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不解风情
就在薛姨妈好奇贾琏来金陵做什么的时候，王仁也已经回到府中，正在向他的父亲王子胜讲述遇到贾琏和林云的经过。
讲述完后，王仁又道：“妹夫说今儿晚了，等明天再来给您请安。”
王子胜默默地点点头，贾琏来此的目的，他自然是心知肚明。他现在想的不是贾琏，而是林云。
对于这个小家伙，他和兄长王子腾此前一直没怎么再意，只当他是林如海推出来的捣霉蛋。直到林云写出那篇平南策，才让他们兄弟俩个大吃一惊。
不过，也只是吃惊而已。他们王家和林如海虽说都是贾家的姻亲，可两家在官场是竞争关系，很难成为合作伙伴。
王仁对这些秘密不太了解，他向王子胜问道：“父亲，明天妹夫过来给您请安，您看要不要将那位云兄弟也请过来坐坐？”
王子胜摇头道：“即便你去邀请他，他多半也不会来的。”
王仁诧异地道：“这是为何？我看他和妹夫的关系很好的。”
王子胜：“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对那个林云，你只需表面客气点就行，不必同他深交。”
王仁若有所思地道：“儿子明白了。”
顿了顿，王仁又道：“父亲，我听说妹妹要同那位云兄弟在金陵合伙开一家香水铺子，这事咱们要不要参与进去？”
王子胜瞪了儿子一眼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进去吗？”
“儿子知错。”
“回去休息吧。”
“是。”
…
夜色降临，莫愁湖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云烟阁的画坊上，柳若絮独自坐在窗边，眺望着夜色里的灯笼，愣愣地想着心事。
“姑娘，天寒露重，您还是将船户关上吧。”丫鬟甜儿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冲她劝道。
“没关系的。”
柳若絮回头淡淡地一笑，随即接过甜儿递过来的茶盅，凑在唇边抿了一口。
甜儿在她对面坐下，道：“姑娘，那位林公子会来吗？”
“谁知道呢，我和他萍水相逢，本就不该提这样无礼的要求，他若是拒绝，也是应该的。”
甜儿：“有老神医出面求情，他也许会答应的。”
柳若絮没有说话，而是扭头看向窗外。白天看到林云的朋友将两江总督赵大人之子和金陵薛家的小公子都打了，却一点事都没有。这让她心里生出一丝希望，那个少年或许就是救她出火坑的人。
为此，在老神医提出让林云为其赎身后，她在激动之余，满怀希望地发出那张请帖。
只是，如今天色都已经黑了，对方却迟迟不见人影，这让她心里燃起的希望之火，又一点点地消失怠尽。
柳若絮轻轻叹口气道：“甜儿，将窗户关了吧。”
“好的，姑娘。”
小丫鬟站起身，正要伸手去关窗户，突然，她手指着窗外惊喜地道：“姑娘，你快看，好像是林公子过来了。”
柳若絮闻言急忙站起身，朝窗外看去。就见外面的船舷旁，有两人挑着灯笼缓步走上画坊，走在前面那人，分明就是那个林公子。
两行热泪顺着脸颊簌簌而下，柳若絮抬手捂住嘴巴，无声地啜泣着。
甜儿在一旁笑道：“姑娘，林公子马上就要过来，你应该高兴才是。”
柳若絮慌忙掏出帕子，擦去脸上的泪水，又取出粉擦，在脸上扑了几下。
还没等她收拾好，就听见扬妈妈在外面喊道：“若儿，林公子过来看你了。”
柳若絮站起身，走到仓室门口，朝跟随扬妈妈走过来的林云深施一礼，道：“若儿给公子请安。”
林云拱手回了一礼，“听说柳姑娘围棋奕得很好，不知可否指点我一盘。”
柳若絮微笑道：“应该是若儿请公子指点才是。”
“那就互相学习吧。”
林云说完，掏出一张银票塞给杨妈妈道：“还请妈妈行个方便。”
杨妈妈喜道：“你们慢慢奕，我去下面看看，就不打搅了。”
“多谢！”
送走杨妈妈，柳若絮又冲林云盈盈下拜道：“奴家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你要谢，就谢老神医好了，”
“若儿明白，你和老神医都是难得的好人，奴家能遇到你们，是我最大的福气。”
林云在案几旁坐下，道：“被你这么一夸，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边，小丫鬟甜儿端着棋盘和围棋罐走过来，冲林云施礼道：“奴婢给公子请安。”
“不必多礼。”
柳若絮在案几对面落坐，抬手揭开棋罐，冲林云问道：“要不要猜先？”
林云：“女子优先，就由你执白先走吧。”
“好的。”
柳若絮夹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左下角小飞的位置，然后笑问：“听说公子是苏州人氏？”
“不错。”
“奴家也是苏州人氏。”
“是吗？”
“那咱俩岂不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柳若絮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抿嘴笑道：“公子说话真风趣。”
林云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道：“若絮姑娘有没有想过，离开青楼后要做什么？”
柳若絮茫然地道：“奴家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
“你想学做买卖吗？”
“做买卖？”
“我准备在金陵开一家香水铺子，你若有意，可在赎身后帮我做事。”
“这，可以吗？”
“你若是担心在金陵不安全，也可以去扬州那边的铺子里做事。有老神医就近照顾，也能好点。”
柳若絮感激地道：“多谢公子为奴家考虑得如此周全。”
“应该的。”
顿了顿，林云又道：“赎身之后，你就改个名字吧。”
“请公子为奴家赐名。”
“你以后就叫柳如是吧。”
“柳如是，”
柳若絮略一思索，便眼睛一亮道：“可是出自稼轩居士那首贺新郎里的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林云闻言大汗，他刚想在妹子面前卖弄一下，谁知竟然碰到个女学霸，这要是再多聊几句，只怕自己就要露怯了。
敷衍了几句后，林云便将精力集中到围棋上。如此一来，柳姑娘压力大增，很快就败下阵来。
柳若絮最后投子认输，一脸幽怨地道：“公子真是不解风情。”
林云讪讪地笑道：“刚才奕得太投入了，忘记对面坐的是女子。”
“奴家为公子弹支曲子吧？”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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