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集城义诊
去年,赵言他们去太学城路过集城,但只是匆匆住了一宿,这次过来,看着集城高大的城门,不免还是有一种陌生感。
两人一骡缓步走入城内,集城不同于边境小城齐城,街道宽阔,两边商铺林立,沿街的小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如果不是因为南山镇突然崛起,集城作为仓越城和中天城之间唯一的纽带,会更加繁荣。
“我们先找家客栈。”钱向子跟身后的赵言说道。
赵言牵着骡子,点头应好,钱向子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只看他熟门熟路的左拐右转来到一家不大的客栈,门头上挂着一块有些破旧的牌匾,上书:发财客栈。名字俗气的不行,但客人不少,想来是找准了客人的心理,只是不知钱向子要发哪门子的财?
看到钱向子二人,门口迎客的小二笑着走上前来,熟络的接过缰绳,说道:“二位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钱向子笑道:“新来的?”
小二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是啊。”
这时,一个小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大笑着拱手道:“啊呀呀,我听到喜鹊叫,赶紧出来看看,不想真是贵客临门,钱大夫,好久不见啊!”
“张掌柜,恭喜发财啊,最近身体可还好?”钱向子也笑着拱手道。
“拖您的福,一切都好,这位又是您带出来的书院师弟?”
“正是,这位是赵言,这位是客栈老板,张掌柜。”钱向子相互介绍了一下。
“幸会,幸会,来,来,请进门说话。”张掌柜一边迎二人进门,一边让小二将骡子牵下去,好生照料。
张掌柜将二人迎到二楼一个包间,然后又亲自安排吃食,最后才坐到一边,和钱向子聊了一会,才起身离开。
原来这张掌柜两年前身患重病,刚好钱向子众人游历至此,医好了他,他一直感恩戴德。后来,钱向子游历回去路过他的客栈,被他碰到,硬是拉着众人,好好招待了一番,并提了一个建议,说是只要钱向子或者书院其他医科的人来集城,可以免费吃住在他这里,但有个要求,就是要在他客栈里开诊。钱向子考虑了一番,觉得这也算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便答应了下来。听完钱向子的介绍,赵言很是惊讶于这位张掌柜的经商头脑。
“呵呵,不要小看任何人,每个人在自己专业的方面,都有别人无法比拟的聪明。”钱向子吃了口菜道,“嗯,这卤猪蹄不错,不必书院的差,尝尝。”
用完饭后,张掌柜的又亲自将二人引到一楼后院,在最西边角落处,隔出来了一个偏院,里面有三间屋子,都打扫的很干净,这个偏远的墙角边还开着一扇门。
“正堂就是我们看病的地方,这次就我们两个人,左右两间房就一人一间,刚好不用挤了。”钱向子很是满意的说道。
“嗯,不错。”赵言也很满意,说着将行李全部拿过来,一一布置好后,又问道:“我们。。就在这里等吗?”
“放心,张掌柜会帮我们宣传好的。”钱向子说完,一转身走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第二日,一早,赵言刚刚吃好早饭,就看到小二将墙角的那扇门打开,外面竟然排着一长串人,小二一边整顿秩序,一边看向他们这边,想来是等着他们发讯号,却把赵言看的目瞪口呆。
“是不是被吓到了,呵呵呵,我们书院的名头可不是个摆设,更关键的是我们是义诊。”钱向子很是淡然的说道,想来这样的情况,他经常遇到。只见他走入正堂,向着小二一挥手,小二这才放排队的人进来。
赵言见此,也赶紧来到正堂,与钱向子相对而坐,准备出诊,不过尴尬的是,来看病的人哪怕排队多等一会,也没人愿意来他这边就诊。虽然都是书院来的人,但从年纪上看,还是钱向子更牢靠一点,要不怎么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呢。赵言也没办法,只要时不时的去钱向子那边观看一番。
眼看就要到中午了,赵言硬是一个病人都没看,钱向子也只顾看病,并不会喊病人到他那边去。就在赵言坐会自己位置,喝口水的功夫,队尾处一阵骚乱,一个衣着简朴的小女孩扶着一位全身裹着灰布的人走了过来。排队的众人如潮水一般避开这两人,一直到这两人来到赵言这边。
赵言先请看病的人坐下,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这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皮肤露在外面,连眼睛,鼻子都用灰布包着,要不是这布还有些透气,估计闷都闷死了。而且他身上还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你是什么。。。。地方。。。不舒服?”赵言温声询问道。
这人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小女孩小声说道:“我娘她身上长了很多的脓疮。”
赵言又道:“能不能。。。把手露出来,给。。我看一下?”
