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六 大理明灯4
请输入正文。我:……
也就是说我要走一夜的路吗?
你知道我想去小镇子做什么吗?
我想找个旅店睡一觉呢。
到了小镇子刚好天亮,那还睡什么?
听到这话之后,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决定休息一会儿,便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上,随手把灯笼放在石头上。
我幽幽的问:“听说,你们这种鬼怪是一种飞天夜叉。生活在灯影里的飞天夜叉?”
他沉默了一会,转移话题道:“人们因为未知,所以感到恐惧呢。我还以为有人会不一样呢。”
“对不起。”我有点惭愧,“让你失望了。”
他到没什么,不急不慢的说:“还想问什么,现在一起问吧。我也不想一个一个解答。”
这是要给我独家专访的意思吗?
独家揭秘鬼怪的生活?
问他一天吃几顿,能活多长时间,怎么繁衍后代?有丝分裂还是无丝分裂?
“你们族中是不是有一个叫灯影婆婆的家伙呢?”
“不知道,不过好像灯影婆婆是你们对她的称呼,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具体是哪一只。”
“哦,这倒也是。那你呢?你为什么这个装束呢?”
“因为闲来无事,偶尔会去见识繁华人间,装扮太过于格格不入就会过于显眼,所以就穿当地人的衣服了。”
我犹豫许久,问:“你吃过人吗?人心?人脑?在你们眼中,我们和牛羊是一样的吗?”
“大概不一样吧。我们这种鬼怪能听懂牛羊说的话,也能听懂你们说的话,但你们比牛羊要复杂一点。牛羊每天想的也就是饿了,困了,要吃饭,要睡觉。你们不一样。”
仅仅是这样吗?
我内心有点失落。
我告诉他,“我们和猪狗牛羊不一样。”
“是的,你们想的太多了。并不局限于饿了,困了。”
“不是这样的。我们与牛羊不是一样的!你不懂。”
“你好像很歧视牛羊。”
我连忙道:“没有,我不歧视它们,我很喜欢它们。”
他突然笑了,带了一丝揶揄,笑着摇头:“喜欢到餐桌上顿顿都少不了它们?”
我想起中午吃的红烧肉,心里有点异样。
明明是探究鬼怪的日常生活,为什么会变成探究人类的日常生活呢?
其实我也不是顿顿都少不了它们,我只是,只是……
有一丝风,把我吹得清醒一点。
在他们眼中,牛羊和我们,只不过是前者笨一点,后者聪明一点的区别啊。
他说他不会害我,这句话有多少可信度呢?
这句话和我吃完羊肉,酒足饭饱之后抱着小羊羔夸它好看会有区别吗?
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哦,不对,他不是人。
“嗯,你今天怎么被我捡到了?”
“想出来做个灯笼,没想到居然被你捡到了。”
“你们也会做灯笼吗?你是想要给自己做一个新的栖身之地,还是做灯笼只是你的兴趣呢?就像人类也有各种各样的兴趣呢?”
迟疑两秒,小黑才摇头道:“不是要做一个新的栖身之地,算是我的兴趣吧。”
小黑告诉我,他们这一带的鬼每到农历七月二十三日左右会举行耍海会,类似于过节的那种,很多鬼都会聚在一起聊聊鬼生,谈谈理想,举办一个属于鬼怪的宴会,命名这种宴会为耍海盛会,周围的魑魅魍魉、妖魔鬼怪等邪祟都会参加。
年轻的男女邪祟要是没配偶的话,还可以在耍海盛会相亲。
(我不由得有一些疑惑,不同的鬼怪之间会不会有生殖隔离呢?如果有生殖隔离,那么多不同种类的邪祟一起相亲,岂不是很麻烦?)
不仅如此,还会有一些妖怪吹唢呐,唱着《大本曲》,对着调子,舞着霸王鞭,跳起仙鹤舞,尽情欢乐。
以前的耍海会是在龙舟上举行,但是龙舟太不方便了,现在便在陆地上举行。
“等等,什么是耍海会?”
小黑接下来就详细的向我解释了一下。
耍海会又叫“捞尸会”。据说是为了纪念打捞南诏时期除蟒救民葬身海底的民族英雄段赤诚。
相传,南诏时期,点苍山的马耳峰下出了一条大蟒。它或潜伏山涧,张口吸气,把人畜吸入血盆大口中,或潜入洱海,兴风作浪掀翻船只,弄得苍山洱海的百姓不得安宁。
南诏王召集文武百官商议除蟒办法,文官武将皆策手无束,最后只好张榜招募勇士杀蟒。
段赤诚是点苍山下的石匠,他心地善良,力大无比,武艺高强。他听说恶蟒危害百姓,人人自危,便决心为民除害。于是,他前去应诏,揭下了榜文。
他深知只身与恶蟒搏斗,势必有去无回。但为民除害,亦死得其所。于是,他想出了与恶蟒同归于尽的妙计:他手提宝剑,背上捆扎24把钢刀,刀口都涂上了毒药。
这天傍晚,正当恶蟒又在洱海兴风作浪时,段赤诚驾船迎着狂风骇浪冲了上去,挥剑与恶蟒搏斗。
当他精疲力竭时,恶蟒张开血盆大口把他吞进肚里了。这时,他拼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在恶蟒肚里翻滚着,用手中的宝剑左戳右刺,背上的钢刀更把恶蟒的五脏六腑割得稀巴烂。恶蟒终于被除掉了。
岸边的老百姓为了安葬段赤诚,大家纷纷驾船出海,把飘浮湖面的恶蟒尸体拖回岸边,剖开蟒腹,拣出段赤诚的遗骨,安葬在点苍山的马耳峰下。
为了纪念这位可歌可泣的英雄,人们将蛇骨烧成砖头,在段赤诚墓地上建起一座大塔。同时,每逢段赤诚下洱海杀蟒这天,远近百姓便仿效当年驾船抢救段赤诚尸骨,纷纷驾船出海,遂成流传到今天的耍海会。
那耍海宴会最高的檐角需要挂一个最美的灯笼,但是每年他做的灯笼都不是最美的,他很想做出最美的灯笼,挂在最高的檐角,照亮更远的远方。
这么多年,他都一直为这个小愿望努力。
妖境的竹子可能是因为妖境阴气过重的缘故,那儿的竹子做出来的灯笼总是不够有朝气,不够美。
今年他想用人间每日沐浴在阳光下的翠竹试试。
可是,他对人间很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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