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阳谋
既然输了意气之争，那接下来其实也就没了什么兴趣，凌衍整理了一下衣裳，讲道:“不打了。”
不过蒙莫却不是这样好讲话，他气势越来越大，连脚下的草木都因此受了无妄之灾，皆是倒伏而去。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可这次这些春草大概是再也没有来年的光阴了。
凌衍眯眼，若蒙莫还要继续打，那可就不是意气之争，而是生死之战了，而他这次来并未是决斗生死，更何况一个蒙莫的命比不过自己的。
“你们两个别再打了。”刘婵从刚才战斗的余波中清醒了过来，她歪歪倒到的跑了回来拉住蒙莫的手，既然公主殿下都讲不打了，那这场打斗的确是再也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蒙莫轻声询问刘婵怎么样。
自然是相当不好的，特别是刚才那几道波动让得她头疼欲裂，若是再继续下去的话那可就真的要死了。
“蒙莫，这次来我不是与你打架，而是找你谈事情。”凌衍慢慢地说道。
“我与你们有何可谈的？莫非你这身份大到天上去的大正帝国红人是来投靠我土溪山的？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莫怪蒙莫不能答应。”
“多大的庙拜多大的菩萨，土溪山这座小庙还容不下你这位大菩萨。”蒙莫神情淡漠，刚才一战现在他气血还是翻涌，而反观凌衍竟然此时呼吸已然平缓下来，仿佛刚才那一战对他来讲并不值得一提。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那蒙莫便觉得这位镇世王府的小王爷那便是极端的可怕，所以人都清楚的知道早些年的时候镇世王府凌衍并不曾习过武。
去年大正帝国月会之际却是爆发出惊人的实力来才让大家惊骇，大家恍然，凌远山的儿子怎么可能不习武，原先那些都是谣言，而这位镇世王府小王爷也是藏拙了许多年。
蒙莫虽然处于西南道大山之中，可对于外界的天下局势也是有着些许了解，虽然不深，可说到底还是不被人成为闭门造车。
东蜀灭亡便是因为过度的封闭才导致了不知天下兴亡，等到最后发生大正铁蹄踏上东蜀大地的时候才明白这天下已经变了天，太西居然已经不是诸侯国霸主，以前和东蜀一样都是偏安一隅的大正朝居然突然壮大如此。
“蒙莫你这话说的，就算你说你土溪山要收留我我也不敢待下去，毕竟土溪山此时此刻都有些自身难保。”凌衍嘲笑，不过这嘲笑蒙莫没有反对，这位当年东蜀十大姓中蒙姓的蒙莫，早就没了当年父辈的尖锐棱角，不会因为一点儿口角便会火冒三丈。
天空渐渐泛白，土溪山日出最是好看，每天刘婵都会特意出来看，哪怕是看了这么多年也还是没有看厌。
而凌衍却是第一次，所以初见时候很是惊艳，那一抹日照山头的时候，就如天空划下的流星，那拖拽着的尾巴让人觉着好笑，可后又觉着若是没了着这小尾巴又没了什么颜色。
日出也是如此，不讲是雨过天晴，却也是雨过而太阳出，阳光打在脸上，让得脸庞变了颜色，凌衍朝东边那边朝霞望去，盯着慢慢从东海生气来的太阳。
“传说最东边便是座无穷无尽的大海，这大海比之现在所有的地方加起来都要大，而且是大上无数倍。太阳每日从东海升起，然后再从西边落下，有练气方士猜测，在西边有着一处神灵之地，太阳可以从那传过，直接从天下最西之地然后穿越到最东之地，我小时候就在想，我可不可以去到那里呢？”
凌衍仿佛是自言自语，可又仿佛是说给后面的两个人听，刘婵听没听不知道，不过蒙莫却是听了，只是听完之后只是嗤笑道:“那帮练气方士不过是说些糊弄人的话，可笑的人们还大多信以为真。”
凌衍却是不赞同，不过也才想起来一件事，东蜀第三位皇帝就算是要对十大姓的所在势力下手为何要偏偏选中最难对付的项姓和蒙姓呢，如果说是换做其他的陶姓之类根本不需要十年之久。
原来是因为东蜀的重明皇帝意图长生，而在他身边搜罗了一帮练气方士，这帮人在他面前灌了迷魂汤，说是重明皇帝如果想要长生不死的话，那便可以取十大姓中的项蒙两姓的最高位的那人的心肝来作为药引。
至于为何要找这两姓之人呢？据练气方士说，东蜀受天地眷顾，东蜀国君都受到十大天王拥护，这便是十大姓的主事人，而陛下若是要长生，那必须取其中最为强大的两位天下凡辅佐人间君王的天王的心肝来入药。
重明皇帝本就想要削减十大姓的权柄，毕竟十大姓便是如同十位割据藩王，而且这十大藩王个个手里的力量都比自他这个天子要强大，他不乐意，所以联合其余八姓将其中最为强大的项蒙两姓除掉。
