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炮打梁乙埋
“我想起来了,如今西夏皇后乃是梁乙埋亲姐,本是西夏国主李谅祚舅父没藏讹庞的儿媳,却和李谅祚私通,生下一个儿子。后来因告发没藏讹庞谋反,救了西夏国主一命,被西夏国主封为皇后,想不到西夏国主竟然连国舅都派出来了,看来是为了给他的儿子铺路啊。”
盛长槐皱了皱眉头,西夏国主将自家皇后的亲弟弟都派来了,看来自己之前预料有误,西夏这次侵宋,不仅仅是为了应付辽国请求,恐怕也有趁火打劫的意思,这段时间,西夏攻势减缓,哪里是什么做样子,恐怕是在拖延时间,就是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如今西夏国中,之前历史和前世差异不大,但近几年,却和原时空不同。原时空在这个时候,西夏已经连续嫁了两位公主到西夏,第一任还好,当初西夏还未自立,在大宋和辽国之间两面讨好,义成公主因带来的良马壮大了李继迁的势力,又得到李继迁的宠爱,在当初的党项部颇受爱戴。
但是第二任公主,嫁的是是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的,此人雄才伟略,再加上西夏已经不复之前的弱小,甚至还可以大宋板板手腕,当然不愿意做辽国的马前卒,李元昊有着极强的民族自尊心和荣誉感,他认为党项人已经很强大,何必低三下四去巴结讨好宋和辽?
而辽国公主下嫁李元昊,是因其父亲李明德一手包办,李元昊当然不满意,对辽国的兴平公主百般羞辱,相传兴平公主知道了李元昊用毒酒逼死自己母亲卫慕太后的秘密,被李元昊秘密处死。
兴平公主的遭遇,让辽国宗室心疼不已,曾经一度和西夏交恶,这也是为后来辽国出卖西夏利益埋下了伏笔。
原时空的时候,辽国因没有出卖西夏利益一事,所以和西夏还保持着共同对抗大宋的联盟。所以第三任公主下嫁的事情,在这个时间点并没有发生。
但是这个时空不同,因为辽国出卖了西夏,甚至于大宋连西夏的岁币都给停了,而且与原时空不同的是,当前的辽国,因后族和皇族的纠纷,或许是为了安抚西夏,或许是萧太后为了报复皇族,将辽国先帝最疼爱的女儿嫁给了李谅祚。
西夏虽然国力尚在,但因为盛长槐的缘故,《平戎策》提前出现在这个时空,西夏财政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青盐滞销,为了打开辽国市场,李谅祚虽然没有封辽国公主为后,但却立了她的儿子为太子。
盛长槐本就是鸿胪寺少卿,外交方面的消息自然是十分灵通的,从他得到的消息,李谅祚虽然立了辽国公主的儿子为太子,其实仅仅是权宜之计,西夏国内对于有着辽国血统的太子十分不认同,他们认为如果这个孩子成为西夏国主,那么西夏就真的成了辽国的附庸了,他们辛辛苦苦几代人打下的江山,不是为了给辽国当孙子的。
既然这样,还不如当初不反叛大宋呢,要知道,大宋出手可比辽国阔绰多了,同为游牧民族出身的辽国和西夏一样,在搞经济这块,比起大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盛长槐才会得出,西夏国主将国舅派了出来,自然是要趁着大宋兵力被辽国牵制,趁火打劫,谋取利益,而并不是之前他预料的碍于辽国请求才侵犯大宋。
“传信给王韶,让他注意,西夏恐有声东击西之意,让他注意防备。”
盛长槐思来想去,西夏最有可能的战略,就是借着围困巩州,将秦风路安抚司的兵力牵扯到巩州,然后伺机进宫熙州,熙州虽然不如秦州富裕,但是熙州的羊毛纺织工艺,恐怕是西夏眼中的聚宝盆。
当初将产业园立在熙州,盛长槐其实是有些不太放心的,但是没办法,秦州是在是容纳不下了,放到后方,容易被转运司上下其手,毕竟离得太近了些。
