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柳夫人
其余官眷连忙垂手让路,福身见礼。
林清婉收回视线,退回林轩逸身后,随众人行礼。
许是周暮太过冷峻,令人望而生畏,众多女眷虽有意攀附,却无人敢上前搭讪,只默默偷觑着。
周暮踏上台阶,林轩逸与王景胥往边上退去,不想那人却突然止住脚步看来。
透过2人,周暮看向静立最后的少女,罕见的精致妆容,与以往大不相同,能隐约可见几分病容与困顿。
他几不可见的蹙起剑眉,眸中冷意更甚,明显察觉出他的不虞,府门外的众人静若寒蝉,更加垂首低眉。
落在身上的视线太过灼热,林清婉面上不动声色,绣帕却攥的很紧,以掩饰心中没来由的紧张。
沈家的看门管事额头布满冷汗,冲远处的小厮使个眼色,那小厮连忙垂头,轻手轻脚退下,往府内跑去。
过了大半晌,周暮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丝丝温和。
“这位公子,瞧着眼熟,可是今年的解元?”
林轩逸微怔,不曾想周暮会主动与他交谈。
“正是。”他上前1步,不卑不亢的答对。
周暮,“早听说林解元文章卓绝,才华斐然,倒是不曾与之交谈过,今日碰巧遇上,1道走吧。”
林轩逸面上不显,心中却是百转千回,江南1事,周暮自然是记得他的,只不知今日突然有此1举,是何意。
他可不认为他1个小小解元,能入这位的眼。
心中虽思量,可他依旧不曾露怯,从善如流的应下。
“周世子缪赞,在下不过是运气好,侥幸夺的头筹。”
“承蒙世子抬举,请!”
他抬起手,请周暮先行。
周暮点头,再次望眼那安静乖巧的少女,这才率先往府内走去。
林轩逸随后跟上,他心里思衬着事,自是不曾注意到那人的目光,王景胥这个知情人,却是看的分明。
他回身看眼林清婉,眸底情绪复杂,带着几分苦涩。
林清婉抬眼看他,脸上挂着得体的淡笑,“大表哥,2哥走远了,咱们该跟上了。”
王景胥回过神,淡淡应声,2人这才跟上。凌霄手中提着包袱随后。
几人同行离去,沉寂的府门口立即沸腾起来,纷纷都在打探那今年解元的身份。
“1个破落户,怎么能得淮阳王府如此看重,你该不会是消息有误吧?”
“不可能,我夫家妹妹嫁的就是江南本地的大户,是她亲口与她说的,怎会有假,以往的林家也是官宦世家,如今,哼……”
那挑着眉的妇人冷哼1声,眸底透着轻蔑。
“如今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其他的官夫人忙惊奇的询问,所有人目光都看向那说话的妇人,带着好奇。
妇人抚抚发鬓,满脸不屑,“如今,自是1贫如洗,破败的不成样子,连昔日伺候的下人都给打发了,只守着1座空宅子,空有门面。”
众人1阵唏嘘,原本见林轩逸气度不凡,1表人才动起心思的夫人小姐们纷纷露出失望之色,歇了心思。
“如此说来,竟是寒门。”
几家听8卦的女眷皱起秀眉,甩着锦帕进了府门,仿佛提1嘴都降低了她们的身份。
沈府门外,1辆马车早已停在那多时,自将这些闲言碎语尽数听进耳中。
贵妇人气的尽数扫落桌上茶盏,面色难看至极。
马车中气氛凝滞,吓的丫鬟小厮们静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1下。
“母亲…”柳江云咬着唇,低低唤了1声。
“母亲,您别气。林2哥哥是个有才华的,待来年会试,殿试1过,定能3元及第。”
“3元及第又如何,没有背景,没有家世,想在官场上有所作为何其艰难,能做个5品京官已是极限了。”
柳夫人气的面色发青,狠狠闭上眼睛,“我就不该让你与那林家的结交,否则也不会闹出如此丑事。”
“你知不知道,如今咱们房已经是柳家的笑柄了,你那几个叔叔婶婶嘴巴都快咧到天上去,就等着拉咱们下台,取而代之呢。”
“还有你哥哥,好不容易争气1回,我想着你也长大了,往后嫁个高门,总是能让我扬眉吐气1回,如今却……”
柳夫人气的直拍案几,“我是造的什么孽啊,这老天爷怎么就偏与我过不去呢。”
柳江云撇撇嘴,“母亲,林2哥哥很好,他是个正人君子,虽如今落难,可依他之才,女儿相信,他总有翻身之日。您不要如此贬低他。”
柳夫人柳眉倒竖,手指都快戳到了柳江云脸上,“你…你…怪不得府上人都疼你堂姐,你但凡有她1半的心气,也不会如此没用。”
“没出息的东西,你是要气死我!”
