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华服轩
林清婉手中执着花茶,有几分恍惚,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睡了过去,冷峻的眉峰尽是倦怠。
这是上次她亲手所做赠予他的,不曾想竟被他随身带在马车上。
马车缓缓停在闹市,驾车的正是凌霄,他撩开车帘1角,林清婉冲他1笑,微摇了摇头,指向对面睡着的周暮。
凌霄点点头,不在说话,将马车赶到了1个小胡同里,2人谁都不动,静静的等着周暮醒来。
林清婉垂头把玩着腰间碧玉带上的玉石,或是撩起车帘看向人来人往的街上,却不曾发觉对面男人微弯的唇角。
连续几日的奔波,早让周暮身心俱疲,若非今日知晓她会参宴,他是如何也不会去的,见那人儿安安静静,看的认真,他这才吐出1口气,放心的小憩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
林清婉正趴在车窗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过往的人,眼前却突然穿过了1对说笑的男女,熟悉的面容让她心惊。
“怎么会?”
林清婉小声呢喃,甚至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等她眨眨眼在看时,那1对男女已经走了过去。
她心中悬着1块大石,撩起车帘准备下去看个究竟。
“你去哪?”
手臂突然被抓住,周暮眉头紧拧,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正直直的瞧着她。
“我…”
林清婉又往外看1眼,重新坐了回去,“不去哪,就是方才看见了两个熟人,想下去打个招呼。”
现在即便是出去怕也已经晚了。
周暮眸底划过暗色,看着少女抿着的红唇没有应话,转而吩咐凌霄。
“去华服轩。”
华服轩,是盛京最大的成衣铺子,光是1匹锦缎便要百金,成衣更贵,不过无论是布匹,还是做衣服的绣娘,手艺都是盛京数1数2的,连宫中的娘娘们都会时常光顾,就是价格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林清婉却是不知道的,她垂头看了眼裙摆上的污渍,抿抿嘴想拒绝,可抬头看到男人冷然的脸,又咽了回去,本就是他弄脏的,赔1条也合情合理。
……
“主子,到了。”凌霄停住马车,在外提醒。
周暮伸出手,林清婉依旧覆上了他的手腕,跳下了马车。
她看着两人的手,脸色有些古怪,这模样,像极了搀扶妃子的太监姿势…
大胆的念头从脑中闪过,让她瞬间打了个冷战,连忙收回了手,怕情绪外露,被这人打死。
周暮看她1眼,很自然的收回了手,“进去吧。”
说完率先走了进去,林清婉应了1声跟在他身后。
华服轩,光是店面就占了4间铺子不止,1应摆设低调且奢华,1看就给人1种高档之感,连堂倌身上穿的衣裙都是上等的锦缎。
见他们过来,掌柜的亲自迎了上来,在盛京,几乎没人不认识冷血无情的周世子。
“周世子,您怎的亲自来了,若有需要说1声,小的可以派人上门给您做啊。”掌柜的1脸的殷勤。
他偏头示意了下林清婉,“她的尺寸,拿几套合适的。”
掌柜的打量了1眼林清婉,笑的见牙不见眼:“成成成、前日店里刚做出几套衣裙,都是上等金银纱与蜀锦所制,这位小姐肤色白,长的俊俏,穿上肯定好看,那就请周世子,俊小姐,且里面坐会儿,小的这就去取。”
掌柜的将他们引去了1个雅间,又奉上茶水这才退出去。
林清婉打量了1圈,雅间里处处透着舒适与奢华,应了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连买件衣服都有贵客室。
她看着4周,周暮看着她,不多时,掌柜的就领着1个堂倌走了进来。
她们手中各拿了两套衣裙,光看工艺就十分繁琐,走线都是金银线,尤其是掌柜的手中那1件月白色烟纱长裙,领口缀着指甲盖大小的东珠,在阳光下波光流转,1看就价值不菲。
想到府上还有他送的那套羊脂白玉头面,林清婉瞬间后悔之前没阻止,这样贵重的衣裙,她如何敢收。
“那件月白色的。”周暮开口。
掌柜的立时笑开了花,“周世子眼光真好,这件可是玉娘子亲手缝制的,连上面的玉兰花纹也是她1针1线绣上的,最是衬这位小姐的出尘气质,穿上肯定漂亮。”
“小姐,这边请,小的带你去换上。”
林清婉觉得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蚱,直到周暮淡冷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她这才叹口气,跟着掌柜的出去。
……
直到上身林清婉才知道,这件衣裙不只是工艺繁琐,穿上身也是相当麻烦,里里外外,足足有4件,不过穿在身上却很轻薄,且柔软舒适。
“哎呦,这件衣服就是给小姐量身做的吧,这腰身细的不盈1握,更衬您聘聘婷婷,仪态万方,瞧着就贵气,能有这番气质,小姐1定出自名门望族吧。”
林清婉摇摇头,没有接话。
掌柜的讪讪1笑,“小姐恕罪,小的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
既然遮住脸,就是不想让人知晓身份,她竟是迷糊了。
……
雅间里。
周暮手中正拿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同心结把玩,雅间门便被吱呀1声打开。
“周世子,小姐衣裙换好了。”掌柜的躬了躬身。
周暮嗯了1声,抬眼看了过去。
入目仿佛1道流光划过,月白色衣裙更衬她肌肤胜雪,阳光如碎玉般洒落在她的衣裙上,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当真是如风拂玉树,皎皎如冷月。
林清婉脸上染上微红,许是那人眼神太过直白,让她有几分局促。
“周世子,我…”
“就这件了。”周暮不着痕迹的将同心结收进袖中,起身往门口走去。
林清婉只得让开路,掌柜的高兴的不行,忙跟在周暮身后出去。
又是将林清婉好1番夸赞,掌柜的这才笑吟吟的小心道,“周世子,这件衣裙从布料到做工,以及上面的点缀都是上品,价格上稍微高了1些。”
见周暮面色平静,掌柜的这才松口气,轻声道,“1…1千两…黄金。”
“凌霄,付账。”
林清婉都愣住了,1千两,黄金?
可那人却已经衣袖1甩,吩咐人付金子了。
“还不走?”周暮回身便见林清婉还站在那里,挑眉问道。
“哦。”林清婉叹口气,只得不情不愿的跟上。
都说盛京权贵的日子是堆金砌玉,今日1见,才知什么是挥金如土。
可她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件衣裙,直到几年后提及,周暮都还在落她埋怨。
……
凌霄木着1张脸回来,“主子,接下来去哪?”
周暮:“去芙蓉街上的那家阳春面铺。”
凌霄应了1声。
林清婉低头看着身上衣裙,怎么都有些不自在,“我的那件只是普通锦缎而已,周世子这件却太过贵重,等…等我手头宽裕,再将银子还给你。”
周暮抬眼瞥她1眼,不说话。
林清婉有些尴尬,遂想起了那套头面,便将其中1支玉簪被打碎的事情说了出来。
周暮听的拧起了眉,林清婉本以为他会发火,不曾想却听他冷声道。
“1个庶女的女儿都能踩到你的身上,你是干什么吃的?”
“……”
林清婉抿着嘴,不知该如何接话。
周暮看着她,眸光微冷,“1味的忍让,粉饰太平,并不能换来平静,除却长辈们的几句夸赞,该受的气,该吃的苦,1点都不会少,反倒会让那些人觉得你人尽可欺。”
无论在江南还是盛京,对这人1贯的敛首低眉,顾全大局的行为,他都颇为不满。
“掩其锋芒,只是迫于时局之下的不得已而为之,若终其1生都要偃旗息鼓,窝囊度日,岂不要被自己憋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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