水,才稍解渴意的赵言,慢步走回住处,身为大夫的他终于觉出一丝怪异,他对着镜子观察了自己面部,发现除了脸色发红外,其他都很正常,又自己給自己把脉,结果发现脉搏比往日跳动的更加强劲,但频率正常,没有丝毫阻滞感。
“我这是吃了大补药之后的反应啊!我吃什么了?”赵言喃喃自语道。
而此时,一个身着常服的男子正站在街角一处拐角,静静的观察着这个别院,可惜他从早看到晚,也没看到别院里有什么动静,不由的自言自语道:“没道理啊,这么长时间了,该有反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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