十大姓再开国君王跟前和和睦睦，可后来十大姓早就是对上阳奉阴违，对下竭尽全力的剥削，反正最后在练气方士的帮助下，项蒙两姓的家主都被挖掉了心肝然后熬药，不过重明皇帝没有得到梦寐以求的长生，更可笑的是这位一直以来觉着自个能够长生的重明皇帝是东蜀死得最早的皇帝，年仅四十岁，果真是极大的讽刺。
后来那帮练气方士下场也不好，被新皇帝和另外剩下的八大姓联名请下了皇陵之中陪葬，更主要的活葬，那一下子就埋了两千七百多为练气方士。
“凡人奢求长生，可仙神仙就真的就能够长生吗？”凌衍自问，然后得到的答案是不能。
这个世上最为接近长生不死的应该就是北地之神，这一位在漫长于一千年的时间都在传颂着他的传奇故事，而且永远斗是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每当北地遭受不可抵御外敌的时候他便如同谪仙降临于人世间，大手一挥很多本来极其苦难的事情都会在他手上被轻易地解决。
除了北地之神以外，凌衍并未觉着世上有长生不死的人，不过若是另外一种形态长久存留于世上的话倒是可以，毕竟千年孤魂便是这个样子，以魂魄漂流天地间一千年。
蒙莫果真是一点战意都没了，他走上前和凌衍并肩站在一起，朝霞有时候代表了希望，也代表了重生，而对于凌衍和土溪山来说，一个是希望，一个是浴血重生。
蒙莫抬了抬脚，裤子上全是淅沥沥的泥土，这是刚才被凌衍狠狠压入大地时候在手，不过现在不是这么讲究的时候。
“凌大人，既然我土溪山的日出你也看了，那便讲讲你的来意吧，不过你说了我不敢保证我能够听得进去。”蒙莫瞧着慢慢升上去的太阳问道，凌衍本是一直昂着的头放了下来，看着地，也瞧见了土蒙莫裤子上的泥土。
“蒙莫，我来土溪山是和你们做交易，一个能放让你们从此次危机中解脱出来的交易，不过我开的筹码有点大，不知你们给不给得起？”
蒙莫头偏着，然后再左右摇摆，这样子再凌衍看来着实奇怪，但这是他这么多年养成的一个坏习惯，凡是一到思考事情的时候就喜欢摇晃着脑袋，也不觉着昏。
等摇晃停下来的时候，那便是证明他已经想清楚了，他讲道:“土溪山只有这么大，只能消化西南道的这些粮食，若是强行将太大的东西吃下去，会把肚子撑破，所以我不能这个回答凌大人你，除非你先说说做的具体交易到底是个什么。”
这是空手套白狼啊，不过既然你不肯答应，那我便向你施压，到时候哪怕讲了自己的筹码你也不怎么敢还价。
“蒙莫，你说要是我将东蜀余孽公主刘婵由土溪山窝藏你说朝廷会怎么做？”凌衍阴笑，然后继续说道:“东蜀灭国时间最短，而且亡的极其憋屈，东蜀遗民我知道大正帝国便聚集了十几处，这些人随时准备着重新树立东蜀的大旗，然后恨不得跨上两匹战马然后就冲到边军之中杀人。”
“东蜀遗民的捣乱，一直是我大正皇帝头疼的一件事，这些年杀掉的东蜀遗民可不少，可就是杀不完，而且个个都悍不畏死。当时我还奇怪，怎么会这么不怕死呢，原来还有个东蜀公主在这里作为主心骨。你说如果我朝陛下知道了刘婵的存在，围攻土溪山的会仅仅是秦飞的一两万人马吗？到时候必定是举云赫两州以及镇远城的所有兵力围剿，甚至到时候连枭洪山都不去管也要灭了你土溪山。”
蒙莫脸色难看，“这便是凌大人你来做交易的态度吗？以胁迫的手段，不愧是屠夫的儿子。”
凌衍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讲道:“你可以理解为阳谋，玩阴谋凌衍自认不是鬼狐蒙莫的对手，但这赤裸裸的阳谋，凌衍还是算会一点点的。”
刘婵的身份果真就是卡在土溪山脖子上的唯一一根刺，对于这帮东蜀遗民来说，刘婵的命比他们所有人的命都要重要，也就刘婵没有这个自知之明了。
不过听见凌衍竟然拿自己来威胁老蒙，刘婵还是站了出来，骂道:“凌衍，你拿一个女人做威胁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便把我土溪山的人全都杀光了，我告诉你，我刘婵不怕死。”
可笑的女人，凌衍果真是觉着土溪山以及天下各地的还一直坚持着东蜀能够复国的人不值得，刘婵太不够理性，太过冲动，但对自己而言，她越这样，那蒙莫越是不得不与自己做交易，而是还是屈辱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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