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局势
“二月十九日,河北军一万步兵夜袭瀛洲,瀛洲守军猝不及防,威北侯敢死队十二名,拼死冲到城门,以炸药包炸开城门,随后前队杀入城内,北辽军队皆在宋辽前线,守军只有五千人,威北侯带领的又是河北军精锐,城内骑兵无法阻止反击,再加上宁远侯提前安插的奸细四处放火,守军以为前线大败,死伤一千多人之后,至少两千多人偷袭,其余一千多人从其他城门逃跑,至此,瀛洲收复。”
按照王韶得到的军报,宋辽边境辽军辎重皆是囤积在瀛洲城内,宋辽前线总计三四万辽军,得到消息后派出至少一半人回援瀛洲,但大宋野战不行,守城当世无敌,即便是两倍于宋军的辽兵,攻打瀛洲城足足两日,除了丢下三四千尸体之外,连个城墙边都没挨上。
辽军即便是就地取材,制造大型器械也得三四天,在这个时候,又传来莫州失陷的消息。辽国前线主帅知道大势已去,率领残部离开瀛洲境内。
唯一让盛长槐觉得不爽的就是,即便是宋辽边境的辽国军队只有一万五千余,不到两万人,三万宋军竟然无法前进一步,要不是顾廷烨在半天之后拿下莫州,接连失去莫州和瀛洲的辽军有断粮的危险,大宋军队连拒马河都突破不了,要知道,河北路和辽国汴京的拒马河这时候刚刚解冻,大宋还有水军相助,人数至少两倍于敌军,再加上辽军得知瀛洲失陷之后人心惶惶,士气不存,还能打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大宋皇帝是哪来的信心收复燕云十三州。
除了顾廷烨这个瞒天过海之计,唯一让盛长槐佩服的就是那十二名死士,他们十二人,在明知道在送死的情况下,还能够义无反顾的接下炸开城门的命令,说明了一点,大宋军队悍不畏死的的精神尚在,还不是北宋灭亡之时的畏战之军。
十二名死士仅有一个半路上被弓箭射中,重伤昏迷之后没法到达城墙,其余十一人,不是死在半路上,就是完成任务之后被辽兵含恨杀死,英雄二字当之无愧。
这可不是权贵家从小培养,经过洗脑的死士,而是威北侯在军中挑选,自愿报名的普通士兵,他们其实代表的是整个河北军,这样表明了河北军的军心可用。
“二月二十日天还没亮,宁远侯突袭莫州,用手榴弹杀死城门守军,然后用炸药包炸开城门,两个时辰之后,莫州平定,宁远侯固守待援,二月二十三日,河北路援军一万五千余骑兵和两万步军到达莫州,瀛洲和莫州县城纷纷反正,重回大宋治下,宁远侯本率领骑兵追击逃亡辽军,辽军因两地失陷之故,逃亡之人不计其数,辽国前线主帅麾下仅有一万余人,被宁远侯缠斗一个多时辰,等到威北侯率领援军赶至战场,辽国主帅耶律达达不愿归降自刎而亡,剩余辽军投降大宋。”
“次日,宁远侯再次率领骑兵突袭涿州,但是涿州守军早有准备,宁远侯不得已,只好等后军到来之后,围城两日,涿州城破,辽国再陷一地,但辽国中京援军已经到达顺京和蓟州,幽州周边,一马平川,骑兵一日便能兵临幽州城下,连日赶路,将士们已经疲惫不堪,宁远侯只得在涿州修整,等待援军。”
这时候的幽州,就是后世的BJ,顾廷烨千算万算,但无奈大宋军队不给力,如果拒马河那边战事顺利,及时突进瀛洲和莫州,多给顾廷烨三天时间,连檀州都可以拿下,至于蓟州,如果檀州能够拿下,蓟州孤立无援,如果被大宋军队切断后路,归入大宋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说个不好听的,仗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于拒马河那边,还真怪不上宋军,毕竟是渡河之战,辽国守将也是有脑子的,半渡而击的道理他当然是懂的。
