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道歉
它帮他报仇,他给它他的命。
交易成功,从此,猫丕成了沈霖枫,而真正的沈霖枫消失了。
没有人发现异常。
我渐渐觉得有点不对。
然后有一天,我把它约到咖啡馆,我假托送礼物之名,送给它一只活的老鼠,它看到老鼠的时候,欣喜的抓起它……
猫始终是猫,它装的再像人,在见到那只老鼠的时候也会暴露本性。
它总会露出破绽的。
我明白它是谁了!
于是我愤怒的拿咖啡杯把他砸的头破血流,揪住他的衣领,问:“沈霖枫呢?他在哪?”
他露出一个隐忍而又温和的微笑,说:“我就是啊。”
只是他一只手抓着老鼠,说服力实在太差。
即使他装的再像,他也不是。
它只是一只猫丕。
我满脸不可思议:“我永远不想再见你!滚!”
猫丕的表情立马变了。他瞪大双眼,震惊地盯着我,不相信我会说出这种话。
我转身就要离开。
猫丕一把从后面抱住我,声音沙哑,像是快要哭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不开心,可是我们之间本来就是公平交易嘛,我给他他想要的东西,他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我不知道你会不开心……”
这么一说……好像无理取闹的人是我?
呵?
刽子手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放开!滚!”我推开他。
他依旧不依不饶,“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猫有九条命,唯有一颗心,心上放着你,所以你不要走……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我知道他的道歉,他嘴上说错了,但我知道他下次还敢……
“我不想听你道歉,我只想看你死在我面前。”我狠狠的说。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对不起沈霖枫了。原来我对不起的不是沈霖枫,是这只猫丕。
三年前,真正的沈霖枫就被这种猫丕取代了。
面前这个披着沈霖枫皮的东西是那只猫丕。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伤害我呢?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听我的话?”现在,这只猫丕站在钢琴前,轻声问道。
“当年,你为什么讨厌我,为什么恨我?我和沈霖枫之间只是交易啊,一场谁也没有强迫谁的交易,我没逼他付出生命,他也没逼我帮他报仇。是一场两厢情愿的交易啊,那么你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爱我?我明明很爱你……”
我的声音带着疲倦:“这个,你只是要帮他报仇而已,没必要帮他爱我。而且,沈霖枫不是那种人……”
他没你这么变态的,他不可能把我喝了一半的汽水偷走珍藏的……
“我没有替他爱你,我就像一个被遗弃的木偶,无时无刻享受着命运赐予我的孤独空寂。爱你啊,很早之前就爱你,你冷淡的像是看穿一切的双眼就让我微微有些着迷,你拎着我,想把我扔下河的那种冷酷很让我喜欢啊。”
他轻声耳语,声音充满蛊惑。
这种情况下,我不想闹得太僵。
因为当年的事,是是非非,不好评判。
这个世上,谁又不是刽子手,我们每天吃的牛羊不也是生命啊?可在我们眼中,它们只是食物,现在换个角度,我们是食物,它们是狩猎者,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它们残忍恶心呢?
更何况,诚如猫丕所言,他们之间只是交易。
……一场谁也没有强迫谁的交易。
我作为外人又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当然,闹得不想太僵的原因还有:我好像打不过他们……
我缓缓道:“你只是一只妖怪而已。”
猫丕微微偏头,表情带着疑惑:“妖怪也有心啊,你还记得那个金吉带了很多人要杀了我的场景吗?我当时好担心自己会死呢……”
“你不作死就不会死啊,谁让你当时抢金吉的早餐啊,还抓伤金吉……”
我真觉得是他自己作死……
抢早餐就抢呗,你抓伤人家做什么?
“哼,你们都有人爱,都有人护着,你们人类都有随时获得食物的权利,我却没有,我也想获得食物,也想有人护着,有人爱着。你就在我最想要人护着的时候护着我,还温柔的给我一块蛋糕。”
时间太久远,我只能记得三年前好像的确救过这只猫,有没有给它蛋糕这种细节完全忘记了。
就算给了,他也没道理喜欢我啊,因为沈霖枫给它的馒头更多,所以要论喜欢,他应该更喜欢沈霖枫啊?
“沈霖枫对你也很好,每天都把他本来就不多的馒头分一口给你。”可你却为了成为人,与他做了交易,剥夺了他的生命。
所以我会难过,会觉得不值得。
“对啊,我也很喜欢沈霖枫呢。”猫丕说。
这就是他的喜欢吗?
喜欢到吃了沈霖枫吗?!
哼。
我突然觉得好搞笑。
难道他也喜欢我到吃了我?!
他对我的喜欢喝他对小鱼干的喜欢有什么区别?!
眼睛有点酸涩呢。真讨厌,我笑的时候为什么想哭呢?
“但和对你的喜欢不一样呢,你跟我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能听到我说话,你会每天用蛋糕喂我,会给我买小鱼干……”
果然,你对我的爱是因为我会给你买小鱼干啊?
你们的爱真是太廉价,太容易得到了。
我太不想得到。
我讥讽的笑了一下,说:“那段时间每天喂你小鱼干是为了喂饱你,那样你就不用吃沈霖枫的馒头了。”
猫丕抬起头来,双眼之中,光华流转,他失望的说:“居然是这样啊,我的感动原来只是一场笑话啊,你只是为了照顾吃不起饭的沈霖枫,让我不要吃他的馒头才每天喂我的啊。”
我没有看他,心里却在此时又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罪恶感。
“是的,很对不起。但事实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猫丕瞪大眼睛,在这个暴风雨的夜晚突然大笑起来,似乎笑到肚子疼,他捂着肚子,“那那段时间你为什么总是轻柔的摸着我的头呢?你为什么总是抱着我呢?为什么明明知道我是妖怪,还要把我带回家养我呢?你为什么在我变成人之后就抛弃我呢?你为什么要对被你抛弃,被你碾在脚下的人说‘与其道歉不如死在我面前呢’?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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