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皇帝万岁！（十）
最早实施普遍义务教育的，是德意志魏玛公国（现代意义上的德国要等到1870年普法战争之后），当时公布的教育法令勒令父母应送其6~12岁子女入学，否则政府将强迫其履行义务。而提出这项划时代教育法令的，是著名的宗教改革家马丁.路德，其用意是让社会大众普遍具备读写能力后可以阅读《圣经》，进而更好的为他的新教学说传教布道。工业革命之后，为了培养更多合格的产业工人，提升工业产能与综合国力，各大国开始推广义务教育。在人类文明进步的过程中，义务教育功不可没。
李林要在查理曼全面推行义务教育，是打算全面提升查理曼人的水平，启发民智，推动社会进步吗?
他当然不会那么做。
和他所有的阴谋诡计一样，人们总是到最后一刻目睹结果时才明白所有的布局到底是在盘算什么，为什么要耐着性子做那么多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义务教育也是一样。
从长远来看，查理曼将会成为重要的生产基地，农业、重工业、轻工业、运输……各行各业都需要进行全方位的升级。这不光要添置大量的生产器具，操作这些器具的人员的素质也必须得到相应提升。不但要会使用，还要会保养维修。以广大查理曼人当前的水平，无法实现该目标。
是故，只能通过实施普遍义务教育提升查理曼人的水平。
这是必然的举措，亚尔夫海姆内部那些精灵至上主义者也无法否定这一点。他们和温和派、军方主要争执的是教育内容。
谁都清楚教育是塑造下一代精神的重要手段，大家对利用教育同化查理曼人也没什么不同意见，唯一的问题是采用强硬手段还是软硬兼施。
李林对此的回答是“快乐教育”。
反对竞争、反对强制学习、反对纪律管理、反对体罚、反对应试教育、反对……总而言之，把一切反对学习的策略包装后填进义务教育的盒子里。把学生丢到放牛班一样的环境里让他们缓慢的、轻松的“学习”。然后等九年义务教育结束，直接把这些只会基本算数和读写能力的毕业生丢到社会上，用生存压力来逼迫他们去各种职业学校、技术学校求学，成为一名产业工人，掌握某种技能保障生存的同时也为国家机器的运转添砖加瓦。至于那些连技校都不能毕业的……社会机制会自行淘汰这些人。
说白了，这就是利用行政和教育手段在划分阶级。
诚然，政府确实对所有孩子都进行了一视同仁的教育，也没有强制灌输什么东西，更没有夹带什么忠君爱国的私货，对孩子的包容和保护几乎到了能被称之为溺爱的地步。几乎让人忘记了亚尔夫海姆的侵略者身份。可人们不应忘记，孩子是最没有自律能力的群体。在一个没有竞争压力，没有负责任的、可以指出他们错误的老师，没有一心向学的环境氛围。要怎么指望好动活泼的孩子抗拒各种各样的诱惑，明白什么是人生，理解什么是未来，觉悟现在的学习对自己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对自己的行为采取负责任的态度，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听课做笔记，而不是上课时大声喧哗、随便玩耍，严重时甚至在课堂上打架斗殴、抽烟喝酒、服用违禁药物呢？
自古以来，精英教育必然是填鸭教育，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所谓的贵族学校、明星学校虽然不至于像某些治疗网瘾的机构那么极端，但同样是以近乎军营甚至地狱一般的严酷环境来培养人才乃至未来的精英阶层。只有经过高压环境的淬炼，人才能够真正成才。宽松教育?当精灵的孩子已经领先几百步、几千步，查理曼人的孩子还在起跑线上无忧无虑玩耍的时候，他们的未来就已经注定了。
这才是占领区教育政策最核心的目的，即使在亚尔夫海姆最高层也是高度机密，外人更不可能知道。人们看到的只是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在精心打造的舒适环境里，轻松的、愉快的、不受任何强制的进行学习而已。
除了极少数聪明人，大部分人要等到十年、二十年后，这些孩子长大成人的时候，才会明白包裹在糖衣下的究竟是一颗什么样的毒药。在此之前，人们只会认为亚尔夫海姆做了一件非常人性化的好事，任何反对意见都会被不明真相的群众唾弃，那些真知灼见会被视为异端邪说，人们会发自心底的拥护这种跨时代的“快乐学习”。等到人们察觉到不对劲，发现残酷的真相时，他们早已像泡在一点点加温的水里的青蛙，不能也无力质疑这一切，只能眼睁睁的接受既定事实。
“反动集团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反对甚至抵制教育改革。排除这些逆时代而动的杂音乃是‘教员组’的工作。不过你们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正面与敌人发生冲动，要发动群众，向大众说明教育改革的好处，对学生的好处，对家长的好处。把那些反对教育改革的反动分子摆在人民利益的对立面，让他们淹没在人民的汪洋大海之中。”
“我明白了，阁下。那些反动分子的目标是侵害儿童接受教育的权力，布置作业的老师是老顽固，鼓励竞争是大逆不道，是对平等的反动。这些人是人类的公敌，是意图颠覆国家和社会的恐怖份子。是不拿刀枪的战争贩子。我们要让人民认清这些人的真面目，和反动集团斗争到底。”
拉瓦锡执行长一脸的义愤填膺，看着这位充满使命感的男子，尼德霍格点点头，起身将军帽扣在了头上。
“既然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那就放手去做吧。我希望一个月内，‘教员组’能够拿出一个优异的初步成果，不辱没凡尔赛宫举行的盛大仪式以及参加仪式的诸位。”
“凡尔赛宫……难道……？！”
“没错，一个月后，亚尔夫海姆将正式修改国号为‘神圣吉尔曼尼亚帝国’，独裁官阁下将登基为帝。届时，全体查理曼人必须学会一句精灵语，向皇帝陛下致敬。”
用力拉了拉衣服下摆，尼德霍格一脸神圣庄严地喊到：
“皇帝万岁（Heil.Kaiser.D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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