在某种程度上,大宋内部的文官破坏力比敌国军队的破坏力还大,放的离转运司远一些,山高皇帝远,转运司插手就比较难了,再加上熙州城防建造神速,坞堡连片,守卫上没什么问题,又离吐蕃草原近,原材料采购比较方便。
做这个决定之时,盛长槐是没有预料到官家会将安抚司麾下的精兵调走的,尤其是现在,因为西夏入侵,巩州缺少民壮,不得不将熙州的厢军调过来。
虽然厢军也做的是民夫的工作,但兵是兵,民是民,厢军平日里也有军事训练,真等特殊时候,也能上阵杀敌,但是民夫不同,他们和厢军比起来,恐怕不一定知道武器怎么使。
“侯爷,这可如何是好,熙州那边厢军至少占据一半的兵力,现在都调到巩州来,若是西夏那边进宫熙州,王大人拿什么来守卫熙州,熙州一旦失陷,西夏便可打通运输通道,到时候,想围我们多久,就能围我们多久。”
到底是边州父母官,对周边地形了解乃是基本功,从西夏那边进攻巩州,只能从北边运输粮食,巩州之所以会成为边州,就是因为他北边林多山多,道路崎岖,张顺才能够从容的袭扰西夏粮道。
但是西边的熙州到巩州这边的道路可就好走多了,若是以前还好,中间有个通远县,现在通远县已经归入熙州,熙州那边又坞堡连片,自然不用在通远县驻扎多少兵力。
但是城防再好,也得需要兵力把守啊,巩州知州是个文官,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些,但是盛长槐让人给王韶送信,话里话外都是熙州会被攻击,他又怎么能不着急。
“慌什么,打就打了,怕什么,你以为我和王韶王大人,敢将熙州的厢军调过来,是没想过西夏会使调虎离山之计吗,自然是不怕西夏攻打熙州,我只不过是提醒王大人注意一下而已,你怕什么。”
到底是文官,又是一州知府,不知道安抚司的全盘考虑也是自然的。
盛长槐之所以让王韶调厢军过来,而王韶也丝毫没有犹豫的原因只有一个。
如今羊毛作坊,比利润逐渐下滑的玻璃工厂更抢手,大宋勋贵为了羊毛都抢破了头,熙州那边虽然看上去厢军调离,只留了五千城防军,纸面上力量看上去不多。
但是,勋贵为了收购羊毛,都将自家的护卫派了出来保护商队深入吐蕃诸部深处收购羊毛,为了获得羊毛漂洗工艺,他们当然要遵守和安抚司的约定。
当初大宋官家将雄武军调到河东军的时候,盛长槐和王韶就考虑到安抚司兵力可能不足的情况,霸王条款也罢,勋贵们为了赚钱,不得不捏着鼻子答应了盛长槐和王韶私下的要求。
那就是在安抚司遭遇危机的时刻,安抚司有权利将各家勋贵护卫力量暂时借用,各家在安抚司做生意的管事和护卫头子,都知道这个事情。
按照大宋皇家默许,武勋之家根据品级可保有一到五百的亲卫力量,只是不能安置在京城,平时都是养在京城之外的庄子上,等到将门出征,这波人就是他们身边的亲军骨干,和前世明军将门的家丁是一个性质,将门平时不领兵,等到出征的时候,全靠这帮亲军掌控军队,平时这波人大多数是养不起亲军的,毕竟亲军平日可没军饷,但是有了秦风路这边的收益,各家又纷纷把亲军队伍拾了起来,哪怕是已经转为文爵的,也需要这些力量护卫自家商队。
当然,这些亲卫队,是不能靠近京都的,所以这时候大部分是在秦风路经略安抚司这边,在王韶调厢军入巩州的同时,已经下令各家将护卫队交了出来,前两天发来的信件也说起过此事,二三十家勋贵的亲军,加起来得有四五千号人,这可都是各家精挑细选出来的亲兵。
这还不算秦盛商行原来替太子训练的新军,太子因被官家猜忌,六率不了了之,已经招收的两千人于是转成了秦盛商行的护卫,平时化整为零,跟着一个个商队出入草原,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草原的生意早停了,这又是一只随时可以武装起来的力量,以。
