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推杯换盏
林轩瑾点头,不由分说的拉着凌霄去往前厅。
凌霄苦着脸,颇有几分哀怨。
府上下人们都忙做1团,各司其职的转悠着,东西虽抬进院落,可归置起来,也颇费功夫。
因着都是亲人,又有长辈作陪,是以,男女并未分席。
林轩瑾与凌霄在岭南山尚算有几分交情,很是客气的招待着,令凌霄很不自在。
他几次3番往外看去,有些坐立不安,林轩瑾待他不错,安排的位置又与林大爷紧挨着,弄的他是如坐针毡。
这位置,可不是他坐的起的。
“凌霄大人,你可是有什么事情?”林轩瑾见他1直东张西望,放下酒盏问道。
“没…没有。”他忙摇头。
凌霄算是官身,不比林轩瑾官位低。
林轩瑾对他的身手,也很是崇敬,“当初岭南山1事,多亏凌霄大人出手相助,这恩情,在下记在心里。”
凌霄头摇的像拨浪鼓,“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听命行事,这都是我家主子的意思。”
你要记,就记我家爷的恩情。
“这是自然,周世子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但凌霄大人涉险相救1事,在下也该道句谢的。”
凌霄嘿嘿1笑,“没关系,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的是机会还。”
只要将林小姐嫁给他家主子,便是还大恩了。
林轩瑾有些疑惑,没听懂凌霄的意思,林清婉却嘴角1抽,抬眼瞪眼凌霄。
凌霄立即垂下头,老实不少,脸上笑容也收敛几分。
林大爷与林轩瑾陪凌霄喝了不少酒,林轩逸则早早回去读书,王氏与林清婉在1旁看着他们推杯换盏,生怕吃醉。
凌霄是个爽朗的,与谁都能侃上几句闲话,更有几分小聪明,知道拿捏人心。
这会正津津乐道的,跟林轩瑾讲述着跟周暮4处征战的旷事,将周暮的兵法夸的是神乎其神,仿佛2郎神下世,能未卜先知,无所不能。
林轩瑾初入盛京,又是刚入门武职,自然是听的饶有兴味,当听到周暮率5千黑甲卫,剿灭对方两万大军时,更是眼冒金光,满心激昂。
林大爷与王氏连连点头,也很有兴趣,丝毫不觉凌霄的话有夸大其词,仿佛周暮,就该那般出色。
“若我东汉能多几位周世子这般的武将奇才,4海必要称臣。”林大爷由衷感叹。
远闻不如1见,听过周暮无数传奇,都不及亲眼所见,岭南山,他带人杀入山上的势如破竹,每每想起,都令他们唏嘘惊叹。
林清婉看着凌霄通红着脸,越发来劲,大有站起身,拍案叫绝的架势。
她眼皮抽动,别过脸看向门口,心中想着,不知周暮知不知道,他的手下,将他塑了金身,宣扬成了旷世战神。
正思忖着,门口1道挺拔修长的人影,映入眼帘,熟悉的暗黑色锦袍,很是矜贵,许是骑马而来,那俊美坚毅的脸上,还带着几许风刮过的微红。
“……”林清婉扭头看眼毫无所察,依旧眉飞色舞的凌霄,嘴角再次抽抽。
厅中几人的视线都被凌霄吸引,根本就没人注意到门口多了1人。
林清婉冲他无奈1笑,2人目光交汇,似有不知名的气流在2人之间流转,最终林清婉先败下阵来,红着脸低下头,起身行礼。
“周世子。”
1语歼灭屋中所有杂声,凌霄的慷慨激昂的讲述戛然而止,缓缓扭头看向门口。
“主…主子。”他如被扎着屁股般弹跳而起,面上讪讪。
与方才吐沫横飞的人,天壤之别,此刻像个鹌鹑1般,很是老实。
周暮凉凉的瞥他1眼,“让你来帮忙,你倒是不客气。竟有酒有肉的吃上了。!”
