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归来
演武堂原先是作为武科学子切磋交流场所之用,只不过后来武科越办越大,人越来越多,演武堂就显得不够用了,于是武科新建了大校场,而演武堂渐渐的就空置了起来。
一走进演武堂,便会被正堂中间一个大大的德字所吸引,德字上方则是一块长匾,上书:习武养德。想来开办这武科的前贤最看重的还是人的德行。
堂前中间摆着两张椅子,两侧也放着数把,赵成首座上坐下,与赵成形影不离的福满自然站在他身后,其他人也分开两边坐好。花一鸿依旧笑吟吟的摇着折扇,目光不时的扫过对面的曹宣月,曹宣月被其看的不甚烦恼,又不好发作,索性闭目养神起来。
“宣月妹妹,我在节州曾听闻你有一把从不离身的折扇,怎么今日没见你用呢?”花一鸿微笑着问道。
曹宣月对其本就不喜,听他妹妹喊的亲热,心中越发恼怒,至于那把心爱的折扇自从上次秋猎险死还生,就一直没有带了,生怕被自己不小心弄丢。
赵成见曹宣月不理对方,担心他脸面上过不去,于是说道:“那是她的心爱之物,还是放在家中比较妥当。”
花一鸿听完,唰的一声将折扇收起,拿在手中左右看了看,才对赵成拱手道:“叔父说的是,我这把扇子虽然花了五万两银叶,但还算不得心爱之物,所以拿出来耍耍,弄坏了也不心疼。”
众人听闻其一把折扇就五万两白银,心中都是一震,赵成更是惊讶的哦了一声,然后道:“不知是什么样的扇子,贤侄能否借于老叔一观?”花一鸿主动拉近关系,那赵成自然也顺水推舟,世子变成贤侄。
花一鸿随手将扇子递了过去,福满小心的接过扇子,然受双手递到赵成跟前,这把扇子看扇骨,用的是散水竹,主要是用来防水防蛀,算是中品,但扇骨包浆发亮,应该是盘完很久的东西了;打开扇面,纸张到是用的香玉纸,这种纸不但防潮防蛀,还经久耐用,算是上品。然后最能体现其价值的乃是扇面上的一副图,画的是一只翱翔天际的雄鹰,身下隐隐群峰,更凸显其雄风,画风飘渺中带着一丝傲然。而落款则是——水墨山人,冯录习。
如果说这把扇子用料只值五十两的话,那这副画可能值五百两,但最后的这个落款则将这把扇子打到了五千两。因为这冯录习乃是三百年前的人物,号称一代画圣。古往今来多少画家,能称圣的不过寥寥数人。冯录习善画山水,传与后世的山水名画也有不少,但他在画山水的同时也会偶尔画些别的,这副苍鹰图,就是其流传下来为数不多的其中一副。
“原来是冯画圣的画,怪不得,怪不得!”赵成赞叹道。
“那也用不到五万两吧?”列相突然对身章秋耀边说道。
章秋耀双眼一翻,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列青未免自家丢人,抢在花一鸿前面说道:“因为这把扇子乃是冯画圣中年时,亲自所制,并一直用到他老人家去世。”
“据说这把扇子还关系到他的一个红颜知己。”可惜花一鸿还是又加了一句,“所以说,一把扇子,配上好画,历史名人,再来点风流韵事,价值就再也不是它原来的价格了。”
“嗯,贤侄说的好啊!不过如此珍贵的东西,我看你还是要妥善保管为好,毕竟也算是一件稀世珍品。”赵成一边说,一边将扇子递还回去。
花一鸿却没有去接,而是说道:“其实小侄一直醉心武学,对这些文人玩物实在提不起多大的兴趣,这次就当小侄借花献佛,将这把扇子送于叔父吧。”
“这。。。。”说实在的,赵成对这扇子很是心动,但他也知道这把扇子不是那么好拿的,没看到自家的女儿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贤侄的心意,老叔心领了,老叔现在哪还有时间去摆弄这些哦,身上的琐事太多了,你给我,我还是束之高阁,明珠暗投而已。”赵成笑着摆摆手,说道。
花一鸿还要再劝,只听曹宣月冰冷的声音传来:“如果你们还要唠家常的话,我就恕不奉陪了。”
顿时,良好的氛围消散无形,赵成眉头皱起,刚想对自己女儿说点什么,却不想花一鸿哈哈一笑,说道:“看来我们聊的太欢快,冷落了宣月妹妹,是哥哥的不是,我想你致歉。”
说着,竟然站起身,向着曹宣月轻轻一拜,曹宣月依旧闭着眼睛,冷冷的说道:“担不起,聊也聊了,可以动手了吧?”
曹宣月一再的无礼举动早就让花一鸿身边的使团人员纷纷不满了,之前花一鸿一直压着没让他们出声,这一次,花一鸿直起身后,往椅子上一靠,不再说话。那意思很明显了,需要手下人出来唱红脸了。
只见其下手的一人站了起来,此人乃是此次使团的正使,名叫陈大友。陈大友朝赵成一拜,说道:“我家世子前来一直客客气气,可贵州的曹小姐似乎很没有礼貌,别说贵州目前有求于我们,即便是一般的相处,也不是这般待客之道吧?”
