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忙碌的日子
规矩要守……
不管是潜规则,还是明规则,丁一都要守。
黄奕纯所谓的表示,当然不是钱的问题,是在分管领导也就是周学峰面前的好话,甚至借此搭上周学峰的关系,这并不牵扯到受贿。
告别了黄奕纯,丁一去看了看招待所,大致勾勒想象的模样,这大概就是他梦想起家的地方了。
晚上回家时,再次回忆起见黄奕纯时的表现,在误解周学峰帮忙站台后,黄奕纯彻底把他当成了周学峰的代言人。
确定这点后,丁一的脚步是轻快的……
在黄奕纯坚信后,狐假虎威的丁一总算在这座城市的权力网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日后要做的就是从这个口子上因势导利,彻底撕开这张网。
正想着这些,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前面的路灯里,昏黄的灯光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儿时记忆中那么高大,略微有些佝偻,像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
看到这一幕,丁一心中一颤,一句爸差点脱口而出。
丁一张开口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上下颌无意识的动了动,最终还是颓然闭上了……
高父叫高振海,在本市一家国营建筑公司里当工程师,不过在九五年前后,建筑公司就发不出工资,之后又勉强坚持了两年,破产倒闭,高父从此成了下岗大军的一员。
之后,高父蹬过三轮摆过摊,一直供高飞到大学毕业工作才算轻松一些……
然后高飞就一直在外地,每次回家再临行,高父不会像高妈那样细细叮咛,总是沉默,抽烟,间或一两声叹气。
儿大不由爷!
往事一幕幕,话在心中口难开!
丁一神情变幻莫测,千般万般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整理了一下表情,紧走几步追上去,丁一尽量做出一脸若无其事,僵硬招呼道,“呃,高叔,这是刚回家?”
高振海如今四十出头,可脸上已经有了些皱纹,额角也有了些白发,在昏暗的路灯下,有些憔悴。听到声音回头便见到一身酒气的丁一,他倒没高妈那么激烈的反应,也没在意丁一声音里的颤抖,只是略显僵硬的笑了笑,“丁一啊,刚喝酒回来?”
丁一尽量抑制住内心的波动,平静的点点头,“嗯,有个应酬。”
“噢!”高振海应了一声,便不再吭声。
高振海不吭声,而丁一思绪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在这个四月里的夜晚,沉默着并肩而行,灯光拖长两个人的影子。
到了这时丁一才发现,此时略微有些佝偻的高父已经比如今的自己还矮了几公分,已不再是小时候感觉像山一样高大的身影了。
岁月无情!
自己则是造化弄人……
走了两分钟,就到了丁一家门口。
已现今的关系,丁一当然没理由继续跟上去,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翕了翕嘴唇,终究还是不舍叫住要离开的高父,“高叔,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高振海闻言迟疑了一下脚步,回头疑惑道,“嗯?”
不等高父发问,丁一继续说道,“过两天我这边有个装修,高叔有时间帮忙做土木吗?”
高振海闻言一愣,半响指着自己鼻子说道,“我?装修?”
“只做土木,基建,跟你原来的工作也差不多。”
高振海,“……”
装修那点活,所谓的土木基建不外就是砸个墙,搬个砖,最多砌个新墙。没错,他确实是在建筑公司上班,可他在单位是个工程师,跟这些怎么能叫差不多?
“装修面积应该超过两千平方,建筑布局要改很多……”一看高振海误解,丁一连忙解释道,“高叔对结构应该比较了解,到时候自己指挥,带几个人干活就好了。”
丁一的意思就是让高振海成为一个分包商,叫包工头也成。
在这个活中,有他的存在怎么也能赚的小几千,按照现在的消费水平,贴补一两年的家用足够。
既然回来了,哪怕面对面也不相识,丁一也不会让眼前这个沉默的,一度扛着所有担子的男人再像曾经难么难。
至于再往后,总有办法的。
高振海一听,工作确实还不少,便说道,“那这个你们要跟我们公司领导谈啊,跟我说没用啊,我在公司说话又不算数。”
丁一,“……”
一阵无语后,丁一干脆挑明了想法,“我意思是你自己当一个分包商。”
高振海闻言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不成接私活了吗。”
“这活我是信任高叔你,才找你做,就你们公司领导我可不信。”这话丁一很坚定,然后又一脸惊讶的说道,“至于接私活?你们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吧,就这还不让人在外面自谋生路,难道都饿死啊?”
踢起生活,高父就有些挣扎,最近高妈赋闲,他又发不上工资,家里确实很困难。
见他有所意动,丁一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热打铁说道,“要我说你就直接从公司里拉出几个人,至少还能改善几家的生活。换成你们公司接这活,只会肥了几个领导的肚子吧?”
想想公司领导的作风,高振海最终无奈的叹口气,沉吟了一下说道,“那我回去考虑考虑。”
“我看你也别考虑了!”丁一说道,“明天你自己去单位,找几个熟悉的工人,看他们愿不愿意干!先说好了,这事我只认你,换个别人来,我就找其他公司去。”
对高父这种老好人,就要用人情压他,只要他去说,那些几个月拿不到工资的工人,就能生生把他赶上架。
告别了高父,丁一进了门,一关上门直接就靠到了门上,颤颤悠悠的点了一根烟,默默看着夜空。
高叔啊,只是高叔了!
没经历过,不会明白要有多难才能克服那种习惯性的称呼……确实一切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他是丁一,再也不是高飞了。
……
接下来的日子,自然就是忙装修……
没错,是建设局出钱装修,可丁一怎么可能不闻不问。确切的说,建设局只是投入资金成立一个三产公司,这个三产公司就一个职工,主职经理,同时负责业务,接待,财务,联系,还要兼职喝酒,打牌。
真的很忙!
这种情况,丁一只能勉为其难的把整个装修工程接手过来,那人只要负责签字放款就行。
互相排忧解难嘛。
而有周云舒在,工商,税务之类的手续办起来太简单。她本身就是工商的,税务也有熟人,卫生,消防也不难。
几天下来,周云舒就把手续跑齐全了,而到这些手续办下来时,装修的设计图还没出来呢。
高父在考虑了几天后,终于还是在丁一拿出的五千的订金面前下定了决心。
在这之前,丁一的信用确实也是他担忧的一个方面。
之后,在设计图出来之后,首先进场的自然是水电,以及土木基建,高振海从单位拉了十来个人,当了一个分包商,也就是俗称的包工头。
在高振海带队进场后,首先就是噼里啪啦的砸起墙来……
有了设计图,加上高振海这个老资格的工程师在场,根本不用担心因为砸墙会破坏建筑主体安全。
日子就这样在噼里啪啦中紧锣密鼓的忙碌了起来。
那边场地在装修,这边丁一还要招人,培训,同时还要去给游戏厅找个新的买主。否则就丁一手里那几个存款,根本不够看。
自从跟李札谈崩了之后,就别指望他还会来接手。
这几天,丁一并没跟周云舒提起李华的事,这让李华看到了一线曙光,认为丁一想借此提出交换条件,不断的找人说和……
同样,这也超出了李华的预料,本来他都打算好怎么跟周云舒解释,把这一切都推到朱俊闵身上,至于丁一那只是对自己深深的误解。或许周云舒会半信半疑,但至少也会怀疑丁一,毕竟以往丁一的信用太烂了。
期间,光是王兰就来了两三次,可李华却是迟迟不露面。
这天,忙了一天,头昏脑胀的丁一回到家时,意外的发现门口站了几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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