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熬出头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见是程放，小雨心里不由得大惊，感觉像在做梦。只见他身着白色高领毛衣，外披一件驼色呢大衣，脸色稍显疲惫，头上、肩膀已然落了一层薄雪，也不知在此呆立了多久。
“我…”
程放语音踯躅，看表情也没想到会迎面碰上小雨，自己也有些吃惊，不过几秒后，他忽然释然一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俯身从座位上拿起了个什么东西，随即朝小雨走过来。
小雨远远看到他手中的白色盒子，简单包装，很朴素的样子，越走近她越紧张，感觉脑袋有些宕机。
“送你的！”程放一手插在大衣口袋，单手递给小雨。
“诶？”我吗？小雨有些懵，不敢相信。
“还好，不算太晚。”程放抬手看了看表，淡淡地笑了下：
“圣诞礼物。”
小雨看着程放，呆呆地接过来，见程放一副要她打开的表情，便将盖子轻轻掀开。
“米菲兔？！”
小雨一看，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旁边似乎还散落着两颗糖果，抬头惊讶地看向程放。他抬手触了触鼻尖，稍显腼腆地望着小雨。
“圣诞快乐！”
“诶？…嗯，圣诞快乐…”小雨小声回应，刚要再说什么，却见程放后退两步，一转身向车身走去，方开门时向她摆了摆手，便驱车离去。
小雨愣在原地，看着车尾灯绕过远处的便利店，仍无法缓过神来——他来，就是为了送自己这个？
回到家，将米菲兔摆正，小雨将下巴抵在桌上，望着这只兔子发呆，想起上学时自己最常用的文具牌子除了晨光，就是这个呢。
“可是，为什么是米菲兔？”
对着兔子大眼瞪小眼，小雨满心不解，再一看盒子里的糖果，是两颗字母巧克力，随手剥开一颗丢进嘴里，有些嘶嘶凉凉的甜蜜。
“为什么突然找我呢？”她一边揉着兔子玩偶，一边枕着手臂自言自语道，说不开心是假的，但更多的却是苦恼和迷惑。明明她都决定不再想他了啊。
程放这边，拐过便利店时，见后车镜里的小雨仍在原地站立，突然有些后悔没再多跟她说几句话，明明他为了能赶上送她圣诞礼物，特意从荷兰飞回来…
节日前一天，程放临时被甲方叫去荷兰出差，连平安夜都是在客户Richard家里过的。处理完工作事宜，他陪Richard一家到荷兰著名的米菲兔博物馆参观，回想起高中时小雨似乎特别钟爱这个牌子的圆珠笔，便挑了一款米菲兔布偶，想要作为伴手礼送她。本以为要在荷兰度过圣诞，没想到第二天提前处理完事情，刚好能赶上最后一班回国的飞机，便匆忙预定。不知为什么，他不想缺席这个重逢小雨的圣诞。
临行前，Richard一家来到机场送他，对于节日里还让程放千里迢迢来帮忙处理工作，既感谢又抱歉，Richard的三个女儿似乎也很舍不得程放这个叔叔，偷偷将在荷兰传统Sinterklaas节日里收到的糖果，一人一块塞到了程放手中。
对于小女孩们的分享，程放很是感谢，当首都机场因为下雪延迟降落时，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突然很想马上见到小雨，跟她分享这份甜。于是将剩下的两颗放进身边的盒子里，又看了看那只兔子布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东西本就是个伴手礼，如今要作为圣诞礼物送给小雨，未免太寒酸了些。罢了，不管怎样，他还是想见她。
本来飞机晚上8点左右就能降落，可因为傍晚一场不期而至的雪，程放又在飞机上多盘桓了2个多小时，待到落地时已然快11点，他不确定还能不能在圣诞节结束前将礼物交到小雨手上，便没有冒然联系她，想直接回家却又鬼使神差地开到了小雨所在的小区。
“这么晚，她已经睡了吧。”
还有7分钟，圣诞就要过去，没必要再打扰她了吧。可即便这么想，程放却还是忍不住立在车前，也不知在等什么，谁知就在要离开的一刹那，转身竟见小雨迎面而来。有如神迹一般，他的心忽如长街上的雪遇见了午夜阳光，瞬间温暖融化。
神啊，她是听到他内心的祈祷了吗？
来时路上，程放一直有种想要拥抱小雨的冲动，可当方才第一眼见到她时，他便明白，只是让他看见她，他便心满意足了。而现在他又忍不住后悔，后悔没有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什么时候，他程放变得如此反复，优柔不定了？
“思想的巨人，行动的侏儒。”
程放突然想起热狗的这句歌词，果然，即便是自己，一陷进爱情也会思维混乱，行动失常吗？他不由得苦笑，一瞬间有些理解何姗姗了。
