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可有良策？

　　朝歌城外，帝辛疯狂的施展土遁术，朝着郊外赶去。

　　一路掠过，地面上的行人倏然感到脚下传来一阵猛烈地波动，初时以为是地震，但随即那股震动就消失不见了，略感诧异地摇了摇头后，便各自离去。这足以表明，帝辛的速度究竟达到了何种恐怖的地步。

　　约莫三分钟后，郊外某块草地倏然微微隆起，随后便浮现出一名身穿白袍的英俊少年。

　　这名白袍英俊少年，赫然便是帝辛了。

　　此刻的帝辛，气喘吁吁地凝视着仙鹤远去的方向，灿黄色的光芒裹住仙鹤肌体，形成圣洁的晕光，载着宋仙使和妤喜，缓缓地消失在天际之中。

　　一个模糊间，帝辛仿若看见了妤喜脸蛋儿上，那一抹失落和黯然之色。

　　帝辛沉默，寂静地站在原地，仰天看着湛蓝的长空，微风徐徐，拂起帝辛额前的一缕凌乱的黑发，在虚空中肆意飞扬。

　　许久许久，帝辛转身，微低着头，脸上掠过一抹苦涩，“终究是错过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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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城，聚贤馆门口。一路漫无目的走来的帝辛，忽然停下脚步，略微沉吟，便抬脚朝着聚贤馆走去。

　　“参见殿下。”门口，站立的几名侍卫单膝跪地，齐齐参拜道。

　　帝辛淡淡地点了点头，他背着双手，刚踏入聚贤馆内，迎面令冲就小跑了过来，“殿下，又有两人前来应试了。初期的审核全部通过！”

　　帝辛豁然瞥过头来，脸上浮现一抹惊喜，“看来是两个好苗子，那两人都叫做什么？”

　　“一个叫做费仲，另一个叫做尤浑。”令冲回答道。

　　帝辛听后，蓦然一怔，低沉地轻喃了一声，“费仲？尤浑？”

　　沉吟半天，帝辛嘴角处顿时缓缓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都是老朋友了。犹记得前世，费仲与尤浑乃是帝辛手下众多大臣中，最讨帝辛欢心的人之一，他俩不禁能力出色，而且善于体察帝王心思，加以迎合，却又懂得收敛锋芒，从不拉帮结派，故而才能位及九卿之一，成为肱骨之臣。

　　只可惜，两人随着闻仲出征西岐之时，误入阐教和姜子牙的埋伏，命丧于绝龙岭，出征大军也尽都全军覆没。

　　一想起姬发小儿夺取天下以后，便对自己和费仲、尤浑多加污蔑，篡改历史，使得这对君臣背负千古骂名，帝辛眸光倏然一寒，不禁冷笑了一声。

　　“待我踏平西周之日，必灭你姬氏九族！”

　　﹍﹍

　　聚贤馆，聚贤厅内，费仲与尤浑一脸恭敬地端坐在蒲团上，眸光不时的轻瞥，望向主位上的一名白袍少年。

　　“世人传闻，说五王子殿下不仅容貌英俊，而且还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啊。”费仲轻笑道。

　　帝辛淡笑道，“先生谬赞了，我刚听说，两位先生都已经通过了初审考核，想必两位先生必是闻见甚敏，才力过人的栋梁之才，故而，鄙人有一个问题，想要向两位先生讨教一二。”

　　费仲与尤浑相视一眼后，微微笑道，“请殿下晓谕。”

　　帝辛问道，“二位先生想必都知道，我殷商文化传承于禹夏，历经数十位先王的努力，不断完善和修订“殷礼”之法，使得九州教化昌隆，军事鼎盛，国富民强，固有半部《殷礼》可治天下之说。可如此繁华强盛的王朝，没有因为外乱而导致衰落，却总是因为内乱而被迫数次迁都，使得黎明百姓身受水深火热之中，成为先王们无法洗刷的屈辱，这是为何？”

　　费仲与尤浑顿时怔住，两人相视一眼，顿时陷入迟疑。

　　瞧着两人的神色，帝辛微微一笑，说道，“二位先生但说无妨，这里只有咱们三人，并无外人。”

　　费仲拱了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草民就斗胆，胡言乱语几句了﹍﹍”

　　“回顾史册，暴桀之所以失国，其原因虽说与他残暴无仁有关，但更重要的是，成汤大帝登高一呼时，天下诸侯纷纷倒戈讨贼，成为了灭亡前夏的重要基础。试想一下，如果成汤大帝讨伐大夏时，各路诸侯都在暴桀身边的话，怕是三个成汤大帝，也无法推翻前夏，因为暴桀人心还在，人心在，人皇气运也必在，而人皇气运不论是对于仙族、妖族还是人族来说，都堪称最致命的毒药，因为人皇代表着天道，是与天帝平起平坐的帝皇，故而，草民认为，我朝应该以史为鉴，切不能重蹈前夏的覆辙。”费仲说道。

