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意外的聊天
赵言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他就是想杀我的人,不过我不写药方倒不是因为我不想救他,而是我刚刚在包扎的时候发现他体内似乎有一种毒。”
薛初星有些没好气的说道:“他都想杀你了,你还要救他,你是不是真的学医学傻了?”
赵言乐呵呵的说道:“也许吧。”心中确实坦然,刚刚遇见时,心里的确有杀死对方的冲动,但到了现在似乎什么都淡了。
“呵!”薛初星冷笑一声,不过也没过多纠缠这点,反倒问了句:“他这样子不想中毒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嗯,从外表看,的确看不出来,但刚刚我替他包扎伤口时,发现他伤口流出的血液中含有粉色的丝状物,这东西很纤细,如果不是我眼花的话,我觉得它是活物。”
“蛊虫?”薛初星脱口而道。
“不知道。”赵言摇摇头,“蛊虫一般都会栖息在人体内脏中,没听说有栖息在血液中的。”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学医日短,没见过的不奇怪。”薛初星说道。
“也许是吧。”
“这样不是更好,不是你不救他,而是没法救。”
“医者天下父母心。这是我师傅一直跟我说的一句话,总要尽力去试一下才行。”
“哼哼,那你可要小心了,我听说蛊虫很是诡异,搞不好会直接附着到你身上来。而且现在外面有战事,药品都直接被管控了,你上哪去找药材给他试?”薛初星提醒道。
“嗯。”赵言苦笑一声,自嘲道,“我连毒性都还未了解呢,怎么用药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直到赵言吃完,竟没见到有新的伤员送来,薛初星有些好奇,便走出去看看。不多时,她便领着武顺三人走了进来。
“外面暂时停止攻城了。”武顺抢先解释道。
“唉,总算能缓口气了。累死我了。”刁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埋怨道,“简直都是疯子,人命不要钱似的。”
“城下百姓可要紧?”赵言问道。
武顺三人互相看了几眼,同时低下头没有作声,赵言惨笑一声:“我早该想到的,战争面前哪容得下仁慈。”
一时间几人都没有作声,直到傍晚,薛家派人来寻薛初星回去,大家才重新有了几分生气。现在战事正紧,赵开他们肯定也顾不上赵言几人了,所以赵言几人也没打算回知府衙门,而是就近找了一个地方,随意打个地铺就准备休息了。
入夜,赵言被墙缝中钻进来的冷风吹醒,他缓缓起身,穿好衣服,来到外面,今夜的月色很好,赵言盯着它看了好久都不觉花眼,一时反倒没了睡意,索性来到伤员所在地,先往火堆里面扔了些木头,然后一个一个检查一番,重伤的人似乎都被抬走了,留下的都是一些轻伤员,赵言替他们盖好被子。
最后来到柳见龙旁边,他依旧还未苏醒,赵言轻轻的搭了一下脉,“咦”,心中很是惊讶,柳见龙的脉象竟然比中午稳健了很多,这是伤势开始恢复的景象,可他明明还中了毒,怎么可能好的这么快呢?
也不知是不是赵言心中惊讶,导致搭脉的力气变大,柳见龙眼睑微动,竟有苏醒的迹象,只见他微微张开嘴唇,轻轻吐出几个字:“水。。。水。。”
赵言没有犹豫,赶忙从一旁的矮凳上端来一碗冷白开,又拿过一块纱布,蘸上水,一点点浸润柳见龙开裂的嘴唇,如此往复多次,柳见龙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借着火光,恍惚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蹲着的是谁!
