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何为侠道
此时月光洒在京城城南的一条昏暗的巷子里，一个矮小的男人紧握着手中木块，双目通红，咬着牙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地上躺着一个穿着黄色衣衫的女子，头发凌乱，满脸血迹，呼吸微弱。旁边是小女孩的哭声，伴着夏夜的晚风从屋子中传出，在巷子里久久回荡，惊醒了垃圾堆中刨食的野狗，显得格外凄凉可怕。
“别打母亲，爹爹女儿求求你了。”
小女孩本来稚嫩的声音已经喊的有些嘶哑，抱着母亲，小女孩企图用瘦小的身躯，抵挡男人粗暴的殴打。
“jian女人！我让你顶嘴，管到你老子头上了？还是给你脸了？”
声音之大令经过巷子的路人都皱起了眉头，纷纷快步走过。却是有一穿着干净的褐色布衣，布鞋带着帽子，腰板挺拔，结实，面色有些蜡黄的小麦肤色的男子停住了脚步，刚想上前，又想起了刚刚在酒楼听见的闲言碎语。
面色铁青的继续听着男人粗暴的行为，元云生握紧了拳头，心头一阵愤恨就想上前，一拳将那矮小男人打飞出去，但是脚却迟迟未动。自己只是一介平民，别人的家事与自己无关，再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己空有一腔热血心肠，却没有逞英雄救人的本事。那几人在酒楼说的话，是对的。
元云生想到这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原来在这种事情上发生的时候，无论自己平时表现的多么热血，多么侠义，却连个女人都不敢上前救。
“爹爹，别打了啊啊啊！”
“小崽子，你再多多说一句，老子送你们一起走！”
“别，夫君，不管馨儿的事啊，你打我吧，我错了！”
那女孩小小的身体颤抖着，但是牢牢地抓着男人的胳膊。女子的头上满是鲜血，染红了青色的地砖，血腥味充斥了巷子，元云生的手越攥越紧，指节发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就在元云生心中一狠，别过头不忍再看，打算走开之时，却听见一声糯糯的叫喊，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我错了，我真的不是吃霸王餐！你们去段府拿钱吧，真没骗你们啊！”
来人正是周伊伊，豪爽的周伊伊，干了一坛酒，斋藤堂的众人都拍手叫好，纷纷感叹此女子是个豪杰人物。周伊伊甩了甩头，擦了擦嘴角的酒液，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大汉：
“叔叔，你们不许赖皮啊。”
两个大汉对周伊伊的态度，不似之前轻蔑，郑重地行过礼后，A道：
“我们刚刚说的是城南的赌坊来回，据说最近有高手坐庄，吸引了不少人前去，都以失败告终。那高手发话，有人能赢过他，就将那赌来的赌资都给他。”
B：
“小姑娘你可别去啊，那地方鱼龙混杂的。”
周伊伊一边点头，一边又敬了二人一杯：
“叔叔们放心，我肯定不去的。”
两个大汉见周伊伊长得乖巧，心中更加喜欢了，三人谈天说地闲扯了一会，周伊伊就起身向大汉们辞行。三人告别后，周伊伊抬脚就要走，到了二楼大堂却是被小二拦了下来。
“姑娘，一共一百五十两银子，您看是不是先付一下账。”
周伊伊怔在了原地，自己是偷偷出来的，银子什么的都没有啊。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周伊伊回头冲小二嘿嘿一笑：
“小哥哥，我没有带银子，你看能不能先赊账啊。”
小儿笑眯眯的回话：
“本店不赊账哦。”
周伊伊：
“那你们可以派人去段府拿钱，我可以等到你们把钱拿来再走。”
小儿继续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姑娘，羽民国吃霸王餐照刑罚典律应当施行笞刑一百。”
周伊伊：
“。。。。。。”
小二还是笑着一张脸：
“本店提供押送衙门的服务，免费。”
小二的话还没有说完，周伊伊就不见了身影，定眼一看周伊伊已经是从二楼跳了下去，蹿的比兔子都快。紧接着就有许多身穿布衣坎肩的大汉，手持木棍从斋藤堂追着周伊伊蜂拥而出。被追着的周伊伊一边跑，一边哀嚎：
“诸位，给小女子留条活路吧。我真的不是吃霸王餐。”
后面的大汉们气势汹汹，仔细一看刚才跟周伊伊聊天的两也位在其中，就在周伊伊即将要将大汉们甩开时，踩上了地上的香蕉皮，滑了一跤，也顾不得其他，周伊伊急忙爬起来想跑，却又被自己的裙摆绊倒了。周伊伊再次坚强的起身，向前跑去。这一摔，大汉们距离周伊伊可谓是近在咫尺。
A大汉：
“姑娘你别跑了，我等不会拿你怎么样，但是你要是再跑我等就要动武了。”说着一根子冲着周伊伊的脑袋挥去，周伊伊避开棍子，低头一看其力气之大敲裂了青石板，起棍的时候竟是带起一阵烟尘。
