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牺牲
待凶魔人和丑魔人跑出村庄时，红药和齐照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然而，地面上还有斑斑血迹，指示着他们的去向。
两个魔人便沿着血迹追踪，哪知道，刚刚出了村子，血迹就消失了。
血迹开始消失的地方，地上的斑斑点点尤其多，想来他们走到这里时，略微停顿了一会儿。
可无论如何，他们的踪迹已经没有了。
凶魔人又生起气来，发誓一定要抓到他们！
红药和齐照行到村外时，确实有过停顿。
他们停顿的原因，是因为看到了一个不该在此时看到的身影。
清流在狐狸洞里实在等得焦急，便不顾暴露的危险，拐到村口来，却恰好看到了重伤下恢复原形的红药，和焦急的齐照。
齐照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哑声说道：“红药被魔人打成重伤，狐王救她！”
清流一见到受伤的红药，立刻紧张起来。
他扶起齐照，眼睛机警地扫过漆黑的村庄，沉声说道：“你先不要说话，快快化成狐狸形，我这就带你们离开！”
齐照立刻照做了，清流便抱着二人，飞上了林稍，转瞬间就飞出很远，地上的血迹自然就没有了。
到了狐狸洞，清流又吩咐众狐，赶紧把外出的狐狸叫回来，然后封闭洞口，狐人不可出入。
在夜明珠凄惨的白光下，映照出狐老狐小或担心或惊怕的面容，看的清流心里发紧，眼睛发酸。
顾不得顺理情绪，清流赶紧把红药和齐照放到软塌上，齐照马上现了人形，围在床榻，看到红药紧闭的双眼，心里越发的着急了。
“你们怎么会弄成这样回来？发生了什么事？”
清流一边将法力输入红药体内，一边问道。
齐照懊恼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通，末了，还不忘将罪责全揽在自己怀里。
清流叹一口气，说道：“你们已经尽力，我不会怪你们。现在医好红药才最紧要。”
齐照马上直起身子，问道：“红药如何？”
清流又一声叹息，说道：”那一掌将她的内脏震伤，魔气入体，情况危急。“
红药紧闭着眼睛，后背上乌黑一片，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想来是撞击到院门时被擦伤的。
齐照看了，觉得十分心疼，便说道：“狐王可有办法能医治她？”
清流皱着眉头，说道：“内伤需要长时间服药将养，幸亏洞里还有药丸，应该无碍。皮外伤也无甚大事。最棘手的，还是入体的魔气。魔气与妖气相互抗衡，若是两种力量同时存在体内，红药可就危急了。”
齐照一听，心里更是焦急。他恨自己没有计划得当，让红药受了这样的伤。越想越觉得懊恼，齐照不由得红了眼眶，深情沮丧地问道：“狐王可有办法医治入体的魔气？”
清流叹一口气，却不再说话了。
齐照着急地问道：“怎么？狐王没有办法？”
清流摇摇头，深情有些忧虑地看着他，说道：“办法有一个，就是将魔气引到别人的体内。”
齐照听了，先是一愣，眼睛里闪过迷茫的神色，他垂下头，紧紧地闭着眼睛，再抬头时，眼睛里已经全是决绝的意味。
他说道：“引到我体内吧！”
“不可！”清流十分坚决地拒绝了他。“你现在有伤在身，再引魔气入体，无异于送死。你非要逼我在你和红药之间选一个吗？”
齐照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若是两个人只能活一个，我宁愿是她活。”说完，他重重地扣首。
清流一惊，竟然没有想到齐照还有这样的心思，这样的，深情。
他心里叹道：”落花无意，流水有情。“
再想起红药苦追自己的事，清流又觉得一阵阵难堪。
他说道：“红药若知道你对她如此有情，醒来却见到你的尸体，她决计不肯依的，说不定还要生生地把命再还给你。”
齐照本来委顿的神情，因为这句话而重新点亮。
“我不要她还给我，只希望她一生安稳。”
说完，两人都住了嘴。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齐照忍不住再求道：“求狐王成全！”说完又是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清流这才从苦思中走了出来。
将魔气从体内驱逐的办法，自然不只有引到别人身上一个，不过目前的处境下，只能这样做了。
见齐照依旧跪在地上，便伸手扶住了。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做吧！“
齐照与红药同躺在软塌上。
齐照侧过头来，看着红药，眼眶一湿，险些流下泪来。
他咬牙忍住了，伸着颤抖的手，慢慢地将红药杂乱地沾了血迹的毛捋顺，轻声说道：“愿你所想，是你所得。”
清流心生不忍，一声叹气后，将头别过去。
齐照将头也探过去。
此刻的她，看起来这么柔弱，这么安静，实在不像平常的她。
他颤抖着，将头凑在她面前，将唇落在了她尖尖的嘴上。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溢出，落在了红药的身上。
他慢慢躺回榻上，哽咽着说道：“狐王，求您不要告诉她实情。”
清流转过头来，苦笑着说道：“你这又是为何？罢了罢了，就依你。”
齐照含泪带笑，说道：“那我准备好了。”
清流点点头，一脚迈上软塌，盘腿坐下，深情郑重地说道：“若是有你主动引导，魔气会更容易被引到你身上。”
齐照点点头。
清流深呼一口气，法力汇聚在双手，开始了艰难的引导过程。
虽然魔气最终要导入到齐照体内，但此时没有别的介质，清流只好用身体担任桥梁。
魔气从他体内经过，再传到齐照体内。
渐渐的，他的额头上出现了大滴的汗水，汗水汇聚成流，从他脸上，脖子里汩汩淌下。
齐照也催动体内的法力，将清流传来的魔力尽数禁制在自己体内。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乱窜，让他表情狰狞。
随着体内魔气越来越多，他不再需要引导，魔气也争先恐后地朝他体内汇聚。
他闭上眼睛，露出欣慰的浅笑。
红药该是有救了，他成功了。
在他的意识终结之前，他却不由自主地想到，若是红药醒来后知道自己已经不在了，会不会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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