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心有所牵,心起伏
这一刻莫成君忘记了所有――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一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师叔的剑上。
饶是莫成君知道最终结局如何,见而此时,他也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身亡过了?
莫成君紧攥着手,闭着眼睛,即使这样他仍然能看见师叔冰冷且阴鸷的眼神。
“姐姐,你的眼睛真好看……”年幼的自己不知所谓,竟然在剑刺过来的那一瞬间说出了这样的话。
凛凛剑气从他的侧脸穿过,地上被击气了一阵尘土,尘土飞扬钻进了他的眼中,不由得得让年幼的自己闭上了眼睛。
莫成君急不可奈,想再看看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他的手一热,一把冰凉的东西被攥在了他的手中。
“拿着,从现在起听清楚姐姐说的每一句话,”师叔声音暗哑,嘱咐道,“拿着这把剑什么都不要想,离开我身边,我被那群黑色的怪影附身了。”
他呆傻痴愣地看着师叔,一直摇头……
师叔望着他须臾,突然蓦地一笑,神色怪异,低声呓语道:“是啊!你还能去哪里?你爹娘已经不在了,都不在了,你还能去哪里?不如就死在这里吧!”
师叔的瞳眸在黑色与赤红中变化,在带上怪异的笑容,她将声音放得极低,然而莫成君还是听了个大概,顿时他对师叔生出了一种“穷凶极恶”的错觉。
或许曾经自己真的命丧幻境之中了,死于……
手中的碧月剑突然有了意识,她发出争鸣并且挣脱莫成君的小手,径直竖立在师叔面前。
只见师叔自身周围筑起了一道结界,被困在了充满灵力结界之中。
师叔匍匐倒在地上,嘴边还发出凄厉的笑声,笑声中仿似还能偶尔听见“都死了得好”的话。
结界中,灵剑迸发出自身灵力欲要将师叔身体中的黑影给歼灭,然而对于坠入魔道的师叔来说,灵气能对她造成巨大伤害……
莫成君看见师叔表露在外的肌肤全部被灼伤溃烂,并且留出褐黑色的液体,师叔痛苦挣扎却始终没有发出哀嚎之声。
饶是如此,侵入师叔身体的黑影也没有被牵出一缕,好在如斯疼痛折磨下的师叔终是找回了理智。
恢复理智的师叔并没有扯出结界,望了望灵剑后,以风驰电掣之速就着身体上流出的褐色血迹在结界周围画了阵法,随后在自己的手掌中亦是画出了一道一模一样的阵法,做完这一切后她抬眸看着年幼的莫成君,出声道:“别怕,没事,姐姐会送你出去的。”
坚定如始。
莫成君看着师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蓦地抬起手,霎然碧月离开地面飞入师叔的手中,接着莫成君看见师叔干出了一件让他目瞪口呆的事——师叔提剑剑,将剑刃指向了自己的心,刺了下去……
这一刻,莫成君耳边的一切声音全部消失了,眼前只有师叔持剑刺向自己的模样。
莫成君在惊恐不停地念叨,“不、不、不……”他想要冲破什么禁锢、想冲过去扯掉师叔手中的剑,拦住师叔。
然而莫成君再次体会到了无能为力,他的声音、想表达的感情甚至不能为师叔所听到。
与此同时师叔身边的结界崩了,一道强有力的气道将年幼的自己震晕了过去。
莫成君眼前一片黑暗,随之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莫成君的感情意识上体会了双重震撼与恐惧,从记忆的边缘回到了现实中。
莫成君睁开干涩的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了狭窄的过道,来到了一片四周都亮着光华之地。
满目琳琅的光晕上都闪烁着浮华光影,莫成君冲了过去,快速的扫视,千奇百怪应有尽有,然而莫成君竟然没有找到自己的那一方寸光晕,不经如此他甚至没有找到师叔的那一块。
师叔最后怎么样了?黑影出来了吗?使他们自己出的幻境还是被获救了……
找不到?找不到!
莫成君突然气急嘶吼了几声,随后又发起了狂般的笑声,笑声之下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师叔究竟为何要用剑刺自己,只觉得这与师叔说送自己出去的方法有关系。
云笙当初的确孤注一掷,她被那些执念之影的孽念、戾气缠身,让为凡人的她坠入了魔道,若不是剑灵摒弃了灵气为她求得了一丝清醒意识,想来莫成君已经成了她的刀下亡魂。
而她不得已以自己心血祭剑,倘若祭祀成功,她能将自己的魂灵附在剑上,带着莫成君出幻境,若是不成功……她想,她俩死在这里也算是奇特的埋骨之地了。
从云笙当初跳崖之后,莫成君就一直未曾从自我无用的意识中走出来,而现在莫成君枯坐在这四处通透的地方,身心俱疲。
幻境之心里没有显示时辰的东西,莫成君在这光华四溢的地方不知道坐了多久,他甚至想留在幻境深处——这样就不用出去面对懦弱的自己。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让人不尽意,在莫成君枯坐许久后,一道幽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幽黑身影的人也坐在一旁静静地看了莫成君许久,直到光华浮动开始串连成一片时他才出声,“你来幻境深处找什么?”
饶是此人将声音放得很低,但莫成君还是被这变幻的光影和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然而在他看清来人是谁时,之前愤愤不平的意气全部喷发而出,莫成君抽出水渊剑便砍了过去。
幽黑身影的人正是云笙想要找的玄凌,也是做了十几年的苍涯山弟子林萧玄。
玄凌看着提剑而来的莫成君连连后退,在退到洞壁边无法后退时侧身闪开,莫成君的剑斩到了壁沿上,发出“锵”的声音。
莫成君眼见这一剑被落了空,神情越发地狠厉,他踩着壁沿接力,直蹿玄凌身边,而剑再次从上空落了下来。
玄凌当即用魔力凝结出一道屏障,挡下了莫成君的水渊剑,顺势也将莫成君弹开。
此时,映照着洞穴的光亮开始失去光泽,欲有熄灭之势力,而莫成君眼中只有魔修玄凌,他目眦欲裂的瞪着,喘着气息,毫不理会、也不去探究为何这些承载着记忆的光晕会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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