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急转直下
归硕运气还不错,当时只是被打晕了过去,身上虽然断了几处骨头,不过将养些日子就能恢复。何况现在属于因公受伤,躺在床上休息起来都硬气不少。
中州侯府特使被刺杀受伤,一下子让整个古苏城的官员脖子都跟着一凉,一边派人赶紧备好礼物前往看望特使,一边大索古苏,非要把这个胆大的刺客五马分尸不可。
清早的薛府后院,薛晖静静的一个人吃着早饭,只是眉头一直皱着,似乎有心思,这时侧厅那边传来开门声,还是那个戴着黑白面具的人,只不过这次穿着一身黑衣。
“昨夜有人刺杀侯府特使,你做的?”薛晖直接问道。
“是。”面具人也没有迟疑。
“什么意思?前段时间还说要低调行事,这就叫低调?”薛晖低吼道。
“大人,这是主上的意思。”
“她又发什么疯?”薛晖无奈的吼道。
“大人,我前日接到密令,具体为什么,我不得而知。大人放心,没人发现我躲在这里。”
“哼!”薛晖瞪了他一眼,“对方派了几个是十三魁,让你铩羽而归。”
“唉,对方只来了一个十三魁,方显。”面具人叹口气说道。
“方显?他多年前就不是你的敌手,怎么现在赶上你了?”薛晖有些惊讶的说道。
“没有。”面具人摇摇头,然后看着薛晖说道:“毛良来了。”
“嘶~”薛晖倒吸一口冷气,“他还是来了啊!”
“那你家主上的刺杀命令我就更看不懂了。”薛晖一边说,一边摇头。“你先下去休息,既然毛良来了,你就更要小心了。”
“不用,我今晚还要行动。“面具人毫无感情的说道。
“什么?!”薛晖“腾”的一下站起身。
“主上有令,三个特使必须死一个。”
“即便是让用你去换?”薛晖一字一句的说道。
“嗯,不惜一切代价!”面具人语气依然没有波动。“我下去休息了。”
看着他转身,薛晖突然问道:“谢小波,你。。。。后悔吗?”
面具人,也就是谢小波,身体只是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一切为了主上。。她而已。”
原本因为特使到来,稍显平静的古苏再次喧闹起来,捕快衙役,巡城兵丁挨家挨户的查找刺客,稍微有些不顺从的立马敲打一顿后带走,看着不顺眼的也立马拘捕起来。赵言他们的别院一个早上都来了三波人,即便方管家亮出了薛府的牌子,也依然被搜了个底朝天。
好在赵言他们早就是府衙的熟人,对面搜索一番后就离开了,而且动作还比较轻柔,特使被刺杀的事赵言他们也听说了,所以虽然对被搜查心中多少有点不快,但也没多说什么。
稍微整理了下各自的屋子,如今已经进入十月,入夜时分,天气越加寒意逼人,没事做的几人索性在院中空旷的地方点起了一个篝火,又找方管家要来一只鸡和一挂肉,吃起了烧烤。
油脂在肉上滑动,不慎滴落到火中,引的火苗串高一份,而肉香也借着火苗的力道四散串了开来,武顺撒了些盐巴和香料上去,就将它们取下,一一分给众人,几人吃的正欢,却听到一阵阵鼓声传来。
“哪来的鼓声?”赵言问道。
“好像从南边传来的。”刁龙站起身看向南边。
武顺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望向南边,语气凝重的说道:“是行军鼓,这是要打仗了?!”
“打仗?”刁氏兄弟听到这个词,心中竟然没有一丝害怕,语气中更是带着一点兴奋。
“不会吧!”倒是赵言有些皱眉的说道。
谁知话没说完,城中四处响起阵阵铜锣声,急促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不一会就到街上有人不断的重复喊话:“所有人甲级战备,所有人甲级战备。。。。”
果然打仗了!
赵言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武顺,武顺缓缓说道:“甲级战备,就是说敌人已经到了城门边了。”
“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刁虎跃跃欲试的说道。
“你想被砍头,我不拦你。”武顺没好气的说道。
“啊?为什么?”刁虎瞪大双眼的问道。
“我们虽然是书院学子,但在这里我们的身份是平民,这时候你要是敢随意走上街头,被巡城士兵发现了,直接砍杀,死也白死。”武顺解释道。
话音刚落,方管家带着一批甲士走了进来,为首的校尉抱拳说道:“敢问几位就是中州书院的学子?”