“可惜了,还是缺少战马,如果河北军有三万骑兵,便可以绕过拒马河,辽军残部便没办法拖延时间,涿州之战更不用不了两天,哪怕多给哪怕多给顾廷烨一天时间,拿下涿州,以三万骑兵兵分三路,檀州在燕云后方和顺舟在燕云后方,各有两千守军,只需各五千军队,便可以拿下两州,剩余两万军队,一万五千拿下幽州绰绰有余,其余五千军队,便可以切断蓟州退路,等到辽国援军赶至,大宋占据了地利,山前七洲他们已经无可奈何了。”
燕云十六州以燕山、太行山为界可分为山前七州和山后九州。山前七州包括幽(今BJ)、顺(今顺义)、檀(今密云)、蓟(今天津JZ区)、涿(今河北保定涿州)、瀛(今河北沧州河间)、莫(今河北沧州任丘北);山后九州包括儒(今BJ延庆)、新(今河北ZJK市涿鹿县)、妫(今河北ZJK市怀来县)、武(今河北ZJK市宣化区)、蔚(今河北ZJK市蔚县)、应(今山西SZ市应县)、寰(今山西朔州东)、朔(今山西朔州)、云(今山西大同)。
山前七洲,贵在幽州,能否拿下幽州才是重中之重,拿不下幽州,即便是拿下现在的瀛洲,莫州,涿州,和幽州之间无险可守,辽国随时可以进攻大宋,后面就是持久战了,这场战争,一定会以一方的暂时让步而结束。
这便是盛长槐之前不同于先打燕云的最大原因,大宋缺马,不仅仅是表现在战场上的,还有机动性,这是骑兵无可替代的优势,无论是哪个年代,战争中兵贵神速,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变过。
从秦始皇修秦直道,隋炀帝修大运河的时候,中原大地各种各样的基建项目,对于战争的作用也是非同小可的,兵员的投送能力,代表着皇城对于地方的统制力。
而道路仅仅是基础,能够妥善的利用道路,才是决定一场突袭战的最大原因。
如果收复西夏,黄河百害唯富一套,不仅仅是增加了一个富庶之地,更是为大宋增加了源源不断的战马来源,大宋的经济比起辽国超过的不是一星半点,举国之力三四年便可以培养出一只精锐骑兵,大部分军队如果哪怕不是骑兵,但若是有了战马代步,驮马运输粮草,不仅仅是在战场上可以和辽国旗鼓相当,后勤能力也能跟得上。
在家盛长槐的火器研究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超出这个时代的科技,别说收回燕云,就是把辽国赶入大漠,也不是没有可能,前世朱棣屡屡大败北元,火器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河东路呢,河东路有什么动静。”
盛长槐现在不是安抚使,大宋军报当然不会下发给他,而是下发给正儿八经的经略安抚司一把手王韶。
王韶皱着眉头,脸上带着凝重之色,叹了口气说道。
“河东路那边因大宋西军进驻的原因,辽国守将一直没有放松警惕,魏国公率军突袭朔州,两万骑兵被围困在雁门关外,董平将军和韩国公家的五公子带领援军及时到达,才将魏国公所部救了下来,虽然朔州拿下了,但是魏国公中了流矢,重伤昏迷,被接回代州救治,两万骑兵也损失大半,前线群龙无首,军心涣散,现在已经转入了守势,朔州估计无法守住。”
宋辽之战,一旦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便不是大宋能够把控的,辽国内部,虽然皇族和后族还在争权,在这个节骨眼上,北有部族叛乱,南有大宋开战,一定会携手共度难关。
“哎。。。王大人,咱们的考验要来了,两年前,辽国就将公主下嫁到西夏,用以挽回和大宋签署条约导致西夏的不满,我听说辽国公主已经为西夏国主诞下男丁,被立为太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辽国一定会请西夏出兵,哪怕没有公主下嫁,大宋兵力大部分投入宋辽之战,西夏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火打劫,转运使那边怎么说的。”