若是以前的林家,虽底蕴薄些,可她勉强还能接受,如今她儿子高中,她脊梁都硬了不少,再让她与1个破落户结亲,她如何咽的下心气。
柳江云,“行了,母亲。”
“如今木已成舟,您总不能让女儿出家去做姑子不曾,若您舍得,回去女儿就削发为尼。”
柳夫人瞪她,“你胡言乱语什么,那竖子不是说过,若你不答应嫁他,就远离盛京,再不回来吗?”
“依我看,就让他滚,从此以后都不要再回来,只要这事不传出去,你就还是黄花大闺女,清清白白的贵小姐,照样嫁入高门。”
“若万1呢?”柳江云看着柳夫人,嘴角轻撇,“若万1传出去,女儿是等着被夫家扫地出门,受世人唾骂,还是为保柳家名声,直接1根绳子,吊死干净。”
“呸呸呸,你胡扯什么?”柳夫人大怒,伸手就去拧柳江云的嘴,“我看你分明就是心里有了那竖子,处处向着他说话,我说1句,你有十句等着,连你亲娘也比不过他了是吗?”
柳江云被拧的眼中冒出水光,抽抽搭搭起来,“他是我的未来夫婿,我自然要向着他。”
“母亲可别忘了,清婉姐姐与沈家少主还有亲事的,沈家门楣可不比咱们柳家低。”
“那岂能1样!”柳夫人收回手,面色冷沉,“俗话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媳。”
“你呢,倒是直接寻了个穷书生,我的脸面是1点都不剩了,连下车都羞的慌。”
听到那些贵夫人对林家的轻蔑与不屑,就犹如1个个耳光刮在她脸上,臊的她恨不得原地打洞,钻进去。
“都是母亲自己的臆想,如今盛京上下,根本无人知晓我与林2哥哥的亲事。”
“可我知道!”柳夫人恨不得捶胸顿足,“我只要听她们说,我就觉得是在笑话我。”
“若非你……”她指着柳江云,片刻后又收回手,气的直瞪眼。
柳江云嘴角扯起1丝苦笑,“母亲百般看不上林家,可又怎知,林2哥哥那般才华横溢,又嫡仙般的人,能否看上你这不学无术,无德无才的粗蛮女儿。”
“母亲该庆幸,林2哥哥是个有担的朗朗君子,若是那等子小人,便是咬死不肯负责,我看你又当如何,是否要1剑杀了我。”
柳江云话落,便气冲冲的1撩车帘下了车,留下柳夫人脸色青1阵,白1阵,如调色盘1般5彩纷呈。
半晌,她低斥1声,“他敢,我非让你父亲寻他拼命不可。”
……
母女2人1前1后进府,都带着几分气怒,浑然未曾注意到身后有1位身披粉色鹤氅的少女,缓缓从马车中踏出。
“能与周世子并肩而行之人,往后又能差到何处。”
她低喃1句,笑着走进府门。
……
“举人功名,已能入朝为官,不知林公子是想继续往上考,还是想得1闲散文职?”
周暮放慢脚步,与林轩逸同行。
林轩逸,“当日事情,周世子知晓,便是为着她,我也该再往上搏1搏。”
他答应她要苦读诗书,封妻荫子的。
周暮点点头,“7尺之躯,的确该奋发有为,为着妻室不受委屈,也为着家族亲人不受苦楚。”
“周世子说的是。”
林轩逸笑着点头,看向周暮的眼神有些复杂。
周暮嘴角微勾,眼底透着暗芒,“林2公子神色有些奇怪,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林轩逸微1拱手,“周世子身为宗室,位高权重。能有此心性,令在下佩服。”
周暮垂头,看向地面上拉长的人影,那细长的步摇折射的光影,正微微晃动着。
“宗室子,也并非皆是花红柳绿,妻妾成群之辈,能称之为家,且护其1生的,只有发妻。”
“于我而言,男子1生作为,无非就是要护的家人活的4意,纵情洒脱。”
林轩逸目露钦佩,“若哪家闺秀能嫁周世子为妻,实属大幸。”
外人都道淮阳王府的世子冷血无情,心黑手狠,可今日看来,尽是传言。
周暮笑意加深几许,并未言语。
身后的凌霄却是听的直撇嘴,这番护妻的言词,可是连他都不曾听过,他家主子为抱美人归,真是越发没有底线操守。
林轩逸对周暮了解不多,自是不曾心生怀疑,可作为生在盛京的王景胥,却是知晓此人的冷面冷情,不假辞色。
他敛下眼睑,微微偏头看向1侧的林清婉,眼中有苦有慰。
那人那般高傲,却肯纡尊降贵,与轩逸交谈,甚至博他好感,应是真心喜爱她的,日后也必定会重她,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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