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青师,我,知错了
上元国,帝都大牢内。
此时,上元国皇帝李旭,已经知道了天邪被灭的消息,便孤身一人来到大牢底层。
他用钥匙打开了密室,看到里面那被锁链绑住青年。
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第六个儿子,李云星。
“父皇,败了是么?”
李云星睁开双眼,语气之中透着深深的疲惫。
“就一瞬间,整个皇宫乃至国度内的邪魔,全部消失了。想来是三命塔内出了意外,那所谓的旷世天邪,被灭了。”
李旭自嘲的笑了笑,道:“朕当初以为万无一失,可仙门终归是仙门,哪怕是一群小辈,也有这番本事。”
“说不定是仙门早有预感,所以安排了高手进入三命塔。”李云星面色平静,看不出悲喜:“您现在来,是要杀我么。”
“你觉得呢?”李旭问道。
“若您胜了,那么上元国就会凭借邪门阵法,要挟仙门,成为这仙门境内唯一的邪门国家,那时您会觉得,自己做对了。而这胜利的喜悦之下,您也会将我这个叛逆的儿子放了。”
李云星抬起头,看着李旭,平淡道:“而您输了,便有两种可能。”
“哦?两种?按照你的说法,朕赢了会龙颜大悦,所以不杀你,那么朕现在输了,玄阁也不日会将朕扣走,这上元国也会换了皇室,朕气急之下,不应该拉你这个亲近仙门的儿子陪葬么?”
“这只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就是您不会杀我。”李云星回道。
“为何?”
“因为我是一个叛逆您的儿子。”
李云星似乎确定了自己父皇的想法,语气中也多了几分肯定:“您输了,玄阁会抓您去审问。当审问结果出来,他们会发现,全部皇室支持您,唯独我一个六皇子反抗,而且被您关入大牢。玄阁向来处事有度,了解清楚后,他们会废了您,但也会立了我,如此,上元国境才会平稳,不至于大乱。”
“玄阁向来求稳,这句话说得好。”
李旭拍了拍手,笑道:“你说的不错,我没打算杀你。否则,这皇室的位置就会落入其他支脉,我族女眷,还有那些不知情的族人都会沦为阶下囚。我虽叛了仙门,但却从未背叛过我的族人。”
李云星叹了一口气:“父皇,您不该叛,无论仙门还是凡间,人各有命数,您何必强求。”
“我很想扇醒你,因为在我眼里,你太愚昧。”
李旭又苦笑一声,继续道:“可此番叛乱后,玄阁对新皇必然有测试。若你不是真的拥护仙门,便不可能得到玄阁认可,更无可能为我族延续皇脉。所以这归根结底,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李云星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吐出几个字:“父皇,是您错了。”
“随你怎么想吧,青师,是您到了是么?”
李旭转身,果然迎面看到了戴着白色面具的青师。
“早到了,不过见你和儿子叙旧,就多给了你点时间。”青师打了个哈欠,问道:“聊完了吗?聊完跟我一起走吧,你其他三个儿子已经被押走了,就差你们俩了。”
“有劳了。”李旭对着青师一拜。
“呵,当年册封你的是我,现在废你的人自然也会是我。不过呢,你被邪门蛊惑下,还能考虑自己失败后的安排,也不枉当年我一眼相中你,立你做了新皇。”
李旭提醒道:“青师,当年您就问了我们一句年龄,然后你说年纪小有朝气,这才选的我,而且当年,我才8岁。”
青师反驳道:“然后我选出了上元国有史以来第一个勾结邪门的皇帝,你还敢说我眼光不好?还有,麻烦你们上元国以后立个太子,别每次都等老皇帝死了来找我。怎么的,仗着自己是大国,趁着皇帝死了跟我套近乎?”
青师这话是对李旭说的,也是对李云星说的。
换言之,青师是默认了李旭的想法,会让李云星继承大统。
李旭听明白了这句话,浑身一松,笑着回道:“那没办法的事,青园虽然是咱们的护佑仙门,但无论是您还是您的弟子,平日里什么节日都不来。
我们没办法,只能用死皇帝没太子的窘境来逼您过来转转。要不然,您几百年不来的,别的国家还以为青园抛弃我们了呢!”
“护佑大国是玄阁定的规矩,我虽然懒,但玄阁还是给几分面子的。不对,你的意思是,是因为我平时来少了,所以你才反了?”
青师当即不乐意了:“我可告诉你,到了玄阁你敢这么说,我当场打你个魂飞魄散信不?”
“不敢不敢。”
李旭连忙解释道:“您很清楚,我反的不是您,是仙门的传法限制。”
“又是那套‘天下人人可成仙,为何要有仙凡分’的道理?”青师对此嗤之以鼻道:“早就和你说了,这是描述境界的,不是让你们造反的。”
李旭回道:“但这天底下,凡人力弱寿短,仙门力强寿长是事实。我上元国受青园护佑,平日里风调雨顺,不仅无忧,而且在您的帮助下,上元国境内是拜入仙门机遇最多,可饶是如此,我上元国内走出的仙门弟子不过寥寥。”
“我国都是如此,那其他国家如何?尤其是小国,又该如何?凭什么他们就要弱小短命一辈子,而仙门弟子便可以强大长寿,乃至成仙?”
李旭自知死期将至,毫无顾忌道:“恕我直言,凡人未必心性不如仙门弟子,但我们凡人,却永远只能做仙门的附庸!”
“记得你八岁那年,我立你为新皇时,我说了句什么吗?”青师问道。
“您说,要知足。”
“对于你现在的问题,我也是这个回答,要知足。顺带的告诉你后半句,知足了,便成仙了,此为我青园无上心法,别无二法。”
青师双手负后,一副宗师模样,继续道:“当年我大徒弟听到这句话,未修一法,七日先天,十日筑魂,一月神通,三月展天,短短六年,晋升上宗极境。而后,他随手学了《剑三十三天》,踏遍仙门,不可思议境下,无人可挡。”
此话一出,李旭和李云星都直直的愣住了。
他们不是震惊徐渊的晋级速度,而是骇然这句话。因为这句话,正是上元国开国时,青师亲自题在镇国石碑上的话!
自古以来,上元国皇室都以为这句话是勉励,可今日青师明言,这便是青园无上心法!
“这…青师,您说的,是真的?”李旭整个人颤抖着,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若这一切是真的,那么自己的叛乱就没有任何理由,甚至,他的一生都显得极为可笑荒唐。
“我徒儿的记录是我刚查过的,说起来,上次他问我的时候,我还记成了三年才到神通境。”
青师淡淡道:“而这句话,当年玄阁说我不该如此泄法,所以就把他们都打了一顿,你说是不是真的?”
李旭愣了足足半分钟,等回过神来,匍匐在青师脚下,痛哭道:“青师,我,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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