这一点,王韶倒是不担心,转运使虽然和安抚司不睦,但也知道现在是个关键的时候,更何况前段时间圣旨已经下达,要求秦风路做好西夏开战的准备。
“永兴军那边还好,他们要帮河东路减轻压力,还要防备西夏,好在永兴军那边将门多,已经开始着急青壮,又召回老兵训练厢军乡勇,守倒是能守住,但是出兵支援咱们,恐怕就无能为力了,转运使那边已经给我来信,他会帮忙解决粮草问题,让安抚司这边无后顾之忧。”
不得不说,秦风路这边因为设立了安抚司,本来转运司就有些不太高兴,安抚司的设立,其实是相当于给转运使降职了。
尤其是因为之前和安抚司达成的协议,转运司那边将安抚司麾下的六州税赋和财政交了出去。本来他们是想给自己减轻压力,毕竟之前安抚司这边的几州,几乎都是需要大宋朝廷拨款,才能够维持边州这么多的军队用度。
现在可好,秦州工业园吗,熙州产业园,这两个园区的工厂和作坊日进斗金,安抚司的收入大增,养活治下军队绰绰有余。
独独只有一点,那就是随着工人和商队的进驻,安抚司这边的粮食外购需求大大增加,这便成了转运司拿捏安抚司的重要武器,他们多次提出要收回财政大权,但都被王韶给驳回了。
笑话,之前看这边是个累赘,放在手里觉得烫手,现在又眼红这边有了各种下金蛋的老母鸡,他们只能看着,却摸不到,王韶岂能答应他们,毕竟安抚司财政自理,这是得到了朝廷的默许,已经不仅仅是他们私下里约定的事情了。
最主要的原因,王韶自己就是文官,和文官打交道不知道多长时间了,以前也在秦风路游历过,转运司衙门那些同僚什么性格,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若是安抚司将财政交出去,他们就可以对工业园和产业园上下其手,倒是盛长槐苦心经营的大好局面,恐怕就要葬送在那帮贪官污吏手里。
这也是盛长槐欣赏王韶的地方,提高商贾身份,至少在安抚司这边,没有官员敢对商贾呼来喝去,当然,平等是平等不了的,至少他们不会在明面上欺压商贾。
别看这些商贾有些背后都有着一个个权贵,但是后来跟风的,大部分还是没有什么后台和根基的,县官不如现管,若没有王韶和盛长槐给商贾撑腰,秦州内部的六曹官吏,恐怕就能让商贾们吃不了兜着走。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秦州又距离西夏和吐蕃非常近,好多生意都和草原有来往,比如牲畜贸易,羊毛收购,甚至秦州还招了一些有意归顺大宋的小部族牧民,让他们做一些边边角角的伙计,或者搞些运输啥的。
如果没有盛长槐和王韶的约束,一个通敌的帽子扣上去,在经过这帮文人的春秋笔法,各种罪名压上去,恐怕没多少,秦州就没有基础商贾的生存余地了。
这个潘多拉盒子一开,汴京勋贵那边也就不用遵守盛长槐定下的规矩,互相挖墙脚使绊子,到时候盛长槐的谋划就会失去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安抚司那边终于让步了,不需要盛长槐和王韶费劲心力从别的地方搞粮草了,当然,这是除了以前正常消耗之外的,秦州这边的军粮,他们还不敢拦截,能拦截的当然是秦州因为工业园和产业园新增人口的那些,之前都是走成都府那边,道路崎岖,运输困难。
现在转运司那边放开限制,以现在安抚司麾下这些商队的运输能力,粮草这个困扰盛长槐和王韶多时的难题,便可以迎刃而解。
“熙州那边,作坊已经停了,西夏要想侵犯大宋,除了熙州,就剩下巩州了,熙州由我亲自坐镇,巩州那边,还是请西平侯来防守了,至于秦州这边,有周边几州拱卫,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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