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章 江湖百晓生——鲁妙子
“看什么看？不要以为你武功高就能如此无礼了！”
雕背上，商秀珣被并肩而立的黄麟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瞪着眼转头娇喝。
黄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强忍着自爆的冲动说道：
“黄某有事相求，又不太好意思开口，所以才有些失礼。
那个......到了飞马牧场后，商场主能否请人帮黄某制几套衣袍？”
电光火石之间, 他也只想到这个办法，鲁妙子那肯定是不能直接去的，只能找个由头将商秀珣甩在飞马牧场后，自己再单独过去。
那样的一样，他就有机会和鲁妙子对对口供了。
反正商秀珣也很少去后山。
计划通！
好在商秀珣闻似乎被黄麟的话吸引，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她昨天已知，黄麟是刚刚出关，大概昨天才到的襄阳，然后听她出事便直接出来了, 所以一身衣袍才显得十分破旧。
一念及此，心中不由有些感动，柔声说道：
“应该是我飞马牧场感谢黄少侠才对，一会到了牧场，这事包在秀珣身上。”
黄麟被她这模样弄的愣了愣。
一下从职场女强人转为邻家小妹，连语气都变了！
甚至连自称都改了，这怎么回事？
于是他便试探的问道：
“商场主，你...没事吧？”
“没事啊，虽说是第一次乘坐这神雕，但秀珣好歹还有点实力，能有什么事？”
黄麟：......
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算了，商秀珣转什么态度好像也都不重要, 还是早点去找鲁妙子，之前有些计划都还没跟那老头讲，这次得好好聊聊。
从牛角山到飞马牧场并不远，直线距离也就300里不到, 哪怕小金如今不在状态，也才用了半個时辰。
当小金缓缓落在石堡中一片空地时，引起了不小的慌乱。
毕竟，体型如此之大的金雕，谁都没见过，若非是看到商秀珣从雕背上下来，说不好会横生枝节。
才一落地，商秀珣便风风火火的叫来下人为黄麟测量体型，显然是将衣袍之事放在心上了。
好不容易摆脱牵线木偶的状态，黄麟正想着如何开口，便听到商秀珣说道：
“本场主很久没见那老头了，今天没什么事，正好去看看他死了没，你要一起去不？”
黄麟正想着找什么理由独自离去，商秀珣这话一出，他整个人都麻了。
什么叫“你要和我一起去不？”
明明是我要去拿剑，然后和鲁妙子有事相商吧？
为何你搞的好像是去看哪个孤寡老人一样，还顺带捎上我？
见到黄麟那诧异的眼神，商秀珣也颇不好意思，随即便强硬的说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那后山也是我飞马牧场的后山, 本场主去看看不行吗？！”
话都说到这了，黄麟还能说什么？
人家女儿要去看望老父亲, 虽然嘴上的话跟刀子似的，但他也没道理挡着，只得一脸无奈的说道：
“那就......一起去吧。”
说完这话，黄麟心中还揣着侥幸，希望鲁妙子昨晚赶回来能影响气色。
然而......
两父女碰面的第一瞬，两人就都愣了好几息。
鲁妙子是完全没想到商秀珣会和黄麟一起过来，一时有竟有些不知所措。
而商秀珣则是看到鲁妙子的一瞬间，一晚上的心理建设瞬间被摧毁了。
说好的面色惨白，瘫倒在塌呢？
说好的命不久矣，神精萎靡呢？
就这？！
好歹她是中原腹地最大的牧场老板，生生压下了怒火，冷冷的憋了黄麟一眼后，吊着嗓子说道：
“呵...不是说病入膏肓了吗？看这气色，找个女人过日子都没问题呐。”
老阴阳人的标准是什么黄麟不知道，他这会只想着怎么不让这父女俩注意到自己。
若是功力再深厚点，说不定他能用脚趾头抠个洞出来将自己藏进去。
鲁妙子被她这阴阳怪气的话弄的有些莫名其妙，但看黄麟那样子，心中大概是有了些猜测，心思电转，转头便对着黄麟呵斥道：
“不是让伱别告诉秀珣吗？！”
黄麟：？？？
好在他反应快，虽说愣了一瞬，但马上便接上了话头。
“晚辈昨晚一时激动，将您旧伤之事告诉了商场主，她也知道了您只有半年好活。”
说话间，脸上还带着哀伤之色。
旧伤，半年。
这两个关键词鲁妙子瞬间就把握住了，黄麟随即发现他身上的气息有了变化。
“你小子实力还行，这眼力就差多了！自从上次你帮了老夫一把，这隐患早就清除了，哪还有什么事！”
鲁妙子说话间，脸上的精神更充沛了，好像是特意将自己完美的状态展示一般。
外强中干，莫不如是！
他这一手，令黄麟心中佩服无比。
