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寒冬
1文钱难倒英雄汉,最难的莫过于囊中羞涩,且他们兄妹都骨气太傲,不肯将难堪露于人前。
她不去寻外祖母,1是不想给她添麻烦,2也是不愿李氏再轻看于她,若是让王府中知晓,她穷酸至此,连件冬衣都添不起,岂不被人笑死。
她突而想到当初林家落难时,她曾上门去寻沈墨,却被林氏派个下人拿1万两银票打发的场景。
那1日,她这辈子都不想在经历,哪怕再苦再难,也绝不再求任何人。
马车停在盛京最有名的1家瓷器店门口,兄妹2人1前1后下车。
“我记得姑母最喜欢陶瓷1类,咱们送件品相差不多的,不求多出彩,拿的出手就成。”
林轩逸点点头,兄妹2人刚走至店门口,小2便热情的迎了出来,“2位贵客,想挑些什么,是家用还是送礼?”
林清婉,“送礼,品相上乘的,送官宦贵夫人。”
小2眼睛1亮,笑的眉眼弯弯,“那小姐可是来巧了,小店新来几款上等的定窑瓷器,那可是连王公贵胄都送得的。”
他引林清婉走进内间,柜台上擦的1尘不染,几个清透漂亮的花瓶摆放在上面,单看釉色与花纹就知是上品。
“小姐您看,这几个可都是咱们的镇店之宝,小的不是托大,便是3品大员的府上,也拿不出两个来。”
林清婉走上前轻敲了敲,声音清脆悦耳,的确是正品。
“这个什么价格?”林清婉指着其中1个定窑暗花梅瓶问道。
小2伸出两根手指头,“定窑瓷器是京中最贵的1种,这个得两千两。”
林清婉手指微弯,面上有些窘迫,加上2哥方才给她的,他们也就不到3百两而已。
这个,属实买不起。
店小2见她微抿着嘴,面上露出难色,连忙笑道,“若是那人于小姐只是普通友人,咱们外面也有中等的青花瓷,大概几百两银钱,小姐可以过去瞧瞧。”
林清婉点点头,冲林轩逸无奈笑笑,2人又跟着店小2出去,不想刚出内间,便碰上位硬茬。
“呦,我当是哪家的小姐囊中羞涩,连个破花瓶都买不起,原来…竟是王家的表小姐。”
林清婉充耳不闻,只福身1礼,“颜阊郡主。”
打过招呼,便掠过这人往前走去,可颜阊怎会轻易放她走。
“站住!”
颜阊转过身,神色不虞,“林小姐,你林家的家教可曾教过你何为礼数尊卑?本郡主未点头,谁允许你起身离开的?”
林轩逸面色1沉,往前1步,却被林清婉按住手腕,微摇摇头。
2哥科考在即,不适宜与靖安侯府为敌。
“郡主,民女门第不高,自然比不得郡主尊贵,侯服玉食,挥金如土,郡主就莫难为民女了。”
颜阊郡主闻言,下巴微抬,心气顺了不少,“你倒是比那柳家的会说话,不过不知为何,本郡主就是不喜欢你。”
林清婉笑笑,没有接话。
“算了,本郡主今日还要给暮哥哥挑选生辰礼,没工夫跟你这个小虾米计较。”
颜阊冷瞥她1眼,招手唤来店小2,“刚才那花瓶,本郡主要了,给我装起来。”
“这般名贵的东西,想是侧妃会喜欢的。”她低声呢喃,嘴角含着温和笑意。
只要侧妃喜欢,她就能帮自己在暮哥哥跟前说几句话了。
她1心挂念着她的暮哥哥,自然没工夫跟林清婉较劲。
店小2被叫走,林清婉与林轩逸自己闲逛着。
周暮的生辰?林清婉微抿着嘴,他的生辰,邀请的定是皇亲国戚,公府贵胄吧。
如她这般身份,是没资格参加的,若是以前,她收他那般多的礼,许是会送件重礼回他,可如今,她怕是穷酸的连顿饭都请不起。
“清婉!”耳边响起2哥的声音,林清婉恍然回神。
“你怎么了?可是心里不高兴了?”林轩逸眼中透着自责。
林清婉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再想究竟送什么礼合适。”
林轩逸,“归根究底,还是我与大哥的不是,让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2哥1直都很用功的,等明年殿试1过,咱们的日子定会好起来的。”
林清婉笑着点头,“我相信2哥。”
颜阊许是真的着急,让下人将定窑花瓶送上马车后就匆匆走了。
林清婉最后挑选了1个青花玉瓷春瓶,花了2百4十两银子,在这间铺子里,已是相对便宜的了。
店小2丝毫没有轻怠,乐呵呵的给她装起来,亲自放在马车上。
“小姐以后若是有需要,可以随时过来,小的1直都在店里。”
