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嫡长子盛承宪的满月酒风波
鸿胪寺是个清水衙门,朝中的风波对它影响很小,这段风波围绕着逆王谋反案为核心,盛长槐作为官家从龙功臣排名第一的人,别说之前和逆王没来往,就是有来往,也不会有人觉得盛长槐会和逆王有什么牵连, 要知道,逆王劫持先帝,可是盛长槐一箭救下了先帝,后来又补了一箭,甚至专门避过了要害,更不会有人把杀人灭口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挂在盛长槐头上。
至于会不会有人说盛长槐这是故意放逆王一命, 笑话了,谋反大罪,挟制天子, 哪一样不是死罪,别说是先帝隔了几层的侄子,就是先帝的亲生儿子,也都难逃一死,逆王的坟头上,草都长的老高了,抓个活的,比留个死的,那样对官家和先帝有利,有脑子的都能想明白。
在这种风波下,有些人家夹着尾巴做人,汴京最近的酒宴都少了很多,但是蜀县侯府这边自然是不用忌讳的, 腊月初这一天, 专门捡了腊八节这样的好日子,蜀县侯府大摆宴席,为侯府嫡长子庆生。
“来来来,宪哥儿, 叫六姑姑抱抱,看六姑姑给你准备了什么,这下你爹爹就不敢说姑姑小气了吧。”
盛明兰一边从盛华兰怀里接过孩子,一边用眼神给盛长槐示威,从旁边跟着的小桃捧着的盒子里,拿出来一个金项圈,一个纯金打造长命锁,还有一对纯金打造的手镯,拿着给怀里的孩子比划着,不停的逗弄着他。
盛长槐哑然失笑,这样记仇的明丫头,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也就是在亲近的人面前,盛明兰才会展露出这样的心性,盛长槐连着两次说盛明兰空手而来,盛明兰这倒好,人家送礼物, 都是送一件, 她可倒好,送三件,纯金打造倒也罢了,还都是内造的名匠给打造的,上面可还有内造的字样。
“明丫头,你这样可不好,你把这些东西都准备齐了,你叫四妹妹和五妹妹怎么办。”
看到盛长槐又开始挑拨了,盛如兰气嘟嘟的把盛长槐拉到一旁,拿着手里的同样准备的礼物也在盛明兰怀里的孩子眼前逗弄的,不同于盛明兰的财大气粗,盛如兰只准备了一件纯金打造的长命锁,这玩意,基本上大多亲近的长辈都会送给刚出生后辈,一旁的盛墨兰羡慕的看着两人,不是因为她没准备礼物,她也准备了一个金项圈,也是内造的,财大气粗的永昌伯爵府也不缺这个面子和金钱,甚至她准备的项圈,上面镶嵌的玉石,不知道比盛明兰那个要名贵多少倍。
她所羡慕的,是盛明兰和盛如兰对盛长槐的态度,虽然她现在和盛家的姊妹兄弟关系比从前要好很多,连之前做姑娘的时候,和她剑拔弩张,鸡毛小事都要争上一番长短的盛如兰,也和她如今关系和睦。
但是她万万做不到和盛长槐如此的亲近,她的母亲,还有她之前的一些事,都是怎么也迈不过去的坎,盛墨兰虽然也想和这个兄长更加亲近,但还是心里有一些隔阂,做到如今这样,已经是非常了得的。
“要是五妹妹这样的心性,恐怕就不会像我这样想那么多吧。”
盛墨兰这会子,反而羡慕盛如兰这样单纯的性格,不像她这样瞻前顾后,盛长槐看到盛墨兰这样,自然明白是为啥,自己这个四妹妹,心思还是深了一些,不过现如今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只要盛家不倒,自己这妹妹虽然有攀比的心思,但也不会做出对不起盛家的事情,盛长槐心里甚至有一些庆幸,在盛墨兰成长最关键的时候,没有了林小娘,果然是能改变一事情的,即便改变的不是那么彻底。
盛长槐也没想盛墨兰就变成一个善良的人,但是现在盛墨兰这样,他已经十分欣慰的了,做事有底线,这就很好了,能够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不见得会给亲人雪中送炭,但不落井下石,盛家就没人怪罪盛墨兰,毕竟林小娘是生是死,到底什么下场,是盛家谁都不愿意提起的忌讳,包括盛墨兰。