换作是他，可能就是最常规的脸色惨白，显露出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想到这种反向操作。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商秀珣不是蠢人，但仍然被鲁妙子的表演给唬住了，此时心中已是一团乱麻。
昨晚黄麟说起鲁妙子身有旧患者而随行照顾她时，心中已软了几分，只是女儿家的面子挂不住，正好黄麟又说到了她母亲，便半假半真的将深埋已久的怨气爆发了出来。
这也是她今早为何不敢面对黄麟的原因。
而后来黄麟解决了四大寇这个心头大患，她满脑子都只惦记着鲁妙子的事，所以半途便搭了顺风车回到牧场。
原本是想让黄麟主动邀请她来后山，可这家伙一直不提此事，不得已，她才主动说来看看。
可第一眼所见，这老头哪里像是病入膏荒的样子？
心情激荡之下，她才说了那番刺耳之言。
随后听得二人对话，她心中已有些明白。
这老头儿现在的红光满面，是为了不在别人面前露怯吧？
果然，这么骄傲的人，怎么会让人见到自己衰败的模样。
说不定临死时，都会因为怕被人见到自己恐惧死亡的样子，而将所有人赶走吧？
一念至此，商秀珣不由得心疼起来。
她不禁反思，这些年是不是过份了些？
牧场中好几次危机被莫名解决，肯定是老头子暗中出手的原因吧？
随着往日的细节被翻起，商秀珣看鲁妙子的眼神也愈发愧疚起来。
鲁妙子此时还没完全弄清楚当中原因，瞪了黄麟一眼后，再次开口说道：
“老夫好着呢，你俩要没什么事，不如上来尝尝老夫这新琢磨出来的六果液。”
黄麟心中暗自竖了个大拇指。
平常往日，鲁妙子哪能有机会邀请商秀珣上他安乐窝去？
见商秀珣还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黄麟顺势补了一刀：
“行了，您老就别强撑了，晚辈昨晚将您的情况都告诉了商场主，剩下这半年到两年的日子，您该吃吃，该喝喝，别留什么遗憾就是了。”
说完，还拍了拍商秀珣的香肩，然后叹着气进了木楼。
商秀珣眼中已起了雾气，但随即便被她用内力将其给消弭，神情复杂的看了鲁妙子一眼后，转过身子向外走去。
才几步，便停了下来，侧头说道：
“我不会原谅你！”
“但，我会在娘亲旁边留个位子！”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此地。
这一趟，她已确定了鲁妙子是真的在强撑。
昨晚黄麟跟她说的话，她其实有听在心里，但一时半会还转不过来。
鲁妙子眼中喜色一闪，而后神色不善的看着刚刚上楼的黄麟：
“来，给老夫好好说道说道！”
黄麟摸了摸鼻子，汕笑道：
“一时失误，一时失误，晚辈本是想从中劝和来着，哪知道商场主得知您有伤在身的消息后，直接就过来了，我也没什么理由拦着。”
“哼！若不是秀珣刚才说给老夫留了块地，老夫非将你哄走不可！”
鲁妙子斜了黄麟一眼，似在生气一般。
但黄麟从他那眉角，很容易就能看出，这老头心情好得很。
当下便放下心来，端起桌上的六果液将其一饮而尽。
从早上到现在，他滴水未进，着实有些渴了。
“你那赤凰剑，老夫已修得好了，也就是你带过来的那些资料详实，否则怎么都得半年才行，先坐，老夫给你去拿剑。”
鲁妙子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屋内走去。
没一会，便抱了支长条木盒出来。
黄麟望着那木盒起身相迎，心中万分期待。
双手将其接过后，迫不及待的打开木盒，一柄黑鞘长剑映入眼中。
“锵~”
随着一声清响，略带暗红的赤凰剑身露于黄麟眼前。
鲁妙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带来的那些铁料，老夫加了些千年火山铁，所以剑身略带暗红，重量也稍稍轻了些。
锋利程度稍有提升，但和之前相差不大，倒是剑身的强度和韧性至少提升了五成，真气也更容易灌注其中。”
“咻咻咻~~”
黄麟手腕一抖，随意的试了几招。
果然是轻了些，但问题不大。
和第一次重铸赤凰时相比，他的实力提升巨大，武器轻重一两斤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事了。
“锵~”
收剑回鞘，黄麟持剑抱拳，对鲁妙子行了一礼。
“赤凰复得，全赖前辈之手，晚辈感激不尽！”
鲁妙子随意的摆了摆手，说道：
“这对老夫来说，只是小事而已，而且老夫这旧伤也是得你之手才除，就别谢来谢去了。”
见此，黄麟不再多说，从怀中掏出张纸递了过去，说道：
“还有一事需要劳烦前辈，此剑，需要一柄剑鞘。”
“剑鞘？”
鲁妙子接过纸，看了一眼，诧异道：
“古剑？”
“不错，古剑，此剑锋利无匹，赤凰恐不及万一，所以......”