林清婉点点头,马车调转方向回去。
林清婉盘算着手中银子,大概还剩5十多两,便撩起车帘,吩咐允风道。
“寻间成衣铺子停下。”
她转而看向衣着单薄的2哥,“明日宴会上,柳家的夫人也会去,2哥还是置办身行头,莫让人挑出理。”
林轩逸蹙眉摇头,“我不用,柳夫人在内院,又不会到外院去,倒是你,明日京中各家1旦知晓你与沈墨有婚约,你定会成为各家关注的对象,衣着上定要得体1些才是。”
林清婉笑起来,“你忘了,我有外祖母接济呢,衣柜里都是些新冬衣,1次都没穿过。”
林轩逸:“那就添件首饰。”
“首饰也有很多,妆匣里用都用不完,你就别操心我了。”
柠襄听到自家小姐的话,鼻尖很酸,险些落下泪来。
马车停在成衣铺门口,林轩逸不肯要,非要林清婉留着买喜欢的吃食,无奈之下,林清婉只得让柠襄去给他买。
天蓝色的直襟长袍,加之1件白色大氅,将仅剩的银两全部花了个干净。
“明日宴会上,2哥若是连件大氅都没有,冻的脸手青紫,指定要被旁人笑话,便是你不在意,也要维持江云的体面。”
林轩逸看着那件月白色大氅,微微点头,半晌没有言语。
他心中很不是滋味,林家落难至此,他竟窝囊到要妹妹来接济的地步。
2人默契的谁都没有提吃饭的事情,马车缓缓行驶,回到王府。
与此同时,1个黑影也闪身消失,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淮阳王府,周暮的书房。
凌峰木着脸,实诚的禀报,“林小姐与林2公子1起,先是去了城南的瓷靖轩,林小姐看上了1件定窑瓷器,但是钱不够,最后挑了件青花瓷,花了2百4十两。”
“期间遇上了给主子挑生辰礼的颜阊郡主,还被颜阊郡主讽刺了几句,最后不了了之,中途林小姐的丫鬟下车给林2公子买了件冬衣,2人已经回府。”
周暮执笔的手顿住,留下1片黑渍,“买冬衣?王家没给他们置办冬衣?”
凌峰老老实实的站着,不说话。
凌霄道,“这几日王家大夫人筹划着退婚1事,忙活的不可开交,应是还没来的及。”
周暮眉间1冷,扔掉手中紫毫笔,“出城,去峻岭山。”
凌霄怔住,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周暮已经出了门。
“主子,今日天这么冷,去峻岭山做什么?”
周暮不答,只吩咐凌峰,“回去将我的弓箭取来。”
又看向凌霄,“你待在府中,将郑家那几间铺子的事处理干净,今日就交到程娘子手上。”
凌霄,“是,属下已经让人去寻程娘子了,待会就去府衙拿文书。”
周暮点点头,半刻钟后,淮阳王府冲出两匹骏马,迎着冷风往城外飞奔而去。
……
王府。
林清婉1直将手藏在披风中,待回到锦绣阁时,才露出冻的青紫的小手。
月禾心疼的直掉泪,忙端了热水给她暖手,“小姐,其他房的公子们都有去年的旧冬衣,晚上1两日自是不急,可咱们与2公子那边却是没有的,若是再推个几日,您肯定要着凉的。”
“不若咱们就去寻老夫人说说吧,哪怕出门买件冬衣也成啊!”
林清婉摇摇头,“大舅母只是忙,又不是故意薄待于我,这便急急的去寻外祖母,倒显的咱们小家子气。”
为件穿的去告状,着实不体面,显的他们太过寒酸,让人耻笑。加之还有2哥的婚事迫在眉睫,才更不能让人瞧不起,传出难听的话去。
坐在床上暖了许久,她身上才有几分热乎气。
晚间,林清婉刚用过饭上床,远心堂的余嬷嬷便来请。
“老夫人记挂着明日表小姐去沈家参宴的事,让老奴请表小姐过去说说话。”
林清婉只得从热乎乎的被窝中出来,“劳嬷嬷稍等片刻,我换上衣裙便去。”
“不着急,今个天冷,表小姐穿厚些。”
余嬷嬷站在屏风后,冷的直搓手,她左右瞧几眼,微微蹙起眉。
招手让1旁的月禾过去,老眼带着厉色,“你们这几个丫头,懒得要上天不成,这么冷的天儿,房中为何不烧上银碳,冻着了表小姐,当心老夫人打你们板子。”
月禾嘴角动几下,面带难色,默默垂下头,没有言语。
余嬷嬷见她这幅模样,心里1突,忙将她拉到1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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