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困倦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早上起来的时候地面上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只不过太阳一出来,就化得差不多了。
趁着下午的阳光好,秋辞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桶,出门了。
陆风白说初三之后就可以去上课了,今天初四,所以她该走了,一年呆在他们身边这么多天已经够了。
化雪的天气即使是阳光明媚也总是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从脚底钻进身体里,秋辞走到陆风白的家门口,敲了敲门,半晌没有人来开门。
她四处望了望,邻居也紧闭着房门。
她不死心的又敲了门:“老师,在家吗?”她站在门外叫道。
里面依旧没人回应,她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好一会才有人来接:“喂,什么事?”陆风白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
“老师,我是秋辞,那个,我今天来上课,可是你家里没有人。”秋辞转过身靠在墙边,保温桶依旧抱在怀里。
电话那边沉默的了片刻,说道:“我现在不在那边。”
“老师是回家了?”
“恩。”
秋辞低着头看着怀里抱着的东西,无奈一笑:“那我先回去吧,打扰您了。”
“等会,先别挂。”陆风白赶忙说道。
秋辞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没事,回家等我电话,我会尽量早点回去的。”
“恩,好。”
挂了电话,秋辞拢了拢衣服提着保温桶回了自己的租房。
刚从过年那种热闹的气氛里,一下子转换到这么安静的环境,她感受到了久未的清净,还是一个人住好。
陆风白挂了电话,靠在墙边垂着头,看着手机上秋辞的名字有些出神。
“白,叔叔叫你。”迎面走来一个女子,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尤其是那双眸子,总给人一种智慧的感觉,和陆风白站在一块时,总会让人觉得他们可谓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风白看见她过来时,立刻把手机装了起来,站直身子应了声便走向屋内。
她站在陆风白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深邃,让人捉摸不透,良久她才迈步跟了上去。
晚上秋辞准备睡觉的时候,陆风白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他说:“明天上课。”
“恩,好。”
本来秋辞以为他会迟个几天才会回来,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想必是接到她的电话急忙赶回来的吧,秋辞想。
陆风白真的是一个好老师。
天已经黑了,陆风白提着行李箱朝火车站走去,送他的是白天的那个女人,不似之前的那种正装,现在她穿着便装,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另一个人。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知性成熟优雅的女人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端庄大方精致。
“这么着急离开?那边是有什么事情吗?”她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事,只是想回去了,这边也没有什么非要我在不可的事情,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你先帮我顶着,不行的话,我会尽量赶回来的。”陆风白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站在路边说道。
女人无奈一笑:“我真不明白,究竟你是叔叔的儿子,还是我是。”
陆风白有些头疼:“和我相比,我爸似乎更喜欢你,你要是愿意做她女儿的话,我想他很愿意,反正我留下来无非就是见一些他生意场上的朋友,你知道的,我并不喜欢。”
“是啊是啊,你就是想当一个孤傲的艺术家。”
陆风白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进去了。”
“恩,电话联系。”
陆风白点头后转身离开,她目送着陆风白,知道他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了,她还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着,那眼神似乎在期盼着他再次归来。
回到公寓的陆风白,洗漱好就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这些天整日跟着他爸爸到处应酬,都没有怎么好好睡过觉,现在能安心的睡一觉倒也蛮不错的。
第二天秋辞一早就到陆风白家门口了,站在门口按了好一会门铃,才听见里面的开门声。
她差点以为自己昨天听错了陆风白的话,不是今天回来了。
看陆风白的模样似乎才睡醒,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看到门口站着的秋辞之后,声音沙哑的说道:“进来吧。”
然后他便开始洗漱。
其实昨天她带了自己包的饺子来孝敬老师的,结果人不在,拿了回去,今天她特意起了个早,把饺子用油煎了煎给带过来了。
本来人家陆风白就没有收她的学费,并且还管吃,所以没有什么表示的话,她自己有些过意不去,就想着带些吃的给他,聊表谢意了。
陆风白出来后,看见桌上摆着饺子,而秋辞正坐在桌旁看着他。
“你带来的?”陆风白走过去坐了下来。
“恩,尝尝怎么样?”秋辞略带期许的看着他。
陆风白瞥了她一眼,见她这种神情便猜到这饺子肯定是她自己做的,于是毫不犹豫的一口吃下一个饺子:“嗯。”陆风白不住的点头又吃了一个:“好吃。”
“那老师都吃了吧。”秋辞十分开心的说道。
陆风白吃了几个后问道:“你做的?”
秋辞一愣:“你能吃出来是我做的吗?”