“墨儿,站那么远干嘛,过去抱抱你侄儿,明儿,你别光顾着自己抱啊,也把承宪给四妹妹和五妹妹抱抱,你就是看你年龄小,总不能总让你两个姐姐让着吧。”
盛家老太爷泥腿子出身,先辈的名字都是花钱请人编写的,自然不知道大家族还有什么字辈这么一说,等到盛维等人相继出生的时候,家里虽然大房是族长一脉,但是有了盛家二老太爷这样一个探花出身的文化人,自然不能不讲究这个。
盛维那一辈,已经那样的,因此起名都取了一个绞丝旁,到了盛长槐这一辈,二老太爷亲自定下了二十个字辈,长承祁见佑,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
盛长槐这一辈乃是盛家真正成为书香门第的第一辈子弟,二十字辈的长字辈,中间一个字已经固定了,第二个字,嫡系这边又取了个木字旁,到了盛长槐儿子这一辈,便是承字辈,第三个字,盛紘当年给定了个宝盖头,对外说什么寓意才华盖世,但是具老太太说,盛紘的心思,其实是希望盛家世代簪缨,从孙辈开始,这宝盖头,其实是取了官字的一半,至于下一辈取什么,估计就是盛长槐和盛长柏商量了。
盛长柏的儿子,叫做盛承实,盛家嫡支这一辈最大的孩子,是宥阳老家大房盛长松的儿子,叫做盛承宗,寓意嫡系正宗,那时候盛长槐还没发家,族长的职位还没确定由盛长槐接任,盛维和盛长松当初商量着要不要改一下,被盛长槐给劝了回去。
盛长槐给儿子起名盛承宪,这个字从《诗经》而来,《诗经·小雅·六月》里面有句话,叫做“文武吉甫,万邦为宪。”,他们这一辈暂且不说,盛长柏一直是盛家子弟的榜样,从下一辈开始,可以预见的是,盛长槐的子孙,恐怕就是盛家带头的了,即便是年纪小几岁,身份在这里放着呢。
“文武吉甫,万邦为宪”这一句里面的宪字,是典范,榜样的意思,盛长槐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带好这个头,不管是盛家,还是蜀县侯这一支,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无论是现在还是后世,这个道理都是真理。
“先叫四姐姐抱吧,要不然相公又说我老是争着抢着,他前段时间,老给我讲什么孔啥啥给家里人让水果的故事。”
出乎盛长槐的预料,盛如兰并没有直接接过孩子,反而让盛明兰先递给了盛墨兰,欣慰的笑了笑。
“不错啊,我家如儿也知道孔融让梨了,这嫁了人果然不一样了。”
听到盛长槐又开始笑话她,盛如兰气的踢了一脚盛长槐,气嘟嘟的看着盛长槐,意思很明显,你不给我道歉,我就去找祖母告状,盛老太太可是专门呵斥过盛长槐的,叫盛长槐不要老是欺负盛如兰。
盛长槐见状,心虚的瞧了一眼不远处和英国公府一帮婶婶们聊天的祖母,连忙给盛如兰不知道回了多少好话,才叫盛如兰破涕为笑,再加上盛墨兰也抱过了孩子,知趣的把孩子交给盛如兰抱着,这事才算过去了。
盛家这边至亲其乐融融,还没过多久,翠微就急匆匆的跑过来找盛长槐。
“侯爷,您快过去看看,小郑夫人和寿亭侯夫人吵起来了,你快去帮帮咱们家大娘子吧,好多人在看大娘子笑话呢。”
盛长槐一听,气的差点蹦了起来,蜀县侯府的酒宴,竟然有人敢闹事,还敢气自家娘子,哪里忍得下这口气,马上就要往宾客那个院子过去。
“你干什么去,后宅妇人的事情,你也敢去参活,你当那边都是咱们家人,酒宴上吵闹,并非是不常见的事情,你这排场这么大,自然有那看不对眼的,争吵几句,主人家能劝就劝,不能劝拉倒,下次不请她就是,小翠微,你也别火上浇油,侯府大娘子,官家和太后御赐的诰命,有几个敢笑话的。”
