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盛长枫和盛紘
“祖母您还不知道把,三哥哥房里有个小丫鬟怀孕了。”
盛长柏来看盛老太太,盛家姊妹知道这个事情,自然都一个个的赶了过来,自从康大娘子给老太太下毒之后,盛华兰和盛如兰倒还去积英巷那边转转,毕竟她们的亲娘老子,还有盛长柏这个从小就十分照顾她们的弟弟和兄长在,她们还是希望要多来往的。
但是盛明兰,对自己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父亲简直是失望透顶了,除了过年和中秋的时候去积英巷那边例行拜访,平日里从来不主动往那边去。
毕竟盛老太太现在住在兴平侯府,盛明兰要看老太太,不必再像之前那样,先得拜见了盛家当家主君和大娘子之后,才能去老太太房里叙话。
在兴平侯府这边,张大娘子可没那么多礼数,只要盛明兰她们过来,连饭都是布在老太太院子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一起说话,没有盛紘在旁边横挑鼻子竖挑眼,不知道有多么自在。
这一日盛长柏过来,盛家姊妹也都跟着过来了,这也是难得的一次家宴。除了正在备考温书的盛长枫,还有远在秦风路的盛长槐,可以算是这段时间盛家人聚的最齐,也是最自在的一次。
盛明兰听到老太太和盛长柏提起盛长枫,突然在旁边插了之前哪句嘴。
盛老太太听到之后,瞥了一眼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孙女,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孙女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表面上看起来一点也不关心积英巷那边,实际上私底下不知道有多么操心呢。
要不然,积英巷那边这么私密的事情,她又怎么会知道。
盛明兰一瞧老太太的眼神,马上知道是老太太误会了,她虽然不像是表面上那样对于积英巷的事情漠不关心,但也不会关注到自己三哥哥房里的事情,显得她太多事了。
“祖母您误会了,是我给六妹妹说的,我这个哥哥,可真是气死我了,简直太不争气了。”
盛墨兰连忙在旁边为盛明兰解围,这件事确实是她告诉盛明兰的,就在来的路上。
不同于盛明兰,盛墨兰倒是表面功夫做的十足,老太太搬走之前,和老太太搬走之后,并没有什么差别,有事没事过去给盛紘请个安啥的,倒是叫盛紘在私下里给永昌伯说过,盛家最孝顺的,就是他墨儿了,没有辜负她从小疼到大的恩情。
其实两人都明白,双方都是有些虚情假意。但不得不说,盛墨兰看起来,确实是最像盛紘的亲闺女,都对面子上的事情看的十分重,表面功夫都做的十足。
要说父女感情,恐怕在盛紘将盛墨兰在祠堂打个半死,让她带伤出嫁那日起,两人之间的裂痕就无法弥补了。尤其是盛墨兰心里一直怀疑,自家生母林小娘的这么多年没有任何音讯,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背后主使者,恐怕就是自己这个父亲了。
盛墨兰过了这么些年,其实也看淡了,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在某种程度上,她不仅像自己这个父亲,更像自己那个恨了好几年的母亲。
如果没有盛老太太言传身教,再加上和盛家姊妹关系逐渐改善,说不定那次就不是自家生母设计自己了,而是自家生母和自己合谋,想方设法的嫁入豪门。
可能不是梁家,但结果是一样的。想明白了这些,盛墨兰倒也释然了。她和林小娘当初的心境不同,所以选择不同。林小娘当初也算是死中求活,想要赌一把。
而盛墨兰自己为什么觉得是耻辱,是因为她明白,哪怕她嫁给了一个穷秀才,以当初和盛老太太,还有盛长槐这个侯爵兄长改善后的关系,也会扶持她的夫家,让她衣食无忧,若果她嫁的相公屡试不第,盛家也会扶持她的相公走商贾之道,就和盛家在宥阳老家的大房是一样的。
