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迹与心
“我有些困惑了。”布鲁恩张了张嘴犹豫了好久后才颓然的说道。
“因为什么事情？”塔奇米接过来淑欣递来的汽水问到。
“我原以为，我能成为如同锤镰一样的英雄，惩恶扬善，打击罪恶，消灭一切不公，但是很可惜，这些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只不过是我的黄粱一梦而已。你瞧瞧我的这身伤，我已经买了市面上最好的防弹铠甲和头盔，可是他们依旧差点要了我的命，有好多次差点就回不来了。”布鲁恩说道。
“嗯，这很正常。逞能是要付出代价的，拿肉体去对抗子弹是很莽撞的行为，智慧，才是行侠仗义的依赖。”塔奇米点头道。
“但是这还都是其次的，我可以忍受肉体上的打击，也可以忍受不被人认可和承认。我在黑暗之中穿行，在子弹与匕首之间周旋，去把一个又一个的混账从他们的堡垒中拖出来，送去警局公正处理。但是司法的不公却让我绝望了，塔奇米先生，您知道殖民领的司法是多么的腐败吗？他甚至已经腐败到，我想找一位像曹局长一样的人都找不到了！”布鲁恩十分激动的说道。
“你继续说。”塔奇米点点头继续为布鲁恩穿针引线点头说道。
“有钱人的儿子杀死了人，就可以不受任何法律制裁，继续去享福做乐。贪官污吏们与证据一同被送上案桌，最后居然会以证据不足和证据造假让他们逃过一劫。塔奇米先生，我看到原告们在台上甚至连正眼看一眼那些贪官和黑社会头子的勇气都没有，连指控都不敢。因为什么？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没有任何人能保护的了他们的安全。”布鲁恩苦笑道。
“因此你就失去信心，觉得社会无药可救了？”塔奇米放下针线问到。
“不，我永不放弃，只是我已经搞不懂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了......”布鲁恩看着天花板回答道。
“塔奇米先生，当所有人都说你做的是错误的时候，当所有人都将你视为异类，认为你是在破坏规则和社会时，你怎么才能确定你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如果说社会的运行规律就是明面上的口号与实际的行为截然不同的，当所有人都认为这就是正确的时，你该如何确定自己才是做得到的那一个呢？”布鲁恩抬起头来看着塔奇米继续问到。
“你看啊，我现在在宣抚司开展改革事宜，现在工人级阶和农民级阶管我叫百姓的救星，你觉得这话对吗？”塔奇米又撕下一截纱布来问到。
“没错，我认同。”布鲁恩回答道。
“可是资产家与官僚们就不这么看，他们认为我是祸乱，认为我是让国家衰败的根源，愚蠢的工人同情者。那你觉得这话对吗？”塔奇米又问到。
“我不知道。”布鲁恩有些茫然了。
“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说，这确实是对的。我让他们无法继续安稳的赚钱，保证权利和继续堕落与腐败，正在遏制他们的行为，与他们争夺权利，减少他们的利益。布鲁恩，你要是一位在贵族和大资产家圈子里长大的二代，你会怎么看我呢？”塔奇米循循善诱的问到。
“会觉得你是疯子？但是这不一样...”布鲁恩回答道。
“当然不一样了，因为这种情况是有一半人认同我，又有一半人不认同我的。和你所说的那种全然压抑的环境不一样。”塔奇米点头道。
“那么，再打个比方。好极，我现在被一把不知道哪里伸来的手枪给暗杀了。工会群龙无首，列斯泽克谠轰然倒台。所有进步势力在一条又一条的法案面前俯首称臣，亦或者是被绞杀殆尽。然后自然是又恢复到了以前那个情况，官场腐败，商人与官员勾结，恶势力又与商人勾结。这时候便是所有人都在按照你所说的规则行事，按照你的说法办事情了。那么，你觉得这时候我还是对的吗？”塔奇米又问到。
“人们为什么不敢帮你，为什么不敢赞同你的观点？是因为你好欺负吗？是因为你软弱吗/不是，是因为你的对手太过残暴和残酷了。你得知道，你不可以寄希望于人人都是英雄，都是勇士，都有勇气和那些有权又有势的人对抗。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通过不断的胜利，一步步的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能力、权利的辐射范围，来使这个对抗成本对于人们来说无限的降低，直至他们有勇气站出来为止。到那时，你就能听到他们的内心真正想法，知道他们到底是对这一切感到不公，还是感到公平了。”塔奇米语重心长的嘱咐到。
“但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慑于我们的权威才这样的？”布鲁恩还是费解的问到。
“布鲁恩兄弟，大哥都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怎么还是在钻牛角尖呢？”坐在一旁一直旁听的钱以进先有点绷不住了，炎明有句老话叫君子论迹不论心，这位外国的友人怎么就是听不明白，搞不懂呢？
“你瞧啊布鲁恩同志，我呢也不跟你说教其他的了。你呀就且先在我这边住下，明天找个房子租，先住一段日子。你有钱吗？需要我借你几个吗？”塔奇米收起各类医疗器具笑呵呵的问布鲁恩到。
“我手上还是有十几张五十英镑的大钞的。”布鲁恩笑着回答道。
“那好极了，看起来我这几天不用睡沙发了。”塔奇米说道。
“你瞧，布鲁恩同志。你正在思考如何确保你自己做的事情是真正正确的，那你何不去生活中走一走，去看一看，四处游历一下，去体会一下普通人的生活，那些普通人的心灵感受。或许到那个时候，你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应当如何确定自己是正确的了。”塔奇米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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