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仙人渺渺今何在
计无离勉力回头,只见一瘦小汉子漂浮于身后,脚下踩着一张几乎有门板大的棕扇。他知自己又遇上了修行的仙人,心中大喜,忙张口喊道:“仙长救命!”
那汉子歪着头,咧嘴问道:“我为什么要救你?有好处么?”
计无离一时语塞,想了想又说道:“仙长救我,小子来生定当牛做马的报答您。”他已近支持不住,只怕片刻后就要摔下山去。
“我要你一个凡人做牛做马报答什么?”汉子无动于衷,忽又问道:“不对,为什么是来生而不是今生?”
计无离恼这人见死不救,腹诽不已,却丝毫不敢冒犯,说道:“这辈子我要去救我爹,我也不知能不能活着救出他来,所以不敢答应您。”
“救你爹?”汉子招了招手,计无离便身子一轻,缓缓的飘上了棕扇。
计无离跌坐在棕扇上,摸了摸身下的扇面:还好,很结实。他气喘吁吁地说道:“谢仙长救命,小子当结草衔环以报。”想起方才险境计无离仍是后怕,若无面前这人相救只怕自己终成乱石中一堆枯骨。
“敞亮话就别说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里?”那汉子似毫不在意计无离报答不报答。
计无离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答道:“我姓计名无离,要去度朔山救父亲才经过此地。”又问道:“敢问仙长尊号?”
那汉子不回答,拧着眉头问道:“度朔山?你父亲在那鬼地方么?度朔山上厉鬼怨魂无数,你一个凡人小子怎么去救人?”
计无离哪有什么救人的主意,只想走一步看一步,能不能救得父亲是无半分把握。他愁苦一张脸,说道:“家父是被度朔宫人抓去了,我也不知如何去救……”
汉子听完,摇头说道:“那就更难办了,度朔山上孤魂野鬼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度朔宫的人比那厉鬼更可怕,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计无离黯然道:“仙长说的有理,只是我为人子女,便是本领再不济,也要尽力一为,至于结果如何也顾不得了。”
“呵呵,小伙子有勇气,那我先送你过了这西岱峰吧。”汉子说完,棕扇就缓缓升起,很快就飘过西岱峰。
落地后计无离就已是身在赤凤国外,他对那汉子长揖于地,感激道:“仙长还未赐教尊号,今日恩德,小子必铭记于心。”
汉子将所乘棕扇渐渐缩至寻常大小,摇摇扇子说道:“我叫钟离烛,你说话文绉绉的,我很是不喜欢。”
计无离脸上一红,说道:“钟离仙长说的是,我有些迂腐愚钝了。”计无离自幼读书识字,说起话来确实有些文腔雅调。钟离烛粗鄙随性,便觉与计无离说话有些枯涩。
瞥了计无离一眼,钟离烛说道:“行吧,我也是顺手救你,不用你报答什么。”说完就准备驾扇离开。
计无离心念一闪,又对钟离烛说道:“钟离仙长留步,小子有个请求。”
钟离烛停下来,问道:“有请求?可别是让我帮你救人,度朔宫的人我惹不起。”
计无离脸上又是一红,说道:“我想拜您为师,学仙道之法。”计无离清楚自己不过无半点本事的凡人,若能学得一些法术再去救父亲,成功的希望定会大的多。
钟离烛冷笑道:“呵呵,就算你学到与我一般程度,也救不了你老子;再说,等你学成不知要多少年,你老子还有命在么?所以我还是劝你回家吧,趁着我没离开你求我我可以再带你翻过这岱舆山十二峰。”
计无离一怔,他虽不知钟离烛本领到底如何,但想来是一人对付不了度朔宫的;又知修道并非朝夕可成,父亲真能熬到那时么!可自己就这样去度朔山,且不说能不能到得了,便是到了又有什么用处?想到此处,计无离坚定道:“古人说磨刀不误砍柴工,我还是想请仙长收我为徒。”
“别求我,我不收你。”钟离烛忽左顾右盼,似有些焦躁,又对计无离说道:“我有事先走了,如果有人问你有没有看到我,你就说没有,明白么?”
计无离不明所以,只点头说好。钟离烛不再理他,就驾扇匆匆而去。
钟离烛离开后,计无离望着天空怔怔出神:“娘,您在天有灵就保佑孩儿顺顺当当救出父亲吧。”
摇摇头,继续赶路,计无离走不多久却又听见身后有呼啸风声,回身一看,是两男一女三人驾着法宝落了下来,暗忖:“今天怎么连连遇到仙人。”
那女子走到计无离面前,问道:“小兄弟,你可见到一位乘着棕扇的汉子经过?”