哪用吃,直接看就能看出来好吧,只不过陆风白却没说破,只是一笑默默的点头:“吃的出来,包的时候很用心。”
“是吗?这个饺子是我和家里人一起包的,如果食物是有情感在里面的话,那应该就是我妈对我的感情吧。”秋辞一只手撑着下巴,若无其事且十分慵懒的说道。
陆风白吃饺子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包的,他一下子就觉得饺子好像没有那么美味了。
吃完饺子之后,陆风白端着盘子去厨房清洗,秋辞站在厨房边问道:“老师我今天画什么?”
陆风白边洗边说:“画速写吧,不过是写生,不临摹。”
“这么冷的天还要出去啊!”秋辞有些不乐意。
陆风白将盘子放好,擦了擦手走了出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很自然的将手放在她的头顶,然后领着她走到阳台:“坐在这画。”
其实秋辞很喜欢他家的阳台,木地板落地窗,软沙发,毛绒绒的地毯,他们公寓绿化也不错,还有小亭子,倒是有一种小桥流水人家的感觉。
“我偶尔会坐在这里写生,沙发不想坐,坐在地毯上也挺舒服的。”陆风白走过去直接坐在软沙发上,旁边有一个小架子,面上可以摆放杯子喝水,架子里放了很多书。
秋辞觉得也挺好:“我去拿速写板。”
陆风白还没来得及收拾房间,秋辞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很昏暗,灯没开窗帘也没拉,床上的被子衣服凌乱的趴在床上,秋辞急急忙忙的拿了东西便跑了出来。
见她出来后,陆风白伸了个懒腰:“你在这画吧。”然后看见她手中拿着炭笔,便说道:“今天用黑水笔画。”
秋辞默默的再次回到那间卧室,从包里翻出黑水笔。
陆风白会到自己的房间,整理了一下,然后拿着钱包出来,对着坐在地毯上画画的秋辞说道:“你先一个人画一会,我去买些咱门中午的粮食。”
秋辞“哦。”了一声吼,陆风白便离开了。
今天阳光很好,秋辞戴着耳机坐在阳光下,被晒的有些发困,但是还是强忍着困意在纸上画着。
这一幕正好被买菜回来的陆风白看见了,小小的人盘着腿坐在乳白色的毛毯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时不时的往放在腿上的画纸上画东西。
陆风白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犹如抱着婴儿一般小心翼翼的坐在她身后握住了她拿着笔的手,秋辞忽然间被惊醒,一个激灵转过头却不料里的太近,唇间划过他的脸庞。
白皙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整个人僵硬的坐在他的怀里,动都不敢动。
陆风白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胜,轻抬手指柔软的指腹轻抚着自己被她唇间划过的脸庞,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老……老师。”秋辞紧张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恩。”陆风白将她搂紧怀里,下巴顶着她的头顶,她的耳朵紧贴着他的胸口,低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十分温柔的声音一扫她所有的紧张:“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好,还是秋辞太困,或者是她对陆风白放下了警惕,她靠着陆风白的怀里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安静的搭在眼前,呼吸均匀,只不过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紧锁着的,好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一般,化不开的愁绪。
陆风白指腹轻点她的眉间,想要揉散她紧锁的眉头,却不料秋辞不情愿的哼了一声,这身子一动又往他怀里钻进了几分。
没想到他第一次看见秋辞撒娇,竟然是在她睡着了之后,像个孩子一样靠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该多好,陆风白这样想着,看着怀里的秋辞,心神微动,眼中柔和的光芒愈发的浓烈,将秋辞包裹在那快要溢出来的温柔里,他低下了头轻轻的将一吻落在她的额间。
秋辞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陆风白的怀里,而陆风白竟然就这样抱着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坐着睡着了。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糗大了,第二个念头就是,快逃。
没想到她一动,陆风白就醒了,她略带紧张的看向陆风白,有些不知所措,陆风白见她慌张的模样不由一笑:“醒了?”
秋辞老脸一红,点头:“恩。”她应了声,赶忙从他怀里逃了出来。
看着秋辞从自己怀里逃跑,真的是有几分舍不得,不过也总不能这样抱着,他害怕秋辞会胡思乱想以为他是个怪蜀黍,那就不好办了。
他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腿道:“你继续画,我去做饭。”
“哦。”秋辞赶忙把躺在地上的板子抱起来,重新开始画。
只看外表的话,两个人皆是平静至极,陆风白还好,他挺享受那一会的,倒是秋辞,内心已经开始抓狂了,为什么总是会在陆风白面前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竟然会在他怀里睡着。
“哎!”秋辞叹了一口气,继续埋头苦画,她是真的没办法再直面陆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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