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遇袭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倒是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凌汐池睁开眼睛,恰巧对上冰冽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冰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天空,将她放了下来,冷声道:“我刚才去找食物,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反到碰见了一个黑衣人,我与她过了两招,她便往这边跑了,我跟着过来,便看见有人在你背后向你放箭,看来我们的已经被人盯上了。”
凌汐池的腿有些发软,差点没有站稳,后怕道:“幸好你救了我,刚才那支箭你看到是谁放的吗?”
冰冽摇了摇头,道:“那样的速度,那样的箭势和威力可以看出放那支箭的人武功绝对不在你我之下,此地已绝非久留之地,我们还是趁早上路为好。接下来的几天,你千万不要自己到处乱跑。”
凌汐池点了点头,又问:“对了,你知道和你交手的是谁吗?”
冰冽摇了摇头,道:“是个女的,身法很好,轻功在我之上。”
凌汐池立马就排除了月弄寒以及行影三杰的可能性,至于那个怪人,若是他追上来了绝对不可能只是在背后放冷箭那么简单了,而刚才那一箭,射过了便没有了下文,那就代表对方暂时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也就暂时不想跟他们有正面交锋,那么他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就算避不了一世,避得了一时也是好的,只是敌在暗,他们在明,这一点着实不好办。
凌汐池抬头看着天边的残霞乱红,有几只归鸟回巢,心中更加有一种凄凉的感觉,正值初秋,已见残景,如何回得了过去。
一只沉重的手臂压在了她的肩膀上,沉甸甸的仿佛压住了她的心,凌汐池无力的冲冰冽笑笑,道:“冰冽,你觉得会是谁呢?是不是跟风满楼有关?”
冰冽摇了摇头,眼中不无担忧,却仍是宽慰她道:“她既在你身后突施偷袭,必是没有胜过你我的把握,你不必担忧,总归现在担心也无用,不如打好精神,做好应对的准备。”
凌汐池觉得他说得在理,点头道:“我们走吧。”
就在她和冰冽转身离去时,他们头顶的树上,一道火红的人影坐在那里,在红纱乱舞之中,雪白的手臂把玩着一把金色的小弓,映着她腕间一串七彩玲珑的小铃,有意无意的对准了东面的天空。
而东面的天空,仿佛有一阵淡淡的白烟飞过,瞬间便消散在了空气里。
那身着红衣的女子站了起来,全身化作一道火光,朝树林深处掠去,直到那红衣女子的身影消失以后,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消失之前的那棵树上,赫然正是月弄寒,只见他思索了片刻后,也朝着那红衣女子消失的方向掠了过去。
凌汐池和冰冽又在树林里穿梭了三四天,终于在山顶看见了楚天江的渡口,冰冽指着江边的港口道:“前面就是楚天江,过了江,我们就到烈阳城了。”
这几天还算过得风平浪静,并没有人再来找他们的麻烦,凌汐池望着那条滚滚东流的长江,江边是一道延伸出去大约有三四米左右的用木板铺成的渡口,因为已是黄昏,港湾里没有一艘船,江边是一个接一个的芦苇荡,此刻正值秋天,一支支白色的芦苇迎着风摇曳在夕阳的余晖里,芦花纷飞着飘舞着,洋洋洒洒的飘过水面,轻柔的抚摸着几只在江边对水梳妆的白鹭,偶尔几只归鸿拂过水面,荡起粼粼的波纹,扑散江面凝着的淡淡的烟雾,隐进翠绿的芦丛,嘶声嘹呖中,一道残阳铺在水面,正是半江瑟瑟半江红。
她的心中一阵黯然,眼看两个月过去了,真是岁月无情,弹指一挥,过了这道江,她也得和冰冽分道扬镳了。
不知是因为触景生情,还是心生感慨,想着前人的诗,便脱口道:“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翠烟寒;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日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却不想正是这首诗牵动了冰冽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他看着天畔边的残霞良久良久,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声音低缓黯然:“若是此刻有酒,喝的醉了,那该有多好。”
凌汐池愣了愣,人生太多不如意,若是真的能够长醉不醒的话,那样便能什么都不用去想,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或许是察觉到她正在看他,冰冽连忙避开她的目光,神色颇有些掩饰:“现在是傍晚,已经没有船渡江了,我去找些柴禾和食物来,你先休息一下,明天好上路。”扔下一句话,冰冽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去。
凌汐池看着他略带仓皇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冰冽啊冰冽,你何时才能真正的面对事实呢?这样一味的逃避,不让别人看见你的伤口,真的对你有好处吗?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的隔绝着自己,防备着别人呢?”
无奈的笑了笑,为自己,为冰冽,更为这可笑的人生,或许人生本就是可笑而无目的的,人活一辈子,又有几人真正能知道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而活,凌汐池望向那一望无际的楚天江,抬起步子,朝江边走去。
走到江边须有一段路程,可她刚走没几步,忽闻一阵轻灵哀婉的乐声响起,凄婉的曲音响在瑟瑟的江风之中,如泣如诉,道尽了人世中的无可奈何而又孤独匆忙,像是在思念远方的浪子,盼着良人归来,可是中间却又隔着飞越不了的沧海桑田,曲音时而轻灵悠扬,时而又低缓沉重,就如一个女子,执着于今天,却又追不回过往,苦苦追寻明天,却又不知明天在何方,唯有在矛盾中,回味着从前的甜,品尝着今天的苦。
凌汐池惊叹,多么无可奈何却又不放弃希望的曲子啊。
心就像被这曲子无形的牵引住,她竟身不由己的踏着这曲音,寻着曲子来源处径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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