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客气了,赵成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列青见状,赶忙说道:“陈大使言重了,我中州历来讲究礼仪,曹小姐最近在书院遇到一些波折,导致心气不顺,说话多有得罪,还请贵方见谅。”
“行吧,只是她现在的样子能比武吗?别到时输了,又拿心气不顺来说事!说我们欺负她!”陈大友很是看不惯曹宣月现在的样子,加上中州有求于他们,来之前花老侯爷就跟他说过,凡事能硬则硬。
“可。。。。”曹宣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以字还未出口,只听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等一下吧!”
这个声音顿时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更让一直闭目的曹宣月猛的睁开眼睛,然后起身死死的盯着门口,神色说不出的激动。而一直脸色阴沉的赵成,也是惊讶无比的看着门外,扶着椅背的双手微微颤抖,似乎想站起来,却又没能站起来。
一袭青衣走了进来,与曹宣月有五分相似的脸上布满了微笑,一头长发简单的挽了一个髻,中间插着一枚玉钗。身后背着一个长布包。
花一鸿也一脸惊讶的看向来人,心中不断盘算着,只见青衣人来到曹宣月跟前,轻声说道:“妹妹,好久不见啊!”
“哥哥!”曹宣月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一把扑进了青衣人怀中,肆无忌惮的宣泄着心中的委屈,孤单,害怕。。。无数的情绪。
这人正是与曹宣月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赵中恒。赵中恒自幼与人无争,后来更是痴迷修道,他母亲离世后不久,赵中恒便也随一个道士离开了侯府,至于赵侯爷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公子跟随一个野道士,就没人知道原因了,即便有人知晓,也是讳莫如深。之后他一直就没再回来,直到今天。
见妹妹在自己怀中哭了良久,赵中恒原本温和的表情也消失了,一脸严肃的望向自己的父亲,赵成有些不自然,想解释,但现在的情形实在开不了口,只好尴尬的低下头,无处安放的目光只能在地面上四处扫着。
“妹妹,又有人欺负你了吗?”赵中恒轻声问道。
曹宣月这才离开他的怀抱,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挂着笑容,说道:“没有,哥哥回来了,我太高兴了。”
赵中恒这才走到赵成面前,一揖到地,说道:“见过父亲。”
随后又对其他长辈一一见礼。
赵成这才起身,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臂,努力压抑着声音,说道:“好,好,回来就好!”
“刚刚我在来的路上,听路上有人说,这次有人要强娶我妹妹,是吗?”赵中恒转过身,目光看向一旁的花一鸿。
陈大友有些无语的看了眼有些手足无措的赵成,刚想说什么,只见花一鸿轻举左手,然后说道:“想不到,竟然能见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赵公子,真是莫大幸事,幸会,幸会。只是赵公子想来是误会了,本世子这次来,一是为了商讨两州合作之事;二来,也是求亲之意。万没有强娶之说。”
“哦,公事我不懂,但我妹妹的终生大事,我可要管的。”赵中恒停顿了一下,直截了当的说道,“她,不会嫁给你。”
花一鸿眉头微皱,真想不出堂堂赵镜侯怎么会生出这么两个奇葩兄妹出来,说话如此耿直,他也算见惯了美女,倒不是非曹宣月不娶,只不过是对方冷若冰霜的性格激起了自己的一些征服欲望罢了。与曹宣月比武,就是想先在武力上征服。但现在她哥哥这么一表态,就让自己有些下不来台了,毕竟比武输了没娶成,和被人三言两句给拒了,引发的结果是截然不同的。
对花一鸿来说,这样的政治结果是自己难以把控的。
陈大友见状,也顾不得失礼了,急忙上前说道:“古来成婚,都是父母之言,什么时候轮到做哥哥的来决定了?”
赵成现在就不得不表态了,他眉头一挑,对陈大友的说话心里也是不满,只是不好发作,一把拉住赵中恒走到一边,悄声道:“这事是父亲做的不对,但现在我中州继续金银来缓解朝中压力,你放心,不论比武胜负如何,我都会遵循月儿的意见。”
赵中恒看了一眼赵成,说道:“比武可以,不过是我来比。”
赵成见他语气虽然温和,但气中透露出的信息却是无比坚定,想起他们早逝的母亲,赵成的心软了下来,缓缓点了点头。
回到前面,赵成把意思说了一下,陈大友看了一眼自己世子,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说道:“原本说是比武,其实就是两家切磋一下,现在赵公子突然横插一杠,这其中的味道可就变了啊!”
“嗯,你们也可以找人代为比试,我没有意见!”赵中恒回道。
“谁都可以吗?”陈大友眼睛滴溜溜一转,紧跟着问道。
“可以!”
“不可!”
“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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