“正是。”武顺点头道。
“奉赵大人令,请几位学子前往府衙暂住。”校尉说道。
赵言四人相顾一圈,最终答应了下来。
来到府衙,这边已经是重重保护,门外站着两派士兵,一身杀气外露,赵言四人带着包裹走到人家中间都不由自主的绷直了身体。来到府衙后院偏厅,一身闲服的赵开面带笑容走了出来,客气的跟他们寒暄起来。
虽然赵言他们身为中州书院学子,算得上天之骄子,但面对赵开,还是显得很拘谨,赵开让他们坐,他们也只是客气半天,直到赵开落座,才跟着坐了下去。
赵开先是表达了歉意,来了这么久才想起他们,然后询问了他们在这的生活和经历,听闻他们因为冤情竟然遭受暗杀,顿时火冒三丈的,并向他们表示待情况稳定后,必为他们讨还一个公道。最后表示现在古苏城外出现乱匪,导致城中情况也愈发不稳,为了他们的安全,让他们暂时留住在府衙。
面对赵开的态度,如沐春风的四人连连点头愿意听从安排。刁氏兄弟甚至表示如果有需要,他们也可以上战场杀敌。
赵开自然不会同意,反而温声宽慰他们,只是一些小乱匪,不用多久就可以平定。几人又聊了一会,才散去,赵言来到住处,躺在床上,耳中隐约传来喊杀声,竟一时没了睡意,离开书院和丁诺已经一个多月,自己写了信回去,却一直都没收到回信,也不知自己的信送没送到,丁诺肯定已经急坏了吧,现在古苏城突发战事,自己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丁诺一面。
一晚的胡思乱想让赵言凌晨才睡下,正迷糊间,却被一声开门吵醒,刁虎一脸焦急的跑到赵言床前,喊道:“快,快,赶紧穿好衣服出来。”
赵言奋力睁开眼睛,说道:“刁师兄,发生何事了?”
“哎,来不及多说,你赶紧穿好衣服出来。”刁虎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赵言这才有些清醒,赶忙穿好衣服,走出屋子,之间武顺三人早已经站在院中,看到赵言过来,刁龙递给他两个包子,然后用手指了指南边。
赵言接过包子,直听得南边依然杀声嘹亮,不对,是更清晰了!
武顺脸色凝重,说道:“我早上想去找赵大人问问情况,却发现门外的守卫一个也没了,我找了半天,才寻得一个文吏,从他那里得知半夜时分赵大人已经去了城南,并带走了所有护卫,偌大的知府衙门现在只剩下十几个文吏而已。”
“情况这么严重了?”赵言出声道。
“嗯。所以我们得做好城破的准备。”武顺说道。
“不至于吧?”刁龙失声道。
“你也不想想,什么样的事情,值得赵大人亲自前往阵前。”武顺回道。
“我们去看看吧!”赵言说道。
几人刚准备动身,薛初星疾步走了进来,看到众人,急忙说道:“赶紧跟我走!”
“去哪?”武顺问道。
“城北!”薛初星道。
“到底发生何事?”赵言盯着她问道。
“唉。。。”薛初星迟疑片刻道,“昨晚城南差点被人攻破!我一早收到消息,赶忙去别院找你们,却没找到,好在方管家告诉我你们到了这里,我才找了过来,事不宜迟,我想办法让你们从城北出去。走,快走!”
听她说完,赵言没有动,其他三人也没有动,只听赵言说道:“薛公子,我们不能走!我记得刚入书院,孙师傅就与我说过,书院学子从来没有临阵脱逃之徒。”
“对。”其他三人附和道。
“你们又没有上战场,何来临阵脱逃一说。”薛初星气急道。
“可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古苏城调查疫病,现在疫病未能调查清楚,岂能离开。”赵言说道。
“我。。。。你。。。。”薛初星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薛师弟,谢谢你的好意,我们真不能走,我和刁龙,刁虎,本就是武院学子,遇到战事而逃的话,回到书院永远也抬不起头来。至于赵师弟,大家相处这么久了,他的人品我清楚,我们不走,他肯定也不会走的。”武顺轻声说道。
听到这话,薛初星猛然抬起头,盯着武顺,却发现他表情淡然,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薛初星又看了一眼赵言,赵言也报以微笑。
“那好,既然如此,我也留下来陪你们。”薛初星冷冷的说道。
“这。。。”这次轮到武顺迟疑了。
“别忘了,我也是中州书院武院学子!”薛初星回道。
“呃。。。”武顺顿时有些慌乱。“薛师弟,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如果你有别的意思,我早抽你了。”薛初星冷冷说道。
“呵呵,哈哈。。。。”赵言第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薛初星则背过身子,嘴角钩起一轮弯月。
五人结伴而行,一步一步的向城南走去,少年的血性和好奇心,让他们想要知道真实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乱匪,竟然可以打破中州的正规军防守的城池。
大街上已经看不到一个人了,不过越靠近城南,人群越发多了起来,一些人在救治伤员,一些人在烧饭烧水,还有一些在往城门上运送物资和往城下运送尸体。
街道两侧的房屋全都是断壁残垣,有些正冒着烟,有些房顶上都是大洞,有些甚至是被人为推到的。里面放着很多尸体,而伤员则被送到相对完好的房子里。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味道。
面对忙碌的人群,五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好在这时有一队人马发现了他们,领头的正是那晚去别院接赵言的校尉。
只不过此时的他,身上早已挂彩,盔甲上布着很多刀痕,身上,脸上的血渍还未来得及擦干净,看到赵言他们,他也只是公事公办的问了声。
赵言说想去城头看看。
校尉有些为难的看了他们一眼,薛初星直接说道:“要么你领我们去,要么我们偷偷去,你选一个吧。”
校尉最后只好答应下来,好在现在没有开打,自己也正要去城头换防。
赵言五人跟着大队人马缓缓的走上了城头,校尉再三叮嘱不可乱跑,一旦开战,他们得即刻下去。赵言小心翼翼的探头,看向城外,如果说城内还算看得过去,城外就已经是一片地狱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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