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祸斗
“那你当初的背叛呢?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你做错的事,我一直都记得呢。”他说。
“我知道,她的背叛是你的痛苦。我无法感同身受,所谓感同身受,不过是一句美丽的谎言。我们每个人,都不得不一个人孤独地承受命运刻骨的森凉。但即使穿上厚厚的棉衣,也抵御不了严冬的侵袭,这寒冷太过巨大。纵然仰看斜斜的太阳也缓解不了骨髓的僵硬,这温暖不过杯水车薪。但我们别无选择我们无力回天。我们只能咬着牙倔着骨熬过岁月。”
“一切都怪命运吗?这就是命运吗?就因为命运我就要放弃所有的仇恨吗?怪我命不好吗?如果真是这样,就让我的双手改写命运。”他轻轻蹙着眉,眉宇间有一丝狂傲。
“命怎可改?你当写小说呢?如果命运可以改写的话,就不是命运了。与命运抗争,太累太痛苦,很多人都没有这个闲情逸致。此刻的我也没有。”颜漠说。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和僵硬,“你知道吗?我这样的人,连死都不怕,却害怕着黑夜,怕黑夜过去之后,物是人非的一切。”
颜漠这时才明白,帝姬和她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帝姬是一个敢抗争,敢反抗的人,而她只不过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中庸之人。
帝姬是一个有热血会冲动的人,而她永远是一个理智的人。
帝姬与盘瓠都是狼,敢抗争,敢努力,即使是死也会义无反顾的向前冲。而她是狗,会权衡得失,会死就不会向前冲。
她大概和大部分苍瑾口中的劣等人类一样,中庸,普通……但活下来的好像只有这种劣等人类……
活下来重要还是为自己心中的道重要呢?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没有什么谁对谁错。
苍瑾说过冥界是很危险的,这句话果然没错。
颜漠觉得再争论下去也不会争出什么。
他和她其实都很固执。
祸斗囔囔道:“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就是这般无聊。”
是啊,何必庸人自扰。
“好像有什么东西靠近!”祸斗跳下来,盯着远处。
“活的……活的……”黑蒙蒙的山林深处,传来阴恻恻的笑声。
颜漠有一股大事不妙的感觉。
一声恻恻的笑声传来,声音的主人也从山林中露出了脑袋,直勾勾的望着颜漠,她心里涌起了一股寒意,状起胆子,仔细的看了看它,不由心头大骇。
“这是什么东西?”祸斗显然有点担心。
作为妖怪小百科的颜漠道:“没猜错应该是炬口鬼,此鬼的外形非常威猛,身如菩提大树,口中常吐烈焰。”
强敌来了,盘瓠完全没有想要逃走的想法,他反而是迎上去,飞起一脚……不痛不痒的踢了炬口鬼一下。
诡异的沉默。
颜漠突然想起,大家在幽都山都是劣等人类……
所以盘瓠那一脚对于炬口鬼来说确实很轻松。
盘瓠好像也想起来这一点……
炬口鬼愣了一会儿,阴恻恻的说:“好生气,我要把你做成烤狗肉……”
“啊呜!!!”炬口鬼大吼一声,巨大的火焰从嘴里喷薄而出,火焰所到之处发出燃烧的爆裂声,巨石在火焰下崩裂,接着以极快的速度撞向四周,火球划出的轨迹是一条强力的火柱,在巨大的爆炸声中,盘瓠也被震出来,摔倒在地上。
空气里留下了树木被烧焦的气味。
祸斗扑起来咬向它的脖子,它转过头想要对祸斗喷火,却颜漠一脚踹中鼻子,然后颜漠接住祸斗,对盘瓠说:“走!”
“嗷呜!!”炬口鬼鼻子被踹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接着嘴里便是喷出一波一波的火浪,火浪席卷指出,一切化为虚无。
三人没命狂奔,身后是树木被燃烧发出的啪啪声音。
前方是黑色的森林,森林里弥漫着黑暗的气息,蒙蒙胧胧的灰色雾气从森林间飘散了出来,黑色的树枝,黑色的树叶,盘枝错节,犹如张着大口,随时将人吞噬。
后面燃烧的气浪非常滚烫,好像身处沸水中一样,能烧得人身上好像皮开肉绽了一样,颜漠也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灼热!
眼看着火浪就要吞没他们,颜漠看到一块被火浪蹦飞的大石头,略一思考过后,她就抓住祸斗,另一只手抓住那大石头,低头却看到盘瓠。
“盘瓠!”颜漠一脚踩着大石头,借了力量,身子如同离弦之箭一样,猛地冲向盘瓠。
祸斗在大石头上怒吼:“愚蠢!”
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盘瓠有些惊讶,伸出手一接,就接住颜漠的身体,她像是从远处奔过来一样,一下子就扑进他怀中,撞得他的心都摇晃起来。
盘瓠怔了一下,有些不能适应那种心脏猛烈跳动和摇晃的感觉。
“好烫啊!”颜漠感觉自己要被烤熟了。
盘瓠拉开外袍,将她裹进去,这衣服的质地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居然冰凉冰凉的,外面的灼热一点儿都不能侵袭进来。
“这是……”颜漠稍微有点好奇。
“我的狗毛。”
颜漠心中再次浮现六个点点点……
还好火焰没有持续太久,没过多久就消退了。
颜漠这才松了口气,从黑袍子里钻出来,道:“我要去森林里找祸斗。”
“哦。”
颜漠大步走向黑森林,但是后面也有脚步声,一回头看到盘瓠,心中奇怪,问:“盘瓠先生你跟着我做什么?”
“瓠。”
“……”颜漠心中浮现六个点点点……
果然狗子的脑子和人脑子不一样。
走了几步,颜漠发现这条狗子还跟着她。
颜漠心中思虑一番,这狗子现在也是普通人,何必怕他,便冷笑一声,眼中露出讥诮,转过头冷冷道:“我在幽都山,你若是想抓我,你必来幽都山,你一来幽都山你就是个普通人,短时间之内,你是抓不住我的。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不管我我也不管你了。你想报仇也别打我的主意。”
“这就是真实的你吗?”他有些难以置信。
颜漠一怔,“对不起。”然后大步走进黑森林,一边走一边叫道:“祸斗!祸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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