　　帝辛一笑，道，“说了半天，先生的意思就是说，诸侯乃是毒瘤，若不能妥善的解决诸侯势大的问题，那么我殷商迟早有一天，会重蹈前夏的覆辙？”

　　费仲苦笑地摸了摸鼻子，毕竟这个问题太过忌讳，他也不敢妄言。

　　“想当年，成汤大帝灭夏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故而在分封天下诸侯时，提出了四等爵位之制，即侯爵、伯爵、男爵和甸爵，并细致的规定不同爵位的诸侯，所拥有领地的大小、军队的规模，已经极大的限制了诸侯的势力和发展潜力，并宣称，不论爵位大小，皆为殷商之臣，不可随意的攻伐。在殷商前期，这个制度无疑很是先进，使得殷商步入了百年繁荣的岁月，然而﹍﹍是人就会有私心，朝廷强时，各个都很憨厚老实，可每当朝廷式微时，便各个犹如饿狼般变得贪婪无度起来，时至今日，昔日的小诸侯国已经化作历史云烟，不断的被强大诸侯吞并、征伐，以至于关外地区形成了以四大诸侯为首的诸侯势力集团﹍﹍”尤浑缓缓地说道，“草民这番话，并不是质疑成汤大帝，而是觉得，任何再好、再先进的制度，也得顺应历史潮流加以改变，如果一味固步自封，只会是弊病难返，到头来想要改革时，却发现根本已经撼动不了了。”

　　帝辛沉默，少许后，便说道，“我明白二位先生的意思，如今，诸侯集团已经是尾大甩不掉了，任凭父王惊才艳艳，也不敢轻易提出变革之法。毕竟诸侯要地盘有地盘，要人有人，这便是民心呐！”

　　“是的，经过各路诸侯千百年的治理，所属封地的民心早已不在朝廷这边，但若是诸侯一日不凡，仍然视朝廷为宗主国，那么大王身上的人皇气运就不会消散，沦为大王虎视天下的最重要保障。可一旦惹怒了诸侯集团，人心必将涣散，不在视殷商为宗主，那么这所谓的人皇气运，怕是要﹍﹍烟消云散了。”费仲声音低沉道。

　　“天下九州，殷商只得九分之四，虽说都是占据人口最多、土地最为肥沃地区，但各路诸侯人口加在一起，也能及中央三分之一，若朝廷真的打算对诸侯集团动武，届时再有四夷加以制肘，那大商就真的危险了。”尤浑叹道。

　　这天下九州，分别为豫州、徐州、荆州、扬州、兖州、青州、梁州、雍州和冀州，乃是昔日禹皇亲自划定。

　　其中，殷商现在占据豫州、徐州、荆州和大半个扬州。

　　扬州原本是属于南蛮族地盘，但历经数代先王对南蛮族战争，成功从南蛮族手上，夺下了大半个扬州。

　　东伯侯姜桓楚占据兖州和青州两州，虽说实力不及西周，但凭借两州的地盘，他的发展潜力犹在西周之上，故而帝乙才会选择姜桓楚的女儿，把她许配给帝辛。

　　梁州，位于西北地区，由犬戎和西周，以及大大小小诸如炎国等诸侯国共同执掌。

　　雍州则是北狄族世代栖息的地盘，而冀州便是东夷族的领土，其中冀州范围最大，远胜其余八州，故而东夷族才能以一族之力，数次抵挡住殷商大军猛烈的进攻，短暂的休养生息后，又重现巅峰状态，使得殷商数次东征，纷纷无功而返。

　　看起来，殷商已得天下九州的九分之四，势力已经极其强大。但是，在这九分之四里面，还存在各个小诸侯，如青阳世家便是如此，并未实现彻底的中央集权，连这九分之四的直属中央领土都未处理好，故而，殷商的变革之路还是任重而道远，足以见得，为何历代想要有所作为的君主，迟迟不敢动诸侯集团这个庞然大物了。

　　“那依二位先生之意，心中可有良策？”帝辛问道。

　　费仲和尤浑相视一眼，皆是苦笑地的摇了摇头，“改革是必须的，不该，大商将积重难返，直至大厦将倾，但至于怎么改﹍﹍恕在下愚钝，一时没有任何头绪。”

　　帝辛沉吟少许，便说道，“若想改革，就必须深入其中，实地的进行摸索排查，理清头绪，认识到问题弊端后，才能有资格再言改革﹍﹍”

　　听着帝辛这隐晦的言语，费仲和尤浑皆都恍然，当即齐拜道，“愿为殿下排忧解难。”

　　帝辛赞叹，“好！两位先生不愧是我大商栋梁之才，我这就去禀告父王，推举二位先生，为朝廷效力。”

　　“多谢殿下。”两人满脸欣喜的齐拜道。

　　帝辛瞧着两人雀跃的神色，嘴角倏然微微勾起，轻喃道，“如同昨日，恍然如梦般，没想到你我君臣，是以这种方式见面﹍﹍果真是没变，还是这般血气方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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