一个家族要发展,不光是靠着家族子弟入仕,还得钱,盛家之所以能得王家青睐,将女儿下嫁,就是看中了盛家的资产。就和她母亲当初看不上忠勤伯府一样,空有爵位,没有资产,盛华兰刚嫁过去过的什么日子,盛墨兰可是听说过的。
盛墨兰继续描述着她刚刚从自家嫂嫂口里知道的消息。
“您是不知道,爹爹他多长时间没管三哥哥,等到解试结束的时候,知道六妹夫参加了锁厅试,爹爹才想起他这个儿子也是过了解试的。而三哥哥也太不争气,禁足结束之后,父亲那边终于开始督促他背考文书,想要让咱们家在出一个进士的时候,才发现三哥哥在禁足期间,并非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反而和房里的丫鬟们玩什么红袖添香的把戏,这可把父亲给气坏了,将三哥哥房里的挨个收拾了一遍,而那个怀孕的丫鬟,为了免掉处罚,当着父亲的面,说她已经坏上了盛家的子嗣。”
原来,盛长枫的大娘子虽然管不住盛长枫,但却盛长枫院里这些丫鬟还是对盛长枫的正室非常害怕的。
这丫鬟其实也有心机,生怕主母或者其他竞争者暗中使坏,怀孕之后并没有透漏出来,只等着啥时候瞒不住了,找个机会闹得尽人皆知,到那时候,盛家无论那个主子,都得捏着鼻子把孩子认下来。
但是盛紘暴怒之下,盛长枫院里的丫鬟挨个被打了板子,那个丫鬟才知道害怕了,这板子一旦打在她身上,恐怕孩子就留不得了,只好提前把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这事除了三哥哥院里的,其余人还不知道呢,父亲已经将那怀孕的丫鬟赶到了庄子上,而且发了狠话,说是三哥哥这一次在不中,那就不留子也不留母,横竖等会试结束之后还来得及。还是嫂嫂看到三哥哥每日心惊胆战,知道三哥哥是心疼他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找我私下里说了此事,想让我找机会求祖母帮帮三哥哥。”
盛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她这几个孙子,脾气秉性大相径庭,但却有一个共同点,都非常有老婆命。
盛长柏就不说了,他那个嫡妻是名门闺秀,海家这样世代清流出身。盛长槐更不用提了,张大娘子除了管家上不太精通,却是个难得的开明之人,从亲口许诺让庄晓蝶为盛长槐生下子嗣就可见一斑。虽然说主母不同意,妾室也照样能够生孩子。但有主母的许诺,和没有主母许诺是两码事。
张大娘子不仅亲口答应庄晓蝶生下孩子,还在盛家族谱上,将庄晓蝶生下的儿子记在自己名下,却仍由庄晓蝶亲自抚养,这在整个汴京都是不多见的。
记在张大娘子名下,等将来成家,便可以对外宣传是嫡子,就和盛明兰嫁入顾家,宣称是盛家嫡女是一样的,虽然比不上正儿八经的嫡子,但也是很有排名的,掩耳盗铃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常见的很,至少代表这个孩子从小的教育和嫡子并无两样,只是从妾室的肚子里出来而已。
而盛长枫的嫡妻柳氏,盛老太太其实是最心疼的,性格在三个孙媳妇里面是最贤惠的,可从嫁过来就不得盛长枫宠爱,横条鼻子竖挑眼,也就是盛家无论哪个主人,都在背后支持柳氏,要不然,盛长枫房里的那些莺莺燕燕,早就骑在柳氏脖子上拉屎了。
要不是海朝云找机会发落了几个不长眼的,盛长枫房里会比现在还乱,这庶子庶女,估计就不止这一个了。
“难为这个孩子了,能站在枫哥儿的立场上为他着想,也罢,老婆子我就卖一次老脸,等过几天,我就让房妈妈去趟积英巷,给你父亲带个话。在怎么说,这也是盛家的骨血,不留子那是气话。无论枫哥儿这次中与不中,这孩子还是要留的,至于那个丫鬟吗。”
盛老太太想了想,暗自下了决心。
