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战后红尘处处伤
秦纵道:“我不知,这事诸位回到各自门派后再作计议吧。”
众人俱是长吁短叹,摇头不已,过了一会,那青仼又问道:“秦兄,你方才说归墟谷的人在寻一件宝物,那到底是什么宝物?”
秦纵面色不改,笑道:“究竟是什么宝物,我也不知。”又转口道:“罢战之事就说定了,罢战之后是留在渡陵洲还是远去海外,大伙各自商量吧。”说完朝众人拱一拱手,又向敖坤那边走去。
大战过后死伤无数,紫凰门三派正在整治死伤,一片凄凉。计无离见华如烟无甚大碍,安心许多,但见同门长辈损折不少,又不由黯然感伤。
华如烟看到计无离,点了点头,又淡淡说道:“你瑶师姐,韩师姐她们还好吗?”
计无离一愣,大战结束后计无离并未留意此二人,此时听师父问起,才想起那两女师父一死一伤,想必都是伤心欲绝。想了下,计无离说道:“弟子去瞧瞧两位师姐。”向师父行了一礼,就去寻瑶无绫二人。
寻到瑶无绫,就见她跪着一妇人身前,妇人躺倒在地,正是先前战死的月珑。走到瑶无绫身侧,见她面色苍白而木然,却看不出丝毫悲伤。
犹豫了一下,计无离还是开口道:“瑶师姐,还请节哀。”
瑶无绫似未听到,仍是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
“师姐,你起来吧……”计无离也有痛失双亲的经历,对瑶无绫今日之痛颇有体会,知她此时定是痛彻心骨,却不知该如何劝慰。想了想,计无离也跪下来,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也不再说话。
不知再过了多久,瑶无绫忽凄然道:“计师弟少年失亲,可至少曾得与父母相伴数年,无绫却自幼未曾见过父母,如不是师父收留抚养我长大,无绫今日不知会身在何处。”
“师伯不幸牺牲,师姐想开些……”
瑶无绫似自言自语:“师父收我进翠虚门后,不辞辛苦的教我法术,传我技艺,对我关爱备至,就如我母亲一般。”瑶无绫握着月珑冷冰冰的一只手,终于潸然落泪。
“师姐,难过你就哭一会吧,会好过一些。”
用衣袖拭去泪水,瑶无绫摇摇头道:“不哭啦,师父怕是不愿见我为她而哭。”说着又细细地将月珑衣饰面容整理一番。师父华如烟虽平安无事,可门中前辈死伤过半,计无离也是心中大恸,又不禁疑惑:“为何修仙之人,也会有纷争战乱,会去打打杀杀,你死我活。”
静默良久。
“千雪她还好吗?”瑶无绫终于站了起来。
计无离摇摇头道:“我没见到她。”他跟着站起来,四顾一遭,又说道:“清华子师伯好像也受伤了,我们去看看吧。”虽见瑶无绫难过,计无离却并不如何担心她,相比寻常女子,瑶无绫算得非常刚强自立。
“嗯。”瑶无绫又依依不舍的看了月珑遗体几眼,然后才跟着计无离去寻韩千雪。
找到韩千雪时,她正抱着一清瘦俊隽的男子坐在树下,那男子正是韩千雪师父清华子。清华子双眼紧闭,面无血色,韩千雪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脸庞,满脸温柔。
“千雪,师伯他……”瑶无绫看不出清华子是受了重伤,还是已然去世。
计无离也说道:“师姐,我们快送师伯去疗伤吧,地上太凉了。”
韩千雪头也不抬,轻轻的说道:“师父没受伤,是睡着了,你们别吵醒了他,别吵醒了他。”
瑶无绫心里一咯噔,又问道:“师伯他,他还有气息么?”瑶无绫自己本已是心痛如绞,可此时见韩千雪失魂落魄的模样,又不禁为她担心。
“师父没事,他是累了。”韩千雪仍是没有抬头,只将清华子抱得更紧了些。
见此情形,计无离猛然想到:“韩师姐莫非对清华子师伯动了私情?”他不知说何是好,又转头看了一眼瑶无绫,不知她会如何安慰。
瑶无绫在韩千雪身边蹲了下来,伸手探了探清华子鼻息。
“啊。”瑶无绫伸出的那只手微微一抖,又轻呼了一声。计无离见状,忙问道:“清华子师伯他?”
瑶无绫摇摇头,又伸手轻抚着韩千雪头顶,轻声道:“千雪,师伯他已经去了,真的去了。”韩千雪一时难以接受师父牺牲之事实,瑶无绫有意让她接受。
韩千雪连连摆头,说道:“师姐你胡说,师父明明是睡着了,他才不会不要我,才不会。”指尖轻轻在清华子脸上划过,韩千雪又紧紧闭上了眼睛。
“千雪,你醒醒,师伯他去世了。”瑶无绫声音渐渐变高,又说道:“你要替他报仇,知道么?要过得好好的,让师伯安心。”
“我不要报仇,我要师父,我不要离开师父。”韩千雪重重的摇头,抱住清华子的双臂,半点都不肯松懈。
瑶无绫叹了口气,又说道:“那你放开师伯,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
“不要。”
……
瑶无绫见说不动韩千雪,就站起身来,对计无离说道:“计师弟,让千雪和师伯待一会吧,我们一会再来。”计无离想了下,点头答应。
正此时,已从归墟谷那边回来的征贤长老将翠虚门众人召集一起,又对众人说他要和归墟谷几位长老回翠虚门释放东方轩,然后再去青丘山与众人会和。黄奚太真等几位幸存的长老不同意征贤长老单独涉险,也都要与他同去。征贤长老未多坚持,便说与黄奚、太真三人同去,其余长老在青丘山照看二三代弟子。
商定好后,翠虚门上下便分为两路,一路去青丘山暂住处,征贤长老三人则回了翠虚门。
出发前,韩千雪仍是抱着清华子的遗体不肯松手,后来华如烟看见了,就施了一道法术使韩千雪昏迷过去,才将清华子遗体搬了出来。
收拾好众牺牲门人遗体,众人就要往青丘山飞去。临行前,计无离对华如烟说道:“师父,弟子想去度朔山瞧瞧。”他父亲死在度朔山,母亲的头颅也被度朔宫人割去,如今虽已不能报仇,却仍想去看看父亲丧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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