“真要如此锋利的话，这剑鞘就和材料没什么关系了，弄个特别点的就行。”
黄麟没想到鲁妙子这么快就有了想法，一时间有些发愣。
鲁妙子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再锋利，剑面是平的吧？老夫看你这图上所画，是柄六面古剑，在剑鞘上弄点机插括，将剑面挤压固定，又有剑锷支撑，不就行了？”
所谓会者不难，黄麟之前一直想着用什么料材才能抗得住逍遥剑的锋锐，从没想过从剑面着手。
现在鲁妙子随口一个解决方案，便令他茅塞顿开，心中顿时大喜。
“如此，便有劳前辈了！”
“小事，如没有别的要求，明天就能做出来。”
鲁妙子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就和随手打把菜刀一般，简单的很。
说完自身之事，黄麟又将今早三大寇围袭牧场的事说了下，鲁妙子后怕不已。
“老夫也没想到，昨日竟是四大寇齐动，幸亏有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前辈哪里的话，若没有晚辈，你昨晚也不会回牧场，有你在的话，商场主今天不会有什么事。”
黄麟说的没有半分虚言。
他可是记得，原著中双龙到飞马牧场时，商秀珣都还活蹦乱跳的，显然这次的事没对牧场造成太大影响。
这中间肯定是鲁妙子的原因，否则以他蛮河营地看到的那些人，绝对顶不住四大寇围攻。
鲁妙子却摇了摇头，不太同意黄麟的话，说道：
“这世间哪来这么多如果，老夫留在那也不会比你做的更好。如今四大寇都死于你手，也算是给牧场去了一害，老夫敬你！”
说完，便端杯示意，而后将杯中六果液一饮而尽。
见此，黄麟也不在这上面多谈，转言道：
“晚辈昨夜发现，前辈对江湖上一此隐秘所知甚多......”
“呵呵...你小子，想说什么直说，别和老夫打哑迷。”
鲁妙子一眼就看出这小子话未说尽，毫不客气的挥了挥手。
黄麟摸了摸鼻子，汕汕的笑了笑。
他江湖经验不算少，但和鲁妙子这种老江湖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一念及此，便直接说道：
“晚辈想将江湖上的高手排个榜单，但很多人只听说过，中间谁强谁弱实在难以猜测，所以想让前辈把把脉。”
“哦？”
鲁妙子抚着长须，眼帘微垂，良久，才开口说道：
“你是想搅起江湖风云？”
“嗯，乱世将至，晚辈如今实力还差了些，名望更是难以和那些老一辈比较，只能弄点歪招了。”
“你小子！”
鲁妙子指着黄麟笑骂了一句，然后接着说道：
“此事若是用老夫的名头确实可行，但老夫才不上你的当。”
黄麟知他心中所虑，当即便说道：
“前辈放心，这事晚辈也没打算用您的名头，换个谁都没听过的名号如何？”
“可那样的话，谁会相信这榜单的准确性？”
“其实，只要咱们列的榜单不会有太大失误就行！”
“还差一条重要的东西。”
鲁妙子稍一琢磨就发现了盲点。
黄麟对此心中有数，不待他指出，便说道：
“前辈说的可是情报？”
“不错！看来你已有数。”
“嗯，晚辈打算以一年或半年为一期，情报之事，也已有了复稿。”
“看来你这计划琢磨了不少时间啊，老夫参与便是，但先说好，不露面、不显名！”
见鲁妙子这样，黄麟哈哈一笑，说道：
“那前辈以百晓生之名参与，如何？”
“百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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