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前世今生,几世情
“为什么师姐你会认为是十娘杀了大师兄他们,而不是这俩人联手杀了十娘呢?”
“因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云笙自然而然地说。
景明溪淡漠对上这句话,“邪不胜正。”
“……”
云笙忽然变了脸色,景明溪正欲再接着念下去,云笙开了口,“别念了,我想睡了。”她擒住景明溪的手臂,用力一拽将他扯了下来,景明溪看着身旁的人,她双目闭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冒了出来——原来师姐一直都闭着眼睛的呢,没有看他。
没看!
景明溪自然不知道云笙闭着眼睛也能将事物看得清楚。
景明溪挣扎着想起身,但手臂却被云笙死死拽着,一句听淡漠的话从云笙口中说出,“不要总是做了后悔的事情才来弥补。”话音落完后便松开了手,侧了身面向里睡了去。
景明溪内心挣扎了半晌,最终小心动作,向床沿边移了移,也睡了下去。
云笙并没有真正地睡去,她丢下柳若云这具身躯,来到了李宅,又如百年前那样,坐在院子里的那颗大树上。
清风拂着垂下的裙摆,散开的青丝也随风摆动着,仿佛眼前又出现他清风俊朗的身姿。
他喜欢搭一张桌椅,在树下看书,沉迷于书中,多时不曾动一下,这时候他更像是一颗静止不动的树。唯一休息的时候便是他用手掩着口,咳了,过后再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望着这棵树,痴迷的眼神仿佛就像是能看见她一般。
夜幕降临时,那人会回房,桌椅也会被收回去,而她仍旧停留在这颗树上,看着那人的身影被烛光拉长,影子恰巧落在窗上后,这个时候她就会离开。
她不会每日来,但若来了便会在此陪他一日,纵使陪了他一生,加起来也没有多少日子,因为他终究没能活过二十五岁。
他死的那日云笙又来了,第一次下了树,进入了他的房间。
就算以往他病了……也会差人在树下搭一张藤椅,躺在上面,听风吹拂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等她。
云笙第一次没有隐着身形,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心无起伏,而他努力扯出一个微笑说:“你来了,我还以为等不到你了,好些时间你没有来了。”
这也是云笙第一次知道,他记得她,他等着她,等了一生。
“下辈子别再离我那么远行吗?也别隐着身了,我想看着你,哪怕是看着。”他顿了一下又说,“上辈子杀戮太重,这一生病魔缠身,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来生。”
这也是云笙第一次知道,喝了孟婆汤、步入轮回道的他还记着前世记忆。
“这便是你的愿望吗?”云笙问。
“愿望?不,是我心意。如果有来生我想娶你,哪怕只有一日。”落完这句话后他便闭上了眼。
至始至终他也没能听见云笙应答。
娶?云笙心里莫名被这字牵出了一丝悸动,“娘子”这一角她还从未尝试过,说不定挺有趣……
下一世,他依旧是个病怏子,连二十岁都没能活过就一命呜呼了,云笙找到他时只看见他坐在自己的坟头,面带忧伤地说:“我又等你了一生,这一生太短了,没能等到你来命就没了,下辈子你早点来找我,我还是想娶你。”
他没有怪她来晚了,只是笑着说自己的命太短了。
云笙应道,“好,下辈子吾早些时间来找你。”
于是下辈子,再下辈子,他总在云笙找到他之前便去了,有时少年,有时幼童,有时刚出生便没能活下去……
云笙下了狠,随他步入了轮回,她成了“柳若云”,而他成了“景明溪”,这一生他不再记得幻生阁宫主云笙,不再记得他等了几辈子的云笙,因为云笙撤回了他的标记,不想他命运坎坷,早早而亡。
这一生云笙将欠他的情全数还了回去,用尽全部力气也没能换回他一句喜欢,直到十五年前她死也没能完成他说要娶她的誓言。
云笙觉得还是他病秧子的那一世好,会对她笑,会站在树下讲对她的思念,会一日复一日地画同样一副画,每一幅画中都只有她;会在弥留之际对她说喜欢,想娶她;用不一样的方式将她捧在手心。即使知道自己对他没有感情,只有趣味他一如往常。
而这一世的景明溪仿似前几世用尽了全部情感,这一世感情变得凉薄了。
云笙在这颗树上坐了许久,五味陈杂的心境也渐渐平复,她有什么不甘心呢,景明溪等了她几辈子都未曾抱怨过一句话,而她又有什么资格抱怨。
这一座硕大的院子中仍旧有一处还亮着灯光,正是李现母亲房中的烛光,而李现在外间的床上睡着,守着他母亲。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可李现却一如既往伺候着他母亲,潦倒时虽说动过卖房子的心思,但也因她打消了念头。
云笙再屋外站了一会,便离开了。她来去如幽灵,无人知晓。她并未直接回客栈,而是继续步行于小巷,直到天边黑色的幕布换上白纱才回到客栈进入她那俱躯壳。
景明溪担心自己会睡不着,结果闭眼片刻便入了梦,翻身之时竟然还掉下了床沿。他惊起上床时发现师姐竟然还是保持着侧身的姿势,自己掉下床这种声响都未惊动她,心中蓦然地紧张了起来,感觉自己握在手中的什么东西正在消散,得儿再失与失而复得的情绪杂糅在一处,让他拥住了她。
……还好,她的心依然平稳地跳动着。
只是后来他再也睡不着了,静看了云笙一夜,直到天幕泛白。云笙翻动了身姿,他的心才趋于平静。
“你一夜没睡?”云笙问。
景明溪摇摇头后又点了点头。
云笙不明白他这点头又摇头表示什么意思,也未打破砂锅问到底,装着睡意朦胧的样子说:“那便再陪我睡会。”
屋子内再次归于沉寂,然而云笙刚准备小睡一会时,不得已再次起身,她翻身而起下了床,穿好外裙衫,顺了顺青丝对着景明溪道:“你再睡会,我去给你做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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