“这个坏人就让老婆子我当了吧,等她生下孩子,就叫人送到宥阳老家去,好吃好喝的养起来,这孩子就养在柳氏膝下,若是男丁,记在其他老实的丫鬟名下,枫哥儿房里,不是还有其他通房吗,若是女儿,直接记在柳氏名下,等到孩子养到十几岁,在叫她们母子或者母女相认,孩子到时候要怪,也只能怪我这个估计以及入土了老婆子,也怪不得嫡母名下。我就不信了,柳氏那样聪明的人,还养不出来一个知恩图报的孩子来,若真是那样,一个庶出的,不认就不认了,横竖一副嫁妆或者分点产业就打发了。”
哪怕是盛长枫,盛老太太也是了解的,盛长枫是个感性的人,有柳氏这一次替他求情,虽然不至于就因此将柳氏视为一生挚爱,那也会相敬如宾,投桃报李,只要怀上孩子,柳氏有盛长柏夫妻照顾,恐怕没有不长眼的敢在背后做什么小动作。
至于那个庶出的,最多是个盛紘,但又和盛紘不同,盛长枫无法继承家业,将来得依靠盛长柏或者盛长槐,柳氏必然会有自己的孩子的,这个庶出的,可没盛紘这样的好运气,以庶子的身份继承了盛家二房家业。
“祖母,您一定会长命百岁,将来三哥哥若是不长进,还得祖母您帮三嫂嫂撑着。”
盛墨兰得到盛老太太的许诺,脸上都快乐出花来了,她这个世上最亲近的兄长,她是最了解的。有了三嫂嫂的督促,这次虽然中的希望渺茫,但若是能下苦力,将来必然是能中的。
不同于盛长柏和盛长槐,显然和其他姊妹更亲近一些,但自己这个兄长,无论是血缘,还是感情,将来自然是和自己最亲近的,自己又卖了嫂嫂这样一个好,等到三哥哥将来出息了,自然能记着自己的情分,她们两口子无论有什么好事,自然是第一个记得的是自己这个血缘最亲近的妹妹,帮嫂嫂和三哥哥,相当于是帮自己和自己将来的孩子。
盛墨兰这点还是能拎得清的,自然对老太太是越发的感激的。老太太是什么人,恐怕盛墨兰这点小心思,早就猜的清清楚楚的,包括盛墨兰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
“你父亲最近如何,还是和你不大说话吗。”
盛老太太扭头又看向盛长柏,她是知道的,自从上次之后,盛长柏哪怕回京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但是和盛紘的关系还是很僵,盛紘是个要脸的,盛长柏又这个性子,两人都不给对方台阶下,除了表面上的问候,私下里同处一个宅子里,也是不怎么交谈。
哪怕是盛长柏因为前一次的功劳,在这一次开封府解试上,成为了主考官之一这样荣耀的事情,盛紘都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是越来越冷淡了,盛老太太也是十分着急的。
“别说了,祖母,您还不知道柏哥儿是什么性子,上次父亲屡屡做事不公,让柏哥儿顶撞之后,认为丢了脸,所以一直不怎么搭理柏哥儿。而柏哥儿这次好像是下了决心,父亲不改这个性子,他就不低头。上次好好,祖母您在那边,还能互相给劝解一下,现在家里那边,母亲和王家闹翻,话也少了很多,家里什么事情都不管,全都交给柏哥儿媳妇了。海氏又是柏哥儿说啥就是啥的,从不多嘴多舌,没人在中间圆场,他们又都公务繁忙,交流越少,隔阂反而越多了。您以为父亲为啥突然关心起了枫哥儿的学业,那就是因为在他看来,盛家他现在能管住的,就只有枫哥儿一人了。”
盛华兰叹了口气,也只是发发牢骚,当然也明白,在这件事上,除非老太太搬过去,要不然就是无解的,除非一方自己想通了。
盛墨兰欲言又止,也不愿意多事,有件事情,只有她知道,上次回那边之后,盛长枫曾经给她说过一句话。
“若是我这次中了,我一定会寻求外放,到时候父亲要管我,除非他致仕陪我赴任,不过我想,父亲那样的人,恐怕舍不得他现在这个职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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