周伊伊头皮发麻：
“你们不是说才要动武吗，刚刚算啥，温柔的敲打？”
话还没说完，B上去又是一棍子，毫不留情。周伊伊努力的迈开小短腿，忽然发现前方转弯的地方有一条小巷子，巷子口被竹篓遮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便一个闪身进了巷子。大汉们果然没有发现，径直向前追去了。
喘着粗气地周伊伊拄着膝盖，勉强直起身就看见元云生站在巷子口，再往里是奄奄一息的女人和小孩，周伊伊尴尬了。那男子停下了殴打的动作，转头和元云生一样看着周伊伊。周伊伊挠挠头：
“内啥，大哥。你们继续，继续熬。”
看见周伊伊的时候，女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听见周伊伊的话后又暗淡了下去。因为小女孩拼死护着女子，男人恼羞成怒，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母女身上招呼。周伊伊见没有人再管自己，松了口气，正打算离开，就被元云生拉住了：
“姑娘，在下有个请求，虽说萍水相逢，但姑娘与在下相遇终究是段缘分，姑娘可否答应在下？”
周伊伊拂开元云生的手：
“那当然。”
元云生面露喜色，正想开口却听见周伊伊又说了一句：
“不。”
元云生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反应过来后，元云生苦笑：
“倒是我为难你一个女子了，罢了罢了。”
说完就转身冲向还在殴打母女二人的男人，一脚踹了上去。却哪知道自己险些一个趔趄摔倒，那男人却稳如磐石。男人面目狰狞，将攻击对象换成了元云生。
“好啊，jian女人，还有骈头找上门来了。”
一脚踢到了元云生的肚子，元云生痛苦的蜷缩起身体，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受着。女子和小女孩早已是没有了力气，连呼吸都微弱不堪，哪还有力气帮助元云生求情，特别是那女子，见男人殴打元云生竟是慢慢向男人爬去，一边吐着血，一边咕哝：
“我不能死，快打他，这样我就安全了，我生那孩子有什么用！都怪那孩子，都怪她！”
小女孩还紧紧护着母亲的头，却被那女人拉着头发一把甩开，嘴里的话不堪入耳。被甩到一边的小女孩头狠狠的磕在了地上，瞬间红色的液体炸裂开来，染红了整个地面。那女子上前抱着男人的腿，似是疯魔了：
“夫君，那孩子死了，死了，我再给你生一个男孩，你今天就打这人出出气。来日我一定能生下男孩！”
嘴角溢出了一丝鲜红，元云生这才反应过来这对夫妻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有自己是多管了闲事，眼睛很沉，微微迷住，元云生脑子里不知为何回忆起了自己母亲的脸，温柔的声音
“云生啊，这世间固然不似我们想的，但是侠的意义并不是去改变这些事实，而是面对这些的时候，有个人能挺身而出，才能在这炎凉世道中不叫人凉了心。”
元云生心中暗笑：
“自己终究是没能成为父亲一般的侠者，但也算是达到了母亲的期愿吧。”
眼看那男子的脚向自己的脸上踢来，元云生闭上了眼睛，但是嘴角挂上了微笑
“也罢，此生可谓无憾。”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缓缓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眼前站着一个白衣身影，那身影算不得高大雄伟，却是气势逼人。逆着光看去，为那身影镀上了一层光，正是周伊伊。而那男人早已是在一边不省人事。变故来的太忽然，女子反应过来后对着周伊伊破口大骂。
“小jian。”
“彭”
但是话还没有出口，就被周伊伊抓着头发狠狠的往地上一磕，鲜血直流。拽起那女子，抬起她的头，周伊伊依旧是一脸笑眯眯的表情，伸手抓住了女子的脖子，五指缩紧，那女子都来不及挣扎，就被捏碎了喉咙，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我说啊，好好的大小伙子，你这一副此生无憾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骚年哦，人生还有大好年华等你呐，你还远远没到活够的时候。”
嫌弃的用元云生的粗布衣服擦了擦手，周伊伊嬉笑着将脸凑近元云生的眼睛。元云生反应过来后，巷子里还在喘着气儿的，只有自己和眼前的女子了。那男人竟是被周伊伊一脚送去见了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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