盛老太太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小翠微咋咋呼呼的大呼小叫,她也全都听见了,赶紧阻止了一脸气愤的盛长槐,她还不了解自己这孙子,处理这种事就是个愣头青,一个不慎,又搞出当年马球场那样的场面。
盛明兰见状,也劝住暴怒的盛长槐。
“大哥哥,女眷的事情,就交给女眷处理,你一个大男子,那边都是妇孺,过去也不方便,你要是想帮忙,去前厅找下小郑将军和寿亭侯,也可以把国舅爷叫一个,一个是他的亲妹妹,一个是她的小姨子,他也能说上几句话,嫂嫂那边真要帮忙,不是有我呢,三位姐姐,要不然咱们一起过去。”
今日侯府大摆宴席,男宾在前院,女宾在后院,酒宴已经进行大半,之前来的人太多,盛家几个妹妹帮着招呼宾客,这会子才有空过来逗弄下孩子,张大娘子是侯府主母,自然是走不开的。
盛长槐其实也走不开,刚才也是找了借口才到后院转转,要不是小翠微来报信,他这会也该回酒宴上招呼其他宾客了。
“我。。。哎。。。”
盛长槐被盛明兰和盛华兰一左一右的拉着,只好叹了口气说道。
“好把,大姐姐,你和几个妹妹过去看看,那边多是勋贵家眷,你人熟面子大,别叫你弟媳妇吃了亏。”
盛华兰在忠勤侯府管家多年,勋贵家眷之中认识的人多,倒是比盛明兰她们几个刚为人妇的面子大,盛明兰聪慧,能看穿变故的本质,盛如兰胆大,有那不长脸的,爱谁谁,豁得出去,至于盛墨兰,真有人敢多事,林小娘那种祸水东引的本领,也成派上用场,盛家姊妹这种组合,威慑力极大。
“这威北侯,家里的事情理不顺,都闹腾到我家里了,真是不省心啊。”
盛明兰把事情安排好了,都不用老太太插手,盛长槐只能这样了,他也明白,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才是正理,后宅的事情,自己这几个姐姐妹妹各有千秋,自家娘子吃不了亏,顺从的往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心里各种怪罪着威北侯,当朝国舅沈从兴。
不是盛长槐胡乱非议,而是威北侯家里,确实闹腾的很,盛长槐之前就听说过。
先是威北侯的小姨子,眼看着姐夫家成为皇亲国戚各种羡慕,不顾威北侯是自家嫡亲姐姐的姐夫,丝毫不记得自己是长姐一手养大的恩情,竟然做出了勾引姐夫的勾当,虽然威北侯对自家大娘子忠贞不二,没叫她得逞,但也因此把威北侯夫人邹大娘子气的不知道病了多少天,本来就身子骨不好,之前就受过大伤,要不是御医给力,差点没救过来。
小郑夫人和威北侯小姨子邹姑娘不和,盛长槐也略有耳闻,小郑夫人是威北侯的亲妹妹,威北侯的母亲去世的早,邹大娘子长嫂为母,小郑夫人自然是十分敬重的,对这个勾引自家兄长,气病了自家嫂嫂的,自然十分看不顺眼,没少和邹四姑娘吵闹,甚至动手都听说过两回。
而这个邹四姑娘,眼红自家姐姐嫁的好,各种搞事,邹大娘子为人善良,心里即便是各种不满,也看着亲妹妹的份上一再绕过她,还是官家出了手,不知道是出于那种考虑,下旨将邹四姑娘许配给刘贵妃的弟弟寿亭侯,当了寿亭侯夫人,也不算差了,这邹四姑娘才算安分下来。
按理说,这邹四姑娘出嫁,沈家姑娘也嫁到郑家,没有什么来往,自然也就消停了,但这两人,竟然跑到盛家的酒宴上闹了起来,这就是盛长槐不能忍的。
尤其是这邹四姑娘,盛长槐给儿子办满月酒,和寿亭侯没什么来往,自然不会请,但这人跟着自家姐姐来,蜀县侯府总不能赶客人吧,来就来了,还敢惹事,盛长槐心里最愤怒的就是这一点,相比而言,张家和郑家世代交好,人家小郑夫人可是收到请柬的,这个姑娘盛长槐也知道,没多少心眼,和自家五妹妹倒是很像,应该不是她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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