有了这六七千骨干,在加上熙州越来越多的青壮,组织起来,守卫坞堡绰绰有余,说个不好听的,巩州这边只能守,熙州那边坞堡连片,只要兵力足够,随时可以互相支援,甚至还能出去袭扰,随时能退到最近的坞堡里面,西夏军队只能一个坞堡,一个坞堡打下去,等到他们兵临熙州城下,巩州这边的西夏军队早都断粮了。
巩州知州虽然不懂这些,但毕竟是一州知州,身边自然是有师爷这种俗务比较精通的,在他耳旁悄悄提醒了一下,巩州知州才恍然大悟,放下心来。
这时候,盛长槐从望远镜里面瞧见梁乙埋和城外西夏将帅们说了半天话,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突然间,西夏将官簇拥着梁乙埋往巩州城墙附近走来,近距离观看巩州城防。
或许是为了在梁乙埋面前讨好,在西夏主帅的指挥下,又开始准备另一轮进攻了。
“侯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是军中主心骨,咱们还先下去吧。”
到底是文官,胆子还是小了一些,从西夏围城开始,也就是今日,西夏难得没有进攻,巩州知州才硬着头皮上城墙来,但盛长槐并没有说什么,大宋文官大多是这种样子,即便是边州也不例外。
“尹大人,还记得前两天你陪我下的那盘棋吗,你不是问过我,什么是炮吗。”
盛长槐并没有理会巩州知州的话,而是顾左右而言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巩州知州一愣,这时候说这个干嘛。他当然记得,前两天空闲的时候,巩州知州见盛长槐无聊,于是邀请盛长槐手谈一局。
虽然盛长槐围棋倒是下的还算不错,但那日却没有和巩州知州下围棋,而是下起了象棋,规则却和大宋任何地方流行的都不一样,貌似是盛长槐首创的,比之现有的棋子,多了一个炮。
当时巩州知州还问了下盛长槐,这个炮是干嘛的,盛长槐并没有解释,巩州知州见盛长槐不愿意多说,只能自己私下里留意,倒是想到一些,还以为炮就是投石机一类的东西,春秋时期就出现了这种类似的抛石机,简称砲,现在投石机可以投掷集束手榴弹,加入了火药的元素,改称炮倒是挺应景的,再加上加入这玩意之后,象棋多了一些玩法,巩州知州还曾在私下里和同僚说西平侯是个妙人。
巩州知州往城下望去,也发现了西夏军中被众将官层层环绕的梁乙埋,马上明白盛长槐的意思,但却又摇了摇头。
“侯爷,距离太远了些吧。”
巩州打了这么些天仗,抛石机能投多远,巩州知州心里还是有数的。
但盛长槐却笑了笑,给李逵小声说了一句,李逵一听,好像终于等到好玩的时候了,马上带着几名士兵离开,没过多久,还没等西夏这边正式开始进攻,十几个人推着一个造型奇怪的东西走了过来。
这玩意黑乎乎的,像是一个中空的大铁柱,要不是下面有个带轮子的架子,至少得十几名士兵才能搬得动。
盛长槐抚摸着这个东西,脸上洋溢出异样的神采,秦州工业园这几年最大的发明,就是他手底下的这门炮,火枪还在测试,但是火炮,却比火枪要简单的多,毕竟不用考虑重量,钢铁也足够。
整个秦州工业园的能工巧匠加起来,刚刚实验成功,紧赶慢赶,也才制造了三门出来,上一次厢军营来的时候,累死累活才运来这一台,足足有三千斤,盛长槐一直没等到这玩意出世的机会,现在西夏将官,好死不死的聚在一起,还有梁乙埋这个将来大宋的心腹之患。
神兵利器出世,必然需要血祭,就拿西夏将官的血,来宣告火器时代的到来吧,梁乙埋西夏权臣的身份,应该配的上火炮问世第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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