计无离略略打量一下这女子,二十出头年纪,一身青衣,手持长剑;身材纤细匀称如芙蓉初放,面容俏丽似幽兰带霜,面庞如篆,眉眼如画,清丽中又有几分冷艳,只瞧了一眼,年不十六的计无离竟觉心神微微一荡,暗惊:“这人好美。”
女子美虽美,计无离仍是毫无犹豫的摇了摇头说道:“回仙子,我没有见到你说的那个人。”
女子身后一位光头豹眼的汉子过来问道:“明明看到他来这边的,你怎会没看到?”汉子提着一根粗木棍,想必不是凡木。
计无离见这汉子有些凶,也不害怕,仍是朗声道:“不敢欺瞒三位仙人,小子确实没有看到。”
青衣女子见计无离一凡人少年,看到自己三位修真之人竟毫无半点畏惧胆怯,暗暗称奇。她又问道:“你刚从赤凤国过来的吧,这岱舆山你怎么翻越的?”
计无离故意看看身上的伤痕,说道:“我翻了一个多月,才慢慢过来的。”
“哦,你倒是很不错。”青衣女子右手轻挥,计无离便觉身子暖洋洋的,身上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计无离知是眼前女子帮了自己,忙行礼道:“谢仙子出手相助。”
青衣女子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计无离又叫住了她,说道:“仙子,我想求您收我为徒……”仙人来往如电,计无离怕一犹豫就来不及了,所以就脱口而出。
“你也想修仙?”青衣女子并不好奇计无离的请求,世上凡人亿万,欲求仙寻道的不知几何,但修仙首要身有仙缘,仅这一条就拦住九成九的凡人;并且有了仙缘,若无人引领,那也是入不了仙门的。因此世上求仙的多,能真得入了仙门修仙的却寥寥无几。
计无离点点头,说道:“我想救我父亲。”于是又将计闵被困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青衣女子听完半晌不语,另一长眉汉子说道:“度朔山?你父亲被度朔宫的那帮龟儿子抓去了么,这可不好办了。”
计无离听他口气,似也与度朔宫人有过节,心中一喜,又连忙说道:“正是,家父也因打抱不平杀了度朔宫的少宫主,才被他们抓走。”又哀叹道:“连我娘也被他们杀了,头颅都被割走了。”说道此处,又险些泪水涟涟。
“唔,原来这样……”青衣女子又说道:“你父亲所在的紫凰门也不管不问么?”计无离摇摇头道:“他们不敢开罪度朔宫,我父亲就是在紫凰山被人抓走的。”
青衣女子有些惊讶,说道:“紫凰门竟软弱如斯,稀奇稀奇。”
“师妹你又不是不知,像紫凰门这种门派,从上到下有哪一个不是伪君子,哪里敢得罪度朔宫。”那光头汉子愤愤不平,又冷笑道:“不说度朔宫,便是我们翠虚门,他们也不敢招惹。”
青衣女子不答,又对计无离说道:“你想入我们翠虚门么?先说好,不是人人都能修仙,你有没有修练资质还需确定;再说就算你入了我门,也没人会答应帮你报仇救人。”
计无离见有转机,忙跪下说道:“小子只求入得仙门修练仙法,报仇救人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万不敢麻烦翠虚门中仙长。”
“行,你先起来,让我瞧瞧你能不能修仙。”待计无离站起身,青衣女子又道:“把手伸出来。”
计无离乖乖抬起右手,也不见青衣女子如何动作,就觉手腕一暖,继而全身都热烘烘的,十分舒泰。
“资质中上,可以修练。”青衣女子淡淡说道。
计无离大喜,说道:“仙子答应收我入门了么?”
青衣女子说道:“你先去翠虚山,收不收你要看征贤长老的意思了。”她又说道:“看你资质还不错,应该没多大问题吧。”
计无离有些忐忑,仍点点头道:“但愿如此。”他想起还不知面前三人姓名,忙道:“小子计无离,不知三位仙长尊姓大名。”
那青衣美貌女子名叫华如烟;光头提棍汉子姓丁名追;长眉汉子名叫金九欢,法宝是一柄银环。计无离见过三人,一一施礼问好。
待问好过后,华如烟对说计无离道:“翠虚山在此地东三千里处,我们不能带你去,所以你要自己走过去,能做到么?”
计无离猜想这是弟子入门必经的考验,点头道:“没问题,我一定会走到的。”
“很好,那我们三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些。”华如烟平日见到凡人半个字也不愿说,不知为何今日竟和这凡人少年啰嗦许久。
计无离谢道:“那等到了翠虚山,小子再去拜访三位。”
“嗯,还有,以后若再遇到仙门之人不可轻易说你要去度朔山救人之事,万一你遇到的就是度朔宫的人,后果如何你也能猜到。一个人在外面,总要事事提防些才好。”华如烟叮嘱了一句,翠虚门三人就化作三道虚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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