“盛…盛情难却!”凌霄扯抹笑脸。
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起身见礼。
“以后就是邻居了,都不必客气,我只是过来看看而已。”周暮挥挥手,单手背后的进门。
他尽量表现的随意,可林大爷与王氏还是有几分拘谨,毕竟曾经被这人的手下拿刀抵着咽喉押进牢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喜欢是喜欢,敬仰归敬仰,可还是从心底发怵。
林轩瑾立即吩咐丫鬟再上1副碗筷,又让厨房重新备菜。
林清婉倒是没想那么多,随意的坐回位置上,待抬头,才发现父母亲,大哥还都站着,又立即起身乖乖站直。
偷觑眼长身玉立的男人,小嘴微撇,不是进宫了吗,怎的这般快就回来了,连累她回到家第1日,就要守礼数。
其实还是心疼父母,长兄,有些人端坐着,他们必定坐立不安,吃喝不香。
“主子…你坐这,坐这。!”凌霄拿袖子在他方才坐过的位置上擦了擦,1脸谄媚的服侍周暮坐下。
周暮落坐后,其余几人才敢坐下,但个个脊背僵直,唯有林轩瑾不那么紧张,如临大敌。
他们吃过的剩饭剩菜,自然不能用来招待身份尊贵的周暮,林轩瑾也有些无奈,只1味让丫鬟添茶。
好在周暮率先问起他在兵部的情况,2人你来我往,倒还不算太过冷场。
周暮坐着,凌霄作为属下,自然不能与主子同桌,告退后,就出门去办事了。
林清婉看着他踉跄的脚步,很怀疑这人脑袋还清不清醒。
胜在厨房那边不墨迹,很快就重新上了1桌,有酒叙着,这顿饭吃的倒还不算难挨。
“如今兵部,接了块烫手山芋,上头人不愿得罪那位,肯定就是底下这些人遭殃,你心中,可有主意?”周暮饮下杯中酒,问林轩瑾。
林轩瑾突然听他提起此事,还有些怔愣。
这番话,太过直白。不像是他们这种关系该过问的,反倒像是1家人商议对策。
已来不及细想,林轩瑾1拱手,“世子料事如神,如今姜家1案,圣上的确有意交由兵部查探,且尚书大人……”
林轩瑾轻叹1声,没有接着说下去。
周暮,“大理寺与宗人府都是大皇子与3皇子1派,如今案子交由谁,都难免有失偏颇,不够公允,皇上早就有此疑虑,兵部接手是早晚之事。”
林轩瑾点头,也很是焦心。
俗话说,神仙斗法,小鬼遭殃,尚书乃至侍郎不愿得罪任何1方,自然都能1推265,可他们这些底下的人,可就逃不过了。
林轩瑾叹息,“如今躲是躲不过的,且昨日我从兵部回来,就被靖宁侯府的管家给拦了去路,硬是拉我去茶楼吃了盏茶,话里话外,威胁意味十足。”
靖宁侯府是皇后的娘家,与大皇子1荣俱荣,1损俱损。
周暮眉峰1冷,脸色阴沉。
靖宁侯府这么快就坐不住了,这是生怕大皇子倒台,连累他们府昌盛。
“他们既然找上兵部,就不会只找你1人,这事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能推则推,若不能……那便该如何就如何。”
靖宁侯府派个管家出来,显然是瞧不上林家,根本就没当林轩瑾是碟子菜,吓唬吓唬必能为他们所用,可姜家累累恶行,若让他们从眼前逃过,貌似有些良心不安。
林轩瑾1惊,“世子的意思是……”
“可大皇子那边……唉~林轩瑾1叹,直言道,“臣家中情况,您也知道,若是得罪了皇子,只怕臣林家满门,都要遭殃。”
“臣1人身死不算什么,可家中还有母亲,妹妹……”
他不敢赌,不能得罪大皇子1派,可若睁着眼睛徇私,这1生就绑在大皇子船上了。
且大皇子估计连有他这个员外郎都不知晓,这事怎么看,都是死局。
“你须臾担心。”周暮淡漠开口,“如今朝中民间对姜家的讨伐之声,已经压持不住,只要事闹的够大,谁也徇私不得。”
要么,刚正不阿,肃清蛀虫,落个响亮的官声,要么,被3皇子1派拉下水,锒铛入狱。
其实,这事从来都无需选择,因为姜家已是死局。只有靖宁侯府,妇人之见的长公主,才会妄以为还能翻身。
林轩瑾方才还在两难之中,为是否要保全家族而徇私枉法之事伤神,这会儿突闻周暮言语,却是猛然惊出1身冷汗。
大皇子虽是嫡出,哪怕皇上有意传位于他,可树大招风。皇上在位期间,他便如此张狂,皇上又怎会心喜。
皇上不曾压制舆论,又怎不是圣意,想姜家黜落。
他处入官场,虽早早仔细权衡,可却疏漏了圣心。
“臣谢世子点拨之恩。!”林轩瑾郑重起身道谢。
此恩情,不比救命之恩小。
周暮,“林大公子胸有丘壑,1点就通,我不过是……作为邻居,提醒几句而已。”
林轩瑾摇头,虽未执拗,却将此事记在心中。
2人推杯换盏,没了先前拘束,相处极其和谐。
王氏与林大爷听的心惊胆战,几次白了脸。
作为邻居,友善提醒?
林清婉瞥他1眼,险些不体面的翻个白眼,真是满嘴胡诌。
明知他心有谋算,可不知为何,林清婉竟讨厌不起来,甚至还有些感激。
若非他屡屡出手相助,林家也不会有今日这般起色。
光是对父母,长兄的搭救之恩,就够她难还。
周暮与林轩瑾聊的投机,王氏与林清婉这两个女眷也不能1直坐着,便寻个借口离开。
“这周世子瞧着冷清些,却不想竟是热心肠。”王氏由衷赞道。
“……”林清婉无言以对,只能将那人的旖旎心思,藏在心里。
未来变数不可言,没有结果前,她什么都不能出口,也不会给那人承诺。
“我院中还有许些琐事没有料理,要赶回去盯着。”
“我瞧着前厅那位吃了不少酒,你去厨房那边让人早早备上醒酒汤,以备不时之需。”岔路口,王氏叮嘱着林清婉。
林清婉1口答应,“我知晓的,母亲放心。”
告别王氏,她便换了路,往大厨房那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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