柳见龙刚本能的想做出一些反应,但身上的伤口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他现在除了等死,什么也做不了。
“想不到最后竟然落到了你的手上。”柳见龙苦笑一声,撑着嘶哑的喉咙说道,“不过,能不能先给口水喝。”
赵言将他轻轻扶起,把水递到了他的嘴边,柳见龙愣了一下,然后故作坦然的喝了一口水,而当第一口水入腹之后,他的坦然消失了,拼命的吮吸着碗中的水。
“不用急,有水的。”赵言说道。
谁知这话听在柳见龙耳中,似乎蕴含着另一种意思,只见他喝完最后一滴,然后闭目笑道:“是啊,我急什么,来吧。
赵言看他样子有些好笑,便又将他放到地上,说道:“你重伤刚刚开始愈合,我不建议你喝太多的水。没有别的意思。”
柳见龙睁开眼睛,疑惑道:“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杀你?”赵言反问。
“因为我曾经要杀过你!”柳见龙有些嘶吼的说道。
“我没死啊!”赵言想了想说道。
“呃!”柳见龙一时被堵着说不出话来,话是这么个话,但意思不能这样理解吧!“如果你不是真的傻子,就是一个真的枭雄!”良久后,柳见龙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呵呵,我不是傻子,也不是什么枭雄,我只是一个大夫。医者,父母心!”赵言也诚恳的说道。
“你有伤在身,还是赶紧休息吧!”赵言准备离开。
“我睡不着,你走吧。”柳见龙回道。
赵言迟疑了一下,又转身说道:“那刚好,我有个疑问想问你。”
柳见龙看了他一眼,道:“你问。”
“你被人下毒了,可你现在的样子又不像中毒。”
“你怎么断定我中毒了?”柳见龙眼睛微微眯起。
“因为,之前我帮你包扎的时候,你的血液中有一种丝状物。”赵言如实说道。
柳见龙沉默了,赵言等了一会,也没强人所难,又准备起身,却听柳见龙说道:“我身体里的那东西可以说是毒,但也不能说就是毒。”
如此拗口的话,让赵言挠头不已,一脸茫然的看着柳见龙,柳见龙苦笑道:“这是我师门特有的一种东西,它们寄生于我的血液中,在我重伤的时候,就会替我修复伤口,哪怕是断肢只要断掉的部位还在,就能续上。”
赵言听完,一脸惊喜的说道:“世上竟有如此神物,难怪你的伤恢复的比别人快,它叫什么名字?”
柳见龙冷笑一声,继续道:“它叫血龙,不过你以为这东西是白白寄生在体内的?”
“啊?”赵言心中一紧,问道:“有副作用?”
“当然!血龙以我的血液为食,如果我不能及时补充血液,它们反而会榨干我!”柳见龙说道。
“补充血液?”赵言咽了口口水。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再说我吸食鲜血,这些血也只会进入到我的胃里,有什么用?”柳见龙白了他一眼说道。
“哦,是,是,是,那你怎么补充血液?”赵言如一个好奇宝宝,继续问道。
“你是大夫,而且师从中州书院,你会不知道?”柳见龙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赵言。
“我刚入书院没几年,学业不精的。”赵言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们有一种丹药,可以补充血液,我们都叫它增血丹。”柳见龙倒没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增血丹?没听说过。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个好丹药,你。。。你。。。”赵言欲言又止。
“我没配方,如此重要的东西,我一个门下弟子哪有资格知道。”
“哦,哦,也是,可惜了,不然倒是一个造福士兵的好东西。”
柳见龙见赵言说完后,就开始出神,过了一会他说道:“你。。。你那天的表现跟你现在完全是两个人,你知道吗?”
赵言先是一愣,然后问道:“我那天不是这个样子?”
“不是!”柳见龙摇摇头,想起那天赵言入死神一般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一个颤,“看来,你并不记得你昏死过去之后的事。”
赵言左右看了看,说道:“我知道自己身体有些异样,但具体怎么回事,我根本不清楚。你见多识广,能说来听听吗?”
柳见龙长叹一声,道:“你这种身体中似乎住着两个灵魂的例子,我也是第一次见。”
“两个。。。灵魂?”赵言顿时呆住了。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不过你的脉象很奇特,很像传说中的一种脉象。”柳见龙说道。
听到这个,赵言顿时紧张起来,因为丁义曾经反复交代过,不可让人发现自己的脉象,好在此时柳见龙似乎有些疲惫了,眼睛一直闭着。
赵言咽了咽口水,轻声问道:“什么脉象?”
“七绝脉之一的断脉!”柳见龙道。
赵言暗自松了口气,轻松的说道:“先生说笑了,我哪会是这种贵人脉象。”两人聊的久了,不自觉的相互之间放松了不少,赵言更是习惯性的说了句先生。
柳见龙眉头一紧后又一松,语气也轻松了不少,说道:“脉象天成,可不分贵贱,我不是大夫,但你的脉象真的很像,再说断脉也只是与佛有缘罢了,对你这种红尘小子,可算不得贵。”
“那倒是,我可是打算结婚生子的。”说到这,赵言眼前不由浮现丁诺的容颜,渐渐的自己的脸色也泛红起来。
“呵呵。”柳见龙笑了笑,却良久没听到回声,不由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满脸含春的小子,柳见龙无奈一笑,没有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赵言从沉思中苏醒过来,再看柳见龙,却是早熟睡了过去,赵言这才起身,活动活动身子,悄声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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