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光明的末路
乌一直在逃,从一入梦就没停下。
不知道为什么,祂竟然梦入了她创造出来的,阴森、黑暗、恐怖,不完整的世界,并且再也逃不出去。
祂现在在一处复杂的地下迷宫中,通往地上的路祂知道,但四处都有诡异的怪物围追堵截,慌不择路之下,祂根本辨别不出如今身处什么地方。
祂仓皇躲开了无数怪物,实在躲不开,就用力量消灭,冲出一条生路。
怪物陆陆续续被祂消灭、甩开,布满深褐色痕迹的墙壁从祂身侧迅速消失,一种伴随清脆乐器“乒乒乒”声的狂笑高歌,却自始至终,都在祂耳畔聒噪——
“半夜三点!
凌晨三点!
午夜的诗人,
喜剧正在上演!
……”
那声音尖锐刺耳,找不出源头,歇斯底里,癫狂至极,愈发加剧了乌心中的恐惧。
“乌,你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响起,乌看去,是红毛大高个儿。
祂喜极而泣:“宝特!你来救我了!”
“对,我来救你了。”红毛大高个儿点头,驱散了追来的狰狞怪物,对乌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吗?”
乌连连点头:“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然后出不去……”
“为什么要说谎呢?”
红毛大高个儿突然问。
乌一呆:“诶?”
“为什么要说谎呢?”红毛大高个儿重复问道,嘴角渐渐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可是,我没有说……”
“你说只有你一个人。”红毛大高个儿轻轻抱住乌的头颅,缓缓扭向右边,“那它是谁呢?”
乌愣愣地看着,一只不断敲打锣,聒噪狂笑的金丝猴,浮在空中,用它那让祂再熟悉不过的刺耳嗓音,歌唱道:
“半夜三点!凌晨三点!午夜的诗人,喜剧正在上演!”
“说谎的孩子要受到惩罚。”
乌的耳畔幽幽响起红毛大高个儿的声音。
祂身子一颤,连忙道:“不是的,我真的没看见!”
“哦,没看见啊……”
“真的,我之前什么也没看见,刚刚才看到它的存在!”乌焦急解释道。
红毛大高个儿却不听祂解释,微笑道:“没看见就没有发挥作用,没有发挥作用,就没有用。你的眼睛没有用,我替你挖掉吧。”
乌双眼不自觉睁大:“……诶?”
噗呲!
尖锐的指甲,刺入乌的左眼。
乌下意识惨叫一声,本能想反抗,尖指甲却主动退出。
左眼眶内,鲜血汩汩流出。
乌捂住左眼,却空空荡荡,只感觉有液体温润了手心。
祂残存的右眼朦胧看到,红毛大高个儿握着祂的左眼,神情愉悦。
那泛着微光的左眼上,渐渐浮现一根根黑丝,遍布眼球。
“还有一颗。”红毛大高个儿微笑着,伸出另一只手。
指甲瞬间伸长,刺向乌的右眼眶,也在同时,乌后仰。
哗。
乌仅剩的右眼没有被夺走,但多出几道划痕,那是红毛大高个儿为挖去右眼,却没能成功留下的。
“你不是光明神!”乌忍痛大叫,不断后退。
“你在说什么呢,乌。”红毛大高个儿笑着,手握不断膨胀、表面黑丝逐渐粗厚的左眼球,接近乌。
乌没有回话,猛地爆发光明,黑暗瞬间被驱散,就连红毛大高个儿也不得不退避,不敢进攻。
待光芒重新被黑暗吞噬,红毛大高个儿怪异微笑着,站在原地。
祂把玩着手中的左眼球,身形消失不见。
……
乌在大口喘气,拼命逃离。
左眼眶的伤势很艰难治愈,右眼的视力大幅下跌,祂爆发力量甩开红毛大高个儿后,也误打误撞,走进了前往地面最正确的路径。
看着最终出口大片的怪物,祂一咬牙,再次爆发力量,光明绽放,驱散了一切苟活于黑暗中之物。
祂也因此,顺利出逃。
咔嚓,伊呀……
刺耳的噪声响起,一个腐朽的棺材盖缓缓敞开,乌探出头,看到周围环境,顿时愣住。
乱坟岗。
明明记忆中,应该是一望无际的墓地。
“谁!”
不远处传来警惕的喝声,威严神明怒目圆瞪,只一眼,就让乌几欲窒息。
祂知道,祂被发现了。
“出来!”威严神明大喝,手中光明力量凝聚,俨然要发动攻击。
看到绽放于威严神明手中的光明,乌心中松一口气,连忙绽放出光辉叫道:“是我,乌!”
“乌?”威严神明皱眉依旧,放下攻势,迅速迎过去,“你怎么受伤了?上面还有黑暗的力量。”
“是宝特,祂挖了我的眼睛!”乌哭道,将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竟会如此?”威严神明大惊,把乌抱入怀里,轻拍祂的背,“不要慌,有我在,祂伤不了你——
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什么?”乌茫然。
威严神明缓缓把乌拉开,近距离对视。
乌看到威严神明略微怪异的笑。
祂心生不祥的预感。
“我的气味……充满黑暗。”
唰!
乌还没来及反应,鼻子剧痛,右眼再也不能看见鼻子。
“闻不到呢。”威严神明笑道,那笑容是祂此前所不曾有的,“你的鼻子,和眼睛一样无用。”
乌呆住了:“你……”
祂甚至忽视了失去鼻子的剧痛。
威严神明再度将乌拉入怀里,轻声道:“你也很没用呢。”
光明,绽放。
威严神明带着诡异的微笑,消失在光明中。
被割下的鼻子,也消失无踪。
乌屈腿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任由热血流淌,扑通一声,无力跪下。
“为什么……”
十几秒后,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向一个方向跑去。
祂跑啊跑,跑啊跑,狼狈逃窜,躲开了不知多少怪物,直到看见光明与黑暗的力量交战,三道熟悉的身影战成一团,方才被迫停下。
“乌?”
三神都注意到祂,其中两神一个是握着左眼球的红毛大高个儿,另一个是看报神明,与祂们对战的,是发呆神明。
“你来了。”红毛大高个儿道,准备冲向乌。
发呆神明立刻加大力量,拦住红毛大高个儿,大叫道:“乌,快走!逃出去!”
“逃不出去的。”看报神明微笑道,“没有神能逃出去……这可是她,亲自筑成的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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