周一上班，小雨发现大家似乎都没什么精神，大概圣诞这两天都玩嗨了，而且马上又是元旦，都已提前进入假期模式。本来冬天就是广告公司的淡季，他们组的案子好多又是国外品牌，圣诞前忙的要死，圣诞后直接闲得要死，另外休产假的同组文案上个月也已归队，小雨这边整个轻松不少。
正当小雨以为可以清闲几天的时候，这天中午，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您好，请问是叶宿雨吗？”
“嗯，您是？”
“您好，我这边是艺星影视传媒集团，在微博上私信过你。”
“啊，您好。”小雨忽然想起来前两天，的确有人在微博给她留言，说对她正在写的小说感兴趣，想电话聊聊。
“是这样，我们的工作人员偶然在微博上看到您分享的小说《C和弦传说》，整体读下来后，觉得很适合影视化，想问您那边有意向吗？”
“啊？真的吗？”小雨一听，兴奋得难以置信，不过转念一想到小说已与平台签约，版权已经不属于自己，心下又暗淡下来。
“不好意思，我的作品已经与平台签约，而且还在连载中，可能暂时没办法…”
“这个您不用担心，具体事宜我们可以再与平台谈，只是想先确定下您那边大概什么时间能完稿？”
小雨想了想，最近两个月没怎么加班，她几乎可以保证每天2章稳定更新，偶尔周末还会加更，现在小说已经更到200多章，剧情也已进入收尾阶段，于是回道：
“大概还要一个月吧…”
“1个月的话…可以，那就麻烦您在一个月之内尽快完结，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嗯…好的。”
“那先这样，再见。”
撂下电话，小雨不禁满心兴奋，她这是终于要熬出头了吗？
写了两年的小说，就盼望着作品能被影视化，因而在写的时候都会极其注意画面感，没想到如今真要派上用场了！
两年，无数个日日夜夜，无数次想要放弃，从一开始的激动兴奋，到现在稳定输出持续码字，小雨也不记得自己经历了多少挣扎。
她还记得自己写第一本小说时废寝忘食的那个劲儿，晚上躺在床上构思情节，兴奋得根本睡不着觉，白天上班，半夜加完班回家还要更上一章，经常弄到后半夜。
那时，她满心梦想第一本小说就能为书迷们认可，带来百万乃至千万流量，甚至最终能够成为大IP被拍成电视剧，每天盯着那点可怜的收藏量与点击量，有点增长就激动得心花怒放。可是一直到完结，小雨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她的幻想。
她签约的小说平台每天上架的小说数以万计，一本小说如果没有粉丝积累、没有曝光，命运基本就是石沉大海。虽然也有编辑跟着审核推荐，但他们的工作量太大，一个人似乎要负责十几乃至几十个作家，实在是顾不过来，小雨也很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人家。
就这么，作为一枚新手作家，她不仅毫无曝光与粉丝积累，书名也在一念之间改得不伦不类，好好的《偶然间，心似缱》，满满的清新恋爱气息，偏叫她一冲动改成了个不伦不类的名字，为了通俗而通俗，最终变得毫无特色，湮没在人群。
想起这些，小雨不禁痛心疾首，后来每每遇到情节卡壳，或是看见同类作品的成绩优异于她，她都不免灰心得想要放弃，只是一想到毕竟还有人收藏订阅了她的小说，不管怎样，她都不想让作品太监，不想对不起哪怕一个书迷的支持，于是就这么一点点给自己打气，坚持写到现在的第三本小说。
如今，小雨已经能很平静地面对成绩的起伏，也不会去做过多的幻想了。她知道，所有的成功不过都是随缘，你的才华与汗水不仅需要时间积累与证明，更多时候还要有运气的加持。
明白了这点，心里就释然了，想想自己的初衷，为什么要写小说？不过是因为写故事让她快乐，让她觉得除了此生此世，她还有属于自己的诗意世界，如此便足够了。至于是否会成功成名，交给时间就好，她相信，就这么写下去，“天自然会亮”，没想到两年后的今天，还真叫她看见了曙光！
忍不住捂着电话在走廊里一阵乱蹦，小雨开心得难以自已，不过一想到要1个月完结小说，也有些挑战，而且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诶？所以影视化的话，能给多少钱？”
小雨拍着脑门，满心郁闷，竟把这个最重要的问题给忘了，是有多蠢？
“不管了，先把小说完成再说！”
这么一想，小雨不禁开始幻想小说里的各个角色该由哪个明星来饰演，不知怎么，一时间，男主的形象竟化作季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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