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龙王传说
江口一战,两败俱伤,青蛇肯定是活不成了,鱼不蛟也身负重伤,生死不知。
待鱼不蛟悠悠转醒,立刻吓了一跳。
密密麻麻得上百号人直勾勾盯着它,它活动一下脑袋,一群苍蝇翁的从它脸上飞起。
鱼不蛟挣扎着想爬起来却一阵虚弱,刚站起来啪得又摔倒。
身上的湿凉草席也滑落到地面。
但是人群却爆发出一阵欢呼雀跃声。
“醒了!醒了!”
“龙王爷醒了!”
“有救了!龙王有救了!”
人群中一个白发老头,颤颤巍巍的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顿时声音变小,只偶尔听到一两句小声的议论。
白发老头拄着拐杖凑过来,似乎根本不怕鱼不蛟伤害他,仔细的检查它的伤口。
鱼不蛟身体虚弱,只能任他摆动,心想:“你弄吧,等爷爷恢复过来,一口剑气罡风吹烂你的狗头。”
此时此刻它还只当与那青蛇两败俱伤,被这群凡人捡了便宜。
而事实其实是这样的,它确实是被凡人捡了便宜!
话说那日,它和青蛇的尸体纠缠在一起,顺着神川江漂到下游。
就这样一天一夜,被几个江上打渔的渔民捞起,刚开始渔民只说是捞到了妖怪,要送到县里,卖个好价钱。
一路上他们倒也尝试过斧钺钩叉等十八般兵器。
但是无论是死去的青蛇还是剩了一口气的黑蛟,除了崩坏他们的斧头,什么效果没有。
期间,昏迷中的鱼不蛟本能反抗了一下,把那个想锯掉它尾巴的渔民打断了几根肋骨。
这下这群人倒是不敢造次了,只是分开了鱼不蛟与青蛇,用两条大船沿着荆河拖回去。
这附近最大的县城就是荆县,虽然闹了妖祸,跑了快一半的县民,县太爷也因治理无方来来回回换了好多个。
辖下出现逃民,几任县太爷甚至有两个倒霉的还进了大牢。
但是,荆县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附近几个没有能比的,这时候还留在荆县的,要么是真有钱,要么是穷的吃不上饭。
不过,荆湖得天独厚,真吃不上饭的确实不多。
可谁成想到了荆湖,他们前脚刚把船停下,后脚正准备派几个腿脚麻利的去通知县里的富户,然后就插标卖蛟龙时。
一群围观的人不知谁说了句:“好像是龙王老爷?”
这瞬间就起了民乱,一群当地的渔民差点就没用鱼叉把几个人就地正法了。
几个外地渔民哭哭啼啼讨饶,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一群龙王爷信徒哪里还能不知道,龙王为了“保护”他们,与妖怪殊死搏斗,眼下定是中了那三青娘娘的蛇毒!
三青不过是本地常见的水蛇,毒性虽烈,却并不是无解,渔民立刻请来县里最好的郎中为鱼不蛟悉心解毒。
一群人怕鱼不蛟干死,还给它盖了草席,轮班帮它浇水,只不过这湖边苍蝇实在是多,赶不过来。
这场声势浩大的拯救龙王活动,最终传到了县太爷耳朵里,并且莅临指导。
要知道,他才新上任没多久,前辈们要么回家务农,要么已经快秋后问斩了。
这鱼不蛟于他来讲,往小了说那是提携之恩,肆虐两年的妖祸没了,这是政绩啊!往大了更是救命之恩!
吩咐郎中,也就是前文那个老头,务必救活龙王老爷。
随后,县太爷代表县衙门全体同仁,表彰了荆县渔民救护有功,更亲做表率,去刚翻新的龙王庙上了三炷香。
不过他终归是个读书人,认出了这就不是一条龙,但是也懒得纠正了。
那白发老郎中也是遭了妖祸的,一对儿女被三青娘娘祸害死,听闻神龙除魔,哪还用别人吩咐?
老头使出了十八般武艺,这才在第五日,让鱼不蛟醒过来。
一群渔民日夜看护,加上老郎中全力施为,终于得见龙王转醒,当真喜不自禁。
老头为鱼不蛟伤口重新换了一副药后,鱼不蛟也稍微反应过来一点:“咱是被这群凡人救了?”
直到这群人抬出准备好的鱼时,鱼不蛟才气急败坏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至于为什么是气急败坏?
这些鱼竟然都是养在汤药里的!
他们是怕鱼不蛟不肯吃苦的汤药,就不计成本的把汤药装了几桶,看鱼不蛟醒了再把鱼放进去。
捏着鼻子吃光这些鱼,鱼不蛟也懒得计较了,眼皮一闭又睡过去了。
一群渔民赶紧过来给它披上草席,继续浇水,有几个胆大的小孩,在自家父母吩咐下,还拿着蒲扇赶苍蝇。
其实鱼不蛟要是知道这几日它是怎么吃药,可能会气的咬这老郎中一口。
原来,这几日给鱼不蛟灌药时,因为它嘴闭的实在太紧了,只能几个壮汉抬高它的脑袋,老郎中再从鼻孔灌药进去……
“龙王爷是不会被呛死的!”这是白发老郎中拍板定下的治疗方案,目前看起来,嗯,别说还是挺管用的。
所幸,鱼不蛟并不知道它前期的治疗方案……
养伤期间,县太爷又来慰问了一回。
说了一些要给它请封什么“大德至圣广妙龙王”,并且保证已经上表朝廷,望君以后能报效乡里,守卫一方之类的胡话。
鱼不蛟真是一个字都懒得听,眼皮耷拉着,张开嘴自有一个妙龄的渔家少女递过一尾活鱼。
旁边还有几个小童拿着蒲扇赶苍蝇,好不自在。
听县令说完,大概也是知道对方救自己时出了力,虽然爱答不理,却也没太恶劣,尾巴有一甩没一甩的,算是打过招呼了。
鱼不蛟在养伤期间,最后悔的就是竟然让这群愚民知道了自己会说话!
这下可好,张三牛吃了李四的庄稼,村头的小寡妇半夜被人踢门了,王二丫和陈小七想订个娃娃亲。
桩桩件件,大事小情,没一件事不找它评判,公正的,但是它也知道这群人救了自己的命。
无奈下,只能冲着这群人怒吼:“愚民!愚民!”
这群渔民心想,咱可不就是渔民怎么着,还点头哈腰的过去问:“龙王老爷有啥吩咐啊?”
唯一有点文化的就是县太爷,和白发老郎中。
但一个开口就是各种官腔,不胜其烦,另一个就是对它敬若神明,说话小心翼翼。
终于,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它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身子,爬回荆湖。
至于这荆湖嘛,它当然还是要住下去的!
但是,它这个决定,却为当地留下了一个经久不衰的龙王传说,说这是它的什么龙兴之地?
几十年过后,经常有老人吹嘘:“我当年可是给龙王爷抓过苍蝇的。”
据说,因为这里的人救过他,所以念旧的龙王老爷年年保佑这里风调雨顺。
再后来,传言龙王爷上天当官了。
但是在春夏季节,电闪雷鸣中,偶尔能看见一条黑色巨龙盘桓在云层里。
雨停后,湖边便经常多出个貌美的青年人赏风景。
传说,那就是龙王爷他在凡间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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