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闭嘴之吻
“唔…”
正当小雨手脚无措地钉在原地，对着扑面而来的何姗姗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钳住手腕，猛地一拽，随即被人从背后环住脖颈，一侧身躲在了那棵挂满签纸的古树之下，嘴也顺势被捂了住。
“唔…”小雨吓了一跳，本能地拍打那人的手臂挣扎，只听那人“嘘”地一声，她惊异了一下，不过马上又安心下来，是季枫。
谢天谢地，还好他突然出现帮了大忙！小雨一阵庆幸。可没过几秒，又开始羞窘，被季枫这样捂着嘴，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她感觉得出季枫左手的石膏在背后硌着她，眼梢不经意瞥到他的侧脸和睫毛，那模子仿如用方头钢笔勾勒出的漫画手稿，轮廓分明。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于卧蚕处投下一弧阴影，她不免看得出神，稍稍把头埋得更低，心跳着不敢细看。
就这样，季枫环着小雨，屏息倚靠在那颗神树下。在这期间，虽说季枫是主动凑近，早有心里准备，可当真正将小雨裹挟在怀里，感受得到她微弱的呼吸声时，他也反倒有些紧张起来。
午后的阳光打落在他的羽绒服上，他只觉一阵烤得慌，心下一阵燥热，捂着小雨嘴巴的那只手也不自觉得用力一些。
小雨背对着他，见他忽然用力，还以为出了什么状况，僵直身子不敢动弹，季枫这才反应过来，稍稍松开了手，待到何姗姗走远，终于放了开，一瞬间倒有些不情愿。
见季枫松开自己，小雨猜到安全了，缓缓转过身来。先是确定了下何姗姗真的走了，这才看向季枫，假装镇定，在脑力奋力思索该说些什么，缓解两人的尴尬。
“你也听见了？”半晌，小雨终于开口。
季枫默然，并不作答，看了她一眼，便要走开。
“喂！刚刚…谢谢…”
对着季枫的背影，小雨再开口。他刚刚的确是帮了她，不管怎样，她不吝于向他道这个谢。
季枫听闻，停住脚步，似乎对她这个道谢并不感冒。他回过身来，歪头看向小雨，半晌说道：
“听到怎么了？你就怕成这样？”
“我…没有…”小雨小声支吾。
“胆小鬼！”季枫鄙视。
“我没有！”
“那你躲什么？”
“我…”
小雨一时想不出怎么回答，忽然心里一阵不忿，直冲到季枫眼前。
“你凭什么说我？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小雨仰头直瞪着季枫。嗯，没错，这家伙明明不了解她的心情，凭什么妄自论断？
“你不就是喜欢那个程总吗？”
“你…怎么知道？”
小雨瞪大眼睛，满心震惊。她没想到自己的心事被季枫发现，更没想到他竟说了出来，又羞又气，一时间噎得说不出话。
季枫见状，也自觉有些冲动，不过，也只那么一刻。
他说过要推小雨一把的，择时不如撞日，索性就现在吧。
“喜欢他就去告诉他，就知道自己躲在一边愁眉苦脸，哭哭啼啼，算什么本事？”
“我没有！”小雨大声否认，谁哭了？
“在别人店里哭着闹着耍酒疯的不是你么！”挺本事嘛，都跟谁学的？季枫心想。
“……”
小雨无话反驳，想起圣诞节两人一起去吃关东煮的那天。该死！老板的话果然被他听到了。
“要么表白，要么放弃，痛快点！”
“你说得轻松…”
半晌，小雨回过神来，嘟嘟囔囔地反驳道。
这家伙有喜欢过人吗？他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心情吗？凭什么教训她？
“是你太怂包。”季枫回。
“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好怕的？瞻前顾后，怕东怕西，如果这就是你喜欢一个人的态度，那我还真是有点可怜那家伙了…”
季枫目光如炬，末尾不由冷笑一声。
小雨看在眼里，一瞬间怒不可遏，心中压抑已久的恼火一下子满涨于胸，忍不住冲着季枫爆发道：
“你凭什么教训我？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和程放之间发生过什么吗？你就这样说！”
“别以为你刚帮了我就可以对我说教，在我眼里，你根本就是个讨厌鬼，傲慢自大，根本不了解别人的心情，就只会说些风凉话！”
“啊，像你这样的人大概也没有认真喜欢过的人吧，所以才能这么自说自话，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臭小子我才不想被你教训！”
连气带怒地一口气说完，小雨有些喘。她顿了顿，顺便想组织下接下来的语言，继续撕，然而还没等她歇过气来，忽然，却见季枫一个上前，一手捏住自己的脸，眼神略带凶狠。
“你干嘛？”
小雨嘴巴被捏得嘟起，含混着说道，以为季枫要动粗，也不甘示弱地瞪回他，却没想到季枫蓦地一低头，照着她的嘴巴便亲了下去。
“唔…”
小雨瞪大眼睛，完全呆住。一时间，她只觉所有的感官一下子宕了机，只有与季枫接触的那一小片唇瓣还没有完全麻痹。
季枫的嘴巴凉凉的，跟他说的话一样冷，那双莹亮而犀利的眼睛也一下子覆住她的整个视线。过了一会儿，她身体各处的神经元才渐渐从震惊的状态恢复正常，奋力将他推了开。
“混蛋…”
小雨不由暗骂出声，恨恨地瞪着季枫。难以置信他竟这样对自己，心下又莫名其妙。尽管他可能是被自己刚刚的话起气到，但不管怎样，这么做也太过分了！
季枫呢，他也愣了半秒。其实他本没想亲她，可刚刚听她那样讨厌自己，一下子反被激怒，心内一阵烦躁，顷刻间只本能地想要堵住她的嘴，情不自抑地冲了过去。
在被小雨推开后，季枫也有片刻的懊悔，不过马上又想通——反正又不是没亲过，再亲一下有什么所谓？只是现在，他还是要想办法把刚刚的暴走举动圆回来，于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看清楚了吗，就凭这点，我就可以教训你！”
“你不是喜欢那个程总吗？那就别畏首畏尾，干脆一点！”
季枫接起之前的话茬，语气淡淡的，假装若无其事。小雨听闻，有些惊讶，咬着嘴唇，一时也理不清思绪，只听他继续说道：
“自己害怕逃避，就别找借口开脱。”
“刚刚那女的，你跟她熟吗？为了一个陌生人就去放弃自己真正在乎的人，抱歉我真的理解不了。这么轻易就被带节奏，只能说明你对那个人的喜欢不过就这个程度吧。
“……”
小雨哑言。
“一味地自卑不敢面对，那我劝你不如趁早放弃，把头埋起来一辈子当只鸵鸟，这样才不会受伤，何必还要跟人交往？”
季枫一气呵成，一针见血，似打过腹稿般流畅，劈头盖脸地向小雨发问，直问得她无嘴反驳，原地发怔。
她只觉季枫的话有如惊雷过耳，一下子击中内心的痛处，又如一道光，忽然从迷雾中透射过来，那迷雾是她为自己设置的自欺欺人的屏障，既让她醍醐灌顶，豁然开悟，又将她的真实想法彻照无遗，再无处可躲。
季枫说得没错，面对程放，她就是个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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