只见灰布人点了点头,缓缓抬起右手,小女孩小心翼翼的剥开缠着的灰布,剥到最后一层时,甚至都能看到一丝血水,有些地方灰布都与烂开的皮肉相连,灰布每扯一下,那人身体都会颤动一下。
这只手掌上密密麻麻的长满了红色斑点,有些斑点已经红肿发脓破开,赵言眼角抽搐了一下,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其他人都先出去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钱向子已经来到他们身边,毫无表情的对其他人说道,靠着近的病人已经看到了那只手,再听到这话,顿时吓得拔腿就跑,后面的人也跟着一下子全跑了,完全看不出他们是来看病的模样。
“什么时候发病的?”钱向子问道。
“有些时日了。”小女孩显然是有些被这动静给吓到了,有些胆怯的回道。
“能。。具体一些吗?”赵言微笑着又问了一句。
“有。。有。。。大半个月了。”小女孩仔细想了想。
“哦?”钱向子低下头,仔细端详了下小女孩的脸和手,“不应该啊,你竟然没事?”
“钱师兄,你怀疑是红。。。斑蛛疮?”赵言轻声询问道。
“嗯,但红斑蛛疮具有很强的传染性,这小孩与她母亲相处这么久,不应该没事啊?”钱向子有些疑惑。
“如果不是红斑蛛疮,一时我也想不起有什么病症与这个相同了。”赵言也皱着眉头。
钱向子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三个药丸,自己服下一颗,其余两颗分给了赵言和小女孩,说道:“不管怎么样,先服下这个避毒丸再说。”
赵言一把接过就咽了下去,小女孩却是有些迟疑,眼中含泪的说道:“把这颗给我娘吧。”
赵言闻言,轻声道:“你娘现在吃这个。。。已经。。。没有用了,这是防病的,不是治病的,放心,我们会医好。。。你娘的。”
那女子转过头,向小女孩轻轻点点头,她才把药丸吃了下去。
钱向子将手轻轻搭在女子手上,良久,才松开。然后拿过纸笔,写下药方,递给赵言,想来这对母女也不会有钱抓这些药的。
“你带这小女孩去抓药吧。”
赵言有些疑惑的看了钱向子一眼,那女子再次向女儿点了点头,小女孩才起身跟随赵言俩开。
这时,钱向子才开口说道:“你中毒了,你体内有灵气波动,想来是用灵气压制着毒性,只不过现在已经压不住了。”
“我。。。还。。。能。。。活。。。多。。。久”女子说话非常吃力,基本是一字一句的蹦出来。
“这毒如果能在刚病发时遇到我,我有七层的把握帮你解了,但现在毒已攻心,我也无能为力了,你最多还有半月的命。还有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中的是‘红尘瘴’,这毒乃是‘四毒仙门’的独门技艺,一般江湖人根本弄不到,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女子身体一震,缓缓道:“你。。。是。。。谁?”
“我只是中州书院的一个学子而已,看你样子,你应该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所以你也该清楚红尘瘴毒发到最后会是什么样子。”钱向子略微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你不怕死的话,我可以给你开一些让你走的安详的药。”
“我。。。担。。。心。。。女。。。儿”女子垂下头说道。
“你女儿可以交由官府的慈心院照料。”
慈心院乃是中州朝廷为了照顾孤儿特意设立的机构,算是一种善政,不过既然是由人来管理,里面的猫腻肯定也少不了。
钱向子看那女子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就知道她根本不放心慈心院。但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不一会,赵言领着小女孩回来了,她手上还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开心的舔着。
“小猫儿,这。。这几副药。。。你定要记住怎么服用,我们。。。会在这。。。呆上一段时间,有问题你可以再来寻我们。”赵言笑着对小女孩说道,看来两人相处的不错,连小女孩小名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谢谢言哥哥。”小猫儿甜甜一笑,“哦,也谢谢这位大叔。”
看着小猫儿甜甜的笑容,钱向子尴尬的笑了笑,赵言将药包递了过去,并送她们母女离开。
回来后,见钱向子闷闷不乐的坐在那,便走过去询问,钱向子想了想,便将实情相告,赵言听后,久久才道:“那师兄。。。你给开的药。。。”
“你也大夫,那些药的药性,你看不出来?”
“原本我还奇怪,怎么。。。师兄开的药。。。。全是养气,镇痛的,现在算是明白。。。了。”赵言无力的说道,“只是。。只是可怜了,小猫儿。”
“尽人事,听天命吧。”钱向子叹息了一句。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赵言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即便是号称‘神大夫’的丁义来了,也没辙。”听到他提起师父,赵言心中不由得一阵不服气,你怎么就知道我师父不行。
“除非能找到那玩意,到还有一线生机。”钱向子突然又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什么东西?”
“火侯银雀!”
“火侯银雀。。。是什么,异禽吗?”
“不是,火侯银雀乃是五古之一,乃是两千多年前四方国开国皇帝杀千禽,屠万兽,用这些禽兽之精血,融入神木银中,锻造出一个雀形酒杯,相传只